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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掉SLT、赶走35年老臣:微软22.8万人,被迫过创业公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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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青萍见,作者:shushuhn,头图来自:AI 生成

2026 年 5 月 23 日,Business Insider 独家披露:微软 CEO 萨提亚 · 纳德拉在过去数月内,已悄然完成一项激进的组织重组——他废除了运行几十年的高级领导团队(Senior Leadership Team, SLT)。

这个由十几位直接向 CEO 汇报的高管组成的权力中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5 人的公司领导层、一个约 35 人的工程领导组,以及一个专管 Copilot 的三人组。纳德拉还每周亲自审一遍 AI 指标,每两周和 Azure 基础设施团队开一次会。

与此同时,一批工龄 30 年以上的微软老兵正在退场,一批外来空降和内部提拔的新人正在上位。

这是纳德拉对微软能不能在 AI 时代活下来的一次重大改革。

截至发稿,微软未对此次重组的细节作出官方回应。

一、旧 SLT 的本质:业务诸侯制

要理解纳德拉为什么要拆楼,得先看清旧 SLT 是什么。

旧 SLT 本质上是一套业务诸侯制。十几位高管各守一方:Windows、Office、Azure、Xbox、安全 …… 每人有自己的预算、自己的 KPI、自己的地盘。

Copilot 想调用 Windows 的数据?需要跨部门协调。Azure 想和 Office 深度集成?需要层层审批。纳德拉本人在内部都吐槽过 Copilot 的互操作性太差——微软自己的产品之间都无法无缝协作。

这套结构的后果是:AI 被当成了附加组件,而不是操作系统。每个业务线都在做自己的 AI,但没有一个人对微软整体 AI 体验负责。

SLT 废除的本质,是废除诸侯制。5 人核心圈不再代表各自业务线,而是代表公司整体。35 人工程组的成员来自不同业务线,但目标统一。

二、苏莱曼的两难:模型和产品,本就不该一个人管

Mustafa Suleyman 是 DeepMind 联合创始人,2024 年随 Inflection 被微软收购后加入,出任 Microsoft AI CEO。2026 年 3 月,纳德拉在内部备忘录中宣布,Suleyman 将专注于超级智能(Superintelligence),不再直接参与 Copilot 日常开发。据 Business Insider 看到的内部组织图,他现在直接管理约 650 人。

苏莱曼此前的职位设计本身就有问题:他既要管模型研发(对标 OpenAI),又要管产品落地(Copilot)。

模型研发需要的是探索精神和长期主义——允许失败、不求短期回报。产品落地需要的是用户洞察和快速迭代——数据驱动、月活说话。

两者需要的组织文化完全不同。结果是两头都弱:模型没追上 GPT-4,Copilot 也没做成爆款。

现在的调整是切开:模型归苏莱曼(650 人,专注研发),产品归 Jacob Andreou(直接向纳德拉汇报)。微软终于承认:模型和产品是两回事。

三、产品端的尴尬:用户在用脚投票

微软前副总裁、曾担任纳德拉技术顾问四年的马特 · 韦洛索,近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示:微软已错失 AI 浪潮,正重蹈互联网与移动时代的覆辙。

为什么?因为用户在拒绝 AI。

微软强行将 Copilot 预部署到 Windows 11 任务栏和 Office 套件中。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在 4 亿 Microsoft 365 商业用户中,Copilot 付费席位已超 2000 万,渗透率约 5% ——这意味着,约 95% 的商业用户没有为 Copilot 买单。

在硬件层面,微软过去一年极力推动厂商在笔记本中集成 NPU 芯片,但由于 Windows 和 Office 系统中没有开发出任何有价值的 AI 用例,导致根本没人关心 NPU。

Windows 11 的 "Recall"(回顾)功能更是遭遇滑铁卢。2024 年初发布后,因存在严重的隐私和安全漏洞引发广泛抵制,功能被迫下线整改长达一年。

2026 年 4 月,安全研究员 Alexander Hagenah 发布更新版工具 "TotalRecall Reloaded",可在用户认证后静默提取 Recall 数据,无需管理员权限。

在 JetBrains 2026 年 4 月的调研中,46% 开发者将 Claude Code 选为最喜爱工具,Cursor 为 19%,GitHub Copilot 仅 9%。

这些产品端的尴尬,解释了纳德拉为何要如此激进地拆楼——不彻底改革,巨额的 AI 投入根本无法转化为真实的用户价值。

四、盟友变对手:OpenAI 的转向

对微软最直接的威胁,来自它曾经最亲密的盟友。

2026 年 2 月,OpenAI 宣布与亚马逊达成最高 500 亿美元合作,将 AI 代理开发工具 Frontier 独家交给 AWS 运营。据媒体报道,微软当时正考虑就此提起法律诉讼。OpenAI 还成立了部署公司,直接派驻工程师到财富 500 强企业提供服务,绕过 Azure 这个中间商。

2026 年 4 月 27 日,微软与 OpenAI 重新谈判,终结了延续七年的独家合作关系。核心变更:微软不再独占 OpenAI 全部产品与知识产权,合作自此拥有明确终止期限(2032 年);Azure 不再是 OpenAI 模型的独家云出口,OpenAI 可以向所有云服务商开放产品。

据微软财报,OpenAI 占微软剩余履约义务(RPO)的 45% —— RPO 指已签约但尚未确认的收入,这意味着 OpenAI 是微软的大客户,而非微软依赖 OpenAI 的技术。

这解释了为什么苏莱曼必须从 Copilot 日常产品中抽身,去死磕自研模型——微软必须拿回主动权。

五、为什么是现在?

据微软财报及公开信息分析,纳德拉此时动刀的原因主要有三个:

第一,资本支出激增,投资人施压。微软 2026 财年第二财季(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财报显示,单季资本支出达 375 亿美元,创历史新高,同比增长 66%,其中约三分之二用于 GPU 和 CPU。微软已连续两个季度资本支出创下新高。财报发布后,微软股价盘后下跌约 6-7%。

第二,规模成劣势。纳德拉本人公开说过,微软的庞大体量 " 成了 AI 时代的巨大劣势 "。22.8 万人的组织效率,很难与硅谷创业公司竞争。

第三,AI 业务跑得太快,组织跟不上。微软云业务营收首次突破 500 亿美元,但产品端的尴尬表明,组织能力没有同步进化。

Melius Research 分析师指出,此次重组似乎并非出于优势地位,反映了更深层的运营和战略压力。

六、新架构能跑起来吗?三个隐忧

隐忧一:5 人圈会变成纳德拉一人圈吗?

SLT 废除后,所有关键决策都向 5 人核心圈集中。但 5 人中,能深度判断 AI 技术路线、模型优劣的,核心只有纳德拉一人。

风险在于:5 人圈可能变成纳德拉一人圈——所有决策都等着纳德拉拍板。在旧 SLT 时代,决策慢是因为层层审批;在新架构下,决策慢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人能拍板。

创业公司的决策模式是小团队、快速试错,CEO 往往是最终决策者。但 22.8 万人的微软,不是几十人的创业公司。一个决策从 5 人圈传导到执行层,需要经过多少层?如果每一层都在等纳德拉的指示,速度不会比 SLT 时代快。

隐忧二:中层会不会躺平或观望?

最沉默、也最危险的群体,是 22.8 万人中的中层管理者。

他们是旧 SLT 体系下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晋升路径、权力边界、KPI 考核,都是按旧规则设计的。微软长期以管大团队为荣,晋升看下属人数而非产品结果,中层早已习惯守地盘、等审批,而非跨部门冲锋。现在高层换血了,但他们的 KPI 改了吗?汇报线调了吗?晋升标准变了吗?

大概率没有。只要 KPI 还是按旧业务线考核,中层就没有动力去推动跨部门协作。只要晋升还是看管辖范围大小,中层就会继续守着自己的地盘。只要汇报线没有调整,中层就会继续向旧 SLT 时代的上级汇报——而那个人可能已经退休了。

微软真正的转型阻力,不在 SLT,不在 5 人圈,而在这些观望的中层。

隐忧三:估值逻辑正在重写,从 SaaS 到公用事业

微软正在经历一个更深层的转变:从高毛利的软件公司(SaaS 模式,毛利率 70%+),变成重资产的 AI 基础设施公司(公用事业模式,毛利率更低、资本开支更高)。

华尔街开始问一个尖锐的问题:1900 亿美元的资本开支,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

过去,微软的估值逻辑是每多一个 Office 用户,边际成本几乎为零。现在,每多一个 AI 用户,都需要消耗 GPU 算力——边际成本是正的。

如果市场开始用公用事业的估值模型来看微软(10-15 倍 PE,而不是 SaaS 的 30-40 倍),微软的市值可能需要重估。纳德拉的拆楼,也是在向华尔街证明:我有能力控制成本、提高效率。

七、三个关键变量观察清单

以下是对重组成败影响最大的三个变量:

变量一:苏莱曼的超级智能进展

苏莱曼需要在未来 1-2 年内交付能对标行业头部的自研模型。关注节点:微软 MAI 系列模型的第三方评测排名(如 LMSYS Chatbot Arena),以及是否有自研模型进入行业前列。

变量二:5 人核心圈的决策效率

旧 SLT 的问题在于决策慢而非人多。关注点:新架构运行 6 个月后,业务线的反馈周期是否缩短、是否出现 " 决策回流 " 至核心圈的现象。

变量三:中层的心态变化

最沉默的群体,也是最关键的变量。关注点:跨部门协作项目是否增多、KPI 考核是否调整、核心 AI 岗位的内部转岗率。

这不是纳德拉第一次拆楼。2014 年他拆的是诺基亚的硬件,这一次他拆的是微软自己的权力结构。区别在于:上次是收拾前任的摊子,这次是亲手拆掉自己建立起来的结构。

22.8 万人的巨舰,从来跑不过快艇。纳德拉的改革,不是证明巨头能变快,而是证明 —— AI 时代,要么拆掉自己,要么被时代拆掉。

未来一年,Copilot 的日活,就是微软的生死答卷。

核心信源说明:本文关于微软 SLT 废除的独家信息基于 Business Insider 2026 年 5 月 23 日发布的报道《Scoop: Microsoft ’ s longtime senior leadership team is gone》(记者 Ashley Stewart)。其他公开信息分别标注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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