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字母 AI

面对席卷全球的 OpenClaw 浪潮，腾讯除了积极 " 养虾 "，也在悄悄沿着另一条路衔枚疾进——微信 Agent。

3 月 10 日，国外科技媒体 The Information 报道，知情人士透露，腾讯正在为微信秘密开发一款 AI 智能体。该项目被列为公司高优先级的绝密计划，至少去年上半年就已经启动。

两位知情人士称，微信 Agent 将作为微信会话列表中的一个聊天出现，供用户调出并与之互动，可以调用数百万个微信小程序。

截至发稿，腾讯方面并未就此做出回应。

早在 2025 年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腾讯总裁刘炽平已经预告这一王炸新品。

刘炽平彼时明确表示，" 微信最终会推出一个 Agent"，但也表示 " 目前这个时间点，实际上还处于非常早期的发展阶段。"

只不过，随后近半年里，几乎听不到关于微信 Agent 的任何消息。

据参与项目开发的人士称，腾讯计划在年中前进行灰度测试，第三季度向所有用户推出。该时间表仍可能调整。

在 The Information 的报道中，两位熟悉腾讯高管想法的人士透露，腾讯不愿意使用不成熟的技术或功能，以避免破坏用户体验。这也符合腾讯和微信的一贯作风。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报道指出，微信并未在 Agent 项目中使用腾讯自研的混元大模型。

知情人士称，为了支撑微信 Agent，该团队测试了其他中国公司开发的 AI 模型，包括智谱、阿里和 DeepSeek，以及微信自己开发的小型模型。但使用其他公司的模型，意味着整合和验证存储在微信上的数据会需要更长时间。

微信一直在推进大模型研发。今年 1 月，微信 AI 在其官方博客上发表了两篇论文，第一篇关于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构建更强大的模型，第二篇关于后训练。微信技术负责人周颢（Harvey Zhou）主管 AI 团队。

目前，微信最醒目的 AI 功能之一是，它将元宝嵌入了联系人、搜索框等场景中。但元宝主要扮演的是 Chatbot 的角色，而非功能更全面的 Agent。

微信做 Agent，是腾讯面对 AI 超级入口给出的答案。

方兴未艾的 AI 时代，需要新的超级入口。此前，字节、阿里等都希望以原生 AI App 破局。字节甚至颇为激进地将豆包 App 硬件化，做了豆包手机助手，试图以 "GUI 识别 + 虚拟点击 " 方案强行将第三方 App 揽入怀中。

但目前来看，这些原生 AI App 的功能矩阵仍然停留在 Chatbot 阶段，Agent 能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而这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原生 AI App 是不是 AI 超级入口的唯一候选对象？

字母榜曾在《豆包踢开 Agent 大门，但微信说不定先进门》一文中指出：

端侧原生 AI 真正做大做强之前，超级 App 很可能会成为通用 Agent 的过渡形态——依托小程序等形态承载大量企业服务，在一个封闭但足够大的内生市场里打通任务链路。

如今，传闻中的微信 Agent 逐渐浮出水面，很可能再有几个月就要启动测试。它手握数百万小程序，为 "AI 办事 " 这一关键 Agent 能力奠定基础。

倘若一切顺利，微信将实现从超级 App 到超级 Agent 的飞跃。而 AI 时代的超级入口之一，仍将被腾讯牢牢握在手中。这对于腾讯与字节、阿里的 AI 战争，乃至 AI 时代中国科技行业的战略格局，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01

微信做 Agent，有两块基石：国内互联网最庞大的用户池，以及小程序生态。

前者自不必说，十亿级 MAU 的含金量无与伦比。根据最新数据，微信及 WeChat（微信海外版）合并月活跃账户数已达 14.14 亿，创下历史新高。

后者同样至关重要。

目前微信有数百万小程序，流量非常大，用户黏性极高。根据 QuestMobile 数据，截至 2024 年 10 月，微信小程序用户规模已达 9.49 亿，月人均使用时长约 1.7 小时。

微信已经为小程序开辟诸多入口，比如聊天界面下拉框、九宫格等。但小程序同样需要找到更多流量，尤其是在 AI 时代到来后，用户把更多时间花在 AI 场景中，小程序更需要找到画像精准、目的明确的 AI 流量。

此前，小程序及其背后的服务商，基本没有挖掘 AI 流量泉眼的机会。豆包等 AI App 还没有开启向第三方导流，仅仅接入了抖音电商，或是阿里 " 全家桶 " 等。

在豆包们改变策略之前，素来愿意把流量分配给第三方的微信，仍然是小程序们的真正指望。

反过来看，微信也需要小程序生态的支撑，推进自身的 Agent 化。

如果说上一阶段 AI 竞争的焦点是 Chatbot，那么现阶段已经转移到了 Agent 上。Agent 化的核心就是让 AI 能办事、会办事。国外的 OpenClaw，国内的千问乃至豆包手机助手等，尽管实现路径不同，但都把办事能力作为核心卖点。

问题是：谁来帮 AI 办事？

大厂就算业务再多，也没办法包揽一切需求、渗透到一切场景中，必须靠第三方。在这一块，微信显然比原生 AI 权威得多。

目前，微信 Agent 的具体形态无从得知。但一个可能的路径是：

微信内部嵌入一个通用 Agent 层，这个 Agent 并不需要系统级权限，也无需绕过操作系统，只要调用微信已经打通的小程序、支付、内容和搜索，就可以完成从意图识别到任务执行的闭环。

比如，用户需要订一张明天从上海到北京的机票，微信 Agent 可以从搜一搜出发，调起小程序完成比价和下单，整个流程都在小程序生态内搞定。

在此过程中，微信 Agent 提供流量和基础设施，小程序来承接具体的交易和服务。这也和小程序生态的初衷和发展轨迹相同。

相比第三方 App 的各自为战，第三方小程序与微信的互相依存度很高，毕竟后者掌握着流量阀门，同时又不会直接和自身产生竞争。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腾讯与不同领域的海量小程序长期合作，其中很多已经形成稳定的产品、数据和结算接口；另一方面，这些合作方也早已熟悉微信的风控与审核体系。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让第三方小程序配合微信做 Agent 难度更低，意愿也会更强烈。

而微信 Agent 的关键点位——默认的打车、订酒店、叫外卖、购物等服务选项，将成为小程序的又一个兵家必争之地。甚至可以说，微信 Agent 将是 AI 时代的 " 九宫格 "。

当然，微信也必须直面 Agent 的安全风险。Agent 一旦出现误操作、盗刷或者隐私泄露，责任链条就变得极长：手机厂商、App、Agent 平台之间的归责难以理清。这也是微信愿意多花时间打磨 Agent 的原因。

02

随着微信 Agent 浮出水面，字节、阿里和腾讯即将在 Agent 赛道聚首。

新 BAT 的 Agent 路径并不相同。

字节试图 " 软硬兼施 "，三个月前拉着努比亚做了豆包手机助手，野心很大，初期的声量也很大。然而，随着腾讯、阿里系平台相继对豆包手机助手说 " 不 "，它下线了操作相关 App 的权限，功能大打折扣。

截至目前，豆包手机助手进展不大；随着 OpenClaw 的兴起，它的激进技术路线或许也面临调整。

面对这一局面，字节的新变化之一是，豆包开始加大与抖音电商的融合，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在豆包 App 内完成支付和交易的闭环。这其实是豆包提高办事能力、Agent 化的一个信号。

阿里则试图把原生 AI App 升级为 Chatbot+Agent。

它重注千问，今年春节前后砸下重金，注入几乎整个阿里系的资源，号称具备超 400 项 AI 办事能力。千问 C 端事业群总裁吴嘉此前表示，千问是第一个真正能帮人办事的 AI，优势在于千问模型与阿里丰富生态的结合。

但阿里的疆域终归是有边界的。目前，千问作为 Agent 能够整合的东西，主要集中在阿里阵营。它能够覆盖 90% 的常用场景，但对于更细分和长尾的场景，就有可能力有不逮。

腾讯的主攻手就是微信 Agent。

相比字节、阿里，腾讯 Agent 的动作比较慢，去年 11 月披露了相关信息，至今没有上线；按照最新报道，今年第三季度才会全面铺开。

此外，腾讯在模型侧和 AI App 方面也被另外两大巨头甩在后面。传言称微信 Agent 没有使用混元模型，或许并非毫无根据。

但即使有拖延和短板，微信 Agent 背靠数百万小程序，办事能力的想象空间无疑是惊人的，甚至可以说比豆包、千问更大。

更何况，绝大多数小程序都愿意接入微信 Agent，而非像 App 那样，将 AI App 拒之门外。

这是因为，微信是小程序流量的供给者，而非流量汲取的黑洞；而 AI App 会从根本上吸走传统 App 流量，两者是零和博弈。如今 AI App 还要让传统 App 为之作嫁衣，后者当然会群起抵制。

这就解释了，豆包手机助手的做法，为何略带 " 霸王硬上弓 " 的味道。千问则是阿里集团驱动，姊妹业务虽然愿意合作但毕竟数量有限，第三方服务仍然需要一个个去磕。

03

在微信 Agent 曝出新进展的同一天，马化腾谈论的仍然是 " 小龙虾 "。

他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介绍腾讯全系 " 龙虾 " 产品的文章，感叹各式龙虾的铺天盖地，并预告 " 还有一批产品陆续赶来 "。

OpenClaw 实在太火，大厂不能也不敢错过，纷纷加入 " 养虾 " 行列，腾讯也不例外。

腾讯围绕 " 小龙虾 " 已经推出一系列相关产品，比如 WorkBuddy、QClaw，腾讯云也提供了云端部署方案和智能体开发平台等。

其中，正在内测的 QClaw 是一款基于 OpenClaw 打造的本地 AI 助手，可在 Windows/Mac 上一键安装，覆盖 5000+skills，最大特色是打通了微信。腾讯方面介绍：" 不管你在哪儿，在微信上发个信息给龙虾助理，家里的电脑就能帮你算报表、传文件。"

但花式烹制的 " 小龙虾 "，很可能并不是腾讯 AI to C 的最优解。

从用户和变现层面来看，" 小龙虾 " 主要还是 to 专业用户、B 端用户。

绝大多数普通人使用 OpenClaw，更像是 " 大炮打蚊子 "，虽然足够酷炫，但效费比感人。随便安排几个任务，" 小龙虾 " 每天烧掉的 token 成本可能都要上百块。

此外，许多非专业用户部署之后，找不到合适的使用场景，只能定时搜一搜新闻、整理一下报表等。但使用常规的 Agent，同样可以满足这些需求，且成本低得多。

对于腾讯来说，" 养虾 " 并不能在 C 端构建竞争壁垒。围绕 OpenClaw 的同质化竞争非常严重，腾讯在做的，字节、阿里等也在做，谁都拉不开差距。

箭在弦上的微信 Agent，才是腾讯 AI to C 挽回局面的撒手锏。

AI to C 的第一场战役是 Chatbot。国内的赢家是豆包，而元宝几经努力，一度下载量反超，但最终并没能真正翻盘。

第二场战役则是 Agent。这也是字节、阿里正在加大投入的方向。但如前所述，Agent 拼的是办事能力，除了注入用户，还要链接商家和服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铺开起量的。

办事——尤其是涉及线下服务——是微信小程序的拿手戏。这也是微信 Agent 为啥不着急上线、更愿意花时间打磨产品的原因。

长期来看，微信做 Agent，也是从超级 App 向超级 Agent 跃迁的过程。

人人都清楚，AI 时代的超级入口，不会是旧时代的超级 App，而是超级 Agent。但谁能做成超级 Agent，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倘若从 Chatbot 战役来看，豆包这样的原生 AI App 最有机会，它已经积累了上亿日活，领先其他玩家一个数量级。但过去一百天表明，超级 Agent 并不是那么好做，即便强如豆包，一时间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切入方式。

与此同时，坐拥庞大小程序生态的微信，同样在参与这场竞逐。

微信此前常常被质疑 " 如何跃入 AI 时代 "。它关于 AI 的一举一动，比如 AI 搜索框等，也常常被密切关注和解读。但其实微信已经给出了答案，就是去年第三季度提出的 Agent。

在输掉 Chatbot 之战后，腾讯已经悄然把竞争重点转向 Agent，而这一次微信将重装上阵，带头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