德国内阁于 8 月底通过了一项法案草案,该法案将引入一项志愿兵役制度,旨在应对俄罗斯的安全威胁,加强国家防御。该文本还为重新引入义务兵役制敞开了大门。这项为期六个月的志愿服役计划能够将受训预备役人员的数量从目前的大约 10 万人翻一番,并且部分志愿者将继续选择从事现役军旅生涯。这项法案在议会中很可能会面临艰难的推进过程,这也将成为对德国在 2022 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在安全威胁上升时期加强国家防御承诺的一次考验。
志愿兵役制闯关
德国政府推动的这项法案草案,旨在吸引更多人参加志愿兵役。去年年底,德国现役军人约为 18.1 万人。但政府表示,长期目标是将现役人数增加到 26 万人,并另配备约 20 万预备役人员,未来德国军队总兵力应提升至约 46 万。国防部长鲍里斯 · 皮斯托里乌斯(Boris Pistorius)8 月 27 日表示:" 联邦国防军必须壮大——国际安全形势,尤其是俄罗斯的安全威胁,使这一点变得必要。我们不仅需要装备精良的部队——这一点我们已经在全速推进……我们还需要在人员方面强大的联邦国防军。只有这样,对俄罗斯的威慑才真正可信。"
该计划旨在不恢复义务兵役的情况下招募足够的新兵,但如果志愿人数不足,仍允许议会重新启用义务兵役。该计划包括:提高短期服役者的薪酬和待遇,为服役至少六个月的人提供吸引人的培训机会,并提供服役期限的灵活性。从明年开始,政府计划向满 18 岁的青年男女发放问卷,调查他们服役的意愿和能力。自 2027 年中期起,男性青年将被要求接受体检,但不强制入伍。目前,该计划仍需议会批准。德国内阁多年来首次在国防部举行的会议上批准了该计划。内阁会议决定前,北约欧洲最高指挥官、美军将领亚历克斯 · 格林克维奇(Alexus Grynkewich)向部长们通报了安全环境。
在 1955 年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加入北约之后,重整军备计划随之分阶段推进。1956 年,普遍义务兵役制被重新引入并写入《基本法》。1957 年 4 月,首批义务兵被征召入伍。柏林墙修建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于 1962 年 1 月实行征兵制。不存在拒服兵役的权利,唯一的替代选择是作为 " 建筑兵 " 在无武装的情况下服役。自 2011 年 7 月 1 日起,德国暂停实行义务兵役制,仅在紧张状态和国防情况下保留。原因是冷战结束后联邦国防军大幅缩减,被征召的应征青年比例越来越低,损害了服役公平性。此次默茨政府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推动恢复义务兵役制的。
不过,在联合政府内部,默茨领导的保守派基民盟(CDU)与皮斯托里乌斯领导的中左翼社民党(SPD)之间存在紧张关系,争论焦点是,如果志愿人数不足,新制度是否应自动恢复义务兵役制。一些保守派曾尝试推动实施义务兵役,但未成功。皮斯托里乌斯表示,目前条件尚不具备,因为现有军营和教官数量不足。默茨表示,该计划允许政府在 " 未来一到三年内,如果发现目标数字未达到时 " 逐步转向义务兵役制。他补充说:" 至少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我有信心,至少在开始阶段,我们会达到所需的数字。"
德国再武装化
推动义务兵役制是德国政府再武装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与此同时,德国还正在参加 8 月和 9 月举行的一系列军事演习——演练防御北约东翼。这紧随 5 月德国联邦国防军一支装甲旅的部署启动,该部队将长期驻扎在立陶宛,作为北约 " 增强前沿存在 "(Enhanced Forward Presence)的一部分。这次部署或许是 " 时代转折 "(Zeitenwende)最早的具体体现。当年俄乌冲突爆发对所有欧洲北约成员国来说都是一记警钟。但对德国而言,这次冲突意义更为深远。" 时代转折 " 代表着一个转型性的文化与政治变革,对一个在二战后建立于和平主义和非军事化遗产上的国家来说,堪称重大转折。
在过去三年中,德国国防和安全政策改革范围广泛。这些变化的持续性表明,它们是长期而稳定的。德国已经取得了一些早期成果。柏林承诺大幅增加国内国防装备生产投资。改革繁琐的军事采购体系正在进行,并计划通过立法加快军事基地建设。同时,鼓励武装部队与地方社区加强合作,以提高社会韧性。《德国作战计划》试图引入类似爱沙尼亚等国实行的 " 全社会防御 " 模式。这些都是在相对较短时间内取得的重要成果,显示出德国正走在成为更强大军事力量的道路上。
此外,和许多北约盟国一样,德国同意大幅增加国防开支。根据德国国防部的数据,2026 年国防预算将达到 1082 亿欧元,高于 2025 年的 860 亿欧元。但如何有效使用这些资金仍存疑问。在改革之前,德国的采购流程因繁琐而臭名昭著。德国议会关于 " 苍鹭 " 无人机的采购辩论持续了十余年(2008 — 2022)。德国还曾在采购高度定制化系统上陷入困境,这些系统往往比预期更昂贵且更不可靠。典型案例包括 " 美洲狮 " 步兵战车,以及广为人知的 " 台风 " 战斗机零部件短缺——一度 128 架飞机中仅有 4 架可用。
繁琐的采购流程也导致拖沓的采购时间表。采购现成装备可能有所帮助。从非北约伙伴处采购可以更快获得装备。但这也会对北约的互操作性构成挑战。即便防务企业按北约标准生产,不同制造商的同类装备在实际衔接时仍可能存在问题。军人可能熟悉某一系统,但不熟悉其他系统。多套系统也会使前线零部件供应复杂化。采购挑战极其复杂。错误的决策将长期影响德国武装部队,进而影响北约。
德国面临的另一大挑战在于军事征募和公众威胁意识。俄乌冲突显著改变了公众对军旅生涯的态度,以及对俄罗斯威胁的认知。然而,右翼政党 " 德国另类选择党 "(AfD)日益增长的人气令人担忧。该党被指责放大俄罗斯政府的叙事,对来自莫斯科的潜在威胁持截然不同的看法。许多选民可能更多是出于对其国内政策主张的支持,而非其对俄立场。但如果 AfD 在未来政府中扮演更大角色,将无疑危及德国对乌克兰安全的承诺,以及对俄罗斯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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