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华卫

Meta 的 AI 转型，正在经历一场从内到外的深度撕裂。

近日，一份来自 Meta 内部的备忘录被曝。据外媒报道，Meta 首席技术官 Andrew Bosworth 在其中向员工表示，Meta 在推出新的 AI 部门方面做得 "atrocious"（糟糕透顶）。

Bosworth 向员工承诺，公司将提供更稳定的环境、更好的沟通、职业发展，并恢复职场福利，甚至零食供应来 " 重燃 " 更愉快的内部文化，以提升士气。

与此同时，Meta 高调推出 AI Mode、Forum 等新功能，试图用 AI 重塑数亿用户的体验。而几个月前还在鼓励员工疯狂消耗 token 的 Meta 自身，如今却紧急踩下刹车，限制各团队的 token 配额，要求工程师 " 精打细算 "。

被曝出的这份备忘录内容十分冗长，包括内部管理机制变化、AI 团队成员调度和工作方向以及员工新增福利等方面。

首先，长期被视为 CEO Mark Zuckerberg 忠实追随者的 Bosworth 表示，未来员工将获得更个性化的关注。他写道，Meta 计划将每位管理人员的直接下属人数限制在约 20 人，并将努力限制员工在重组过程中更换新经理的次数。管理人员将主要专注于管理工作，其次才是独立工作，员工如果有需要，可以使用 "AI coaching" 工具。

在回复一份关于应用 AI 团队的备忘录评论时，Bosworth 指责自己和同事们因匆忙关注更广泛的战略问题（例如在 AI 编码工具市场上更好地竞争）而忽略了员工的视角。" 我们在解释愿景方面显然做得 atrocious（糟糕透顶），未能清晰地告诉人们我们将在变革中如何支持他们及其职业生涯，也未能描绘出这将如何随时间演变的图景，" 他写道。

Bosworth 还暗示，以速度为名将人员调入 AI 团队是正确的决定。他提醒员工，他们可能需要在一个 " 一段时间内不会觉得个人非常满足 " 的项目上工作，因为 " 有时候工作需要牺牲 "。

然而，在另一份上周五晚些时候的帖子中，领导应用 AI 团队的副总裁 Maher Saba 告诉那些被迫加入该团队的员工，如果他们能在 Meta 内部找到其他职位，现在将被允许调任。对于将人员调入自己团队的决定时，Saba 谈到，" 我们认为有必要利用 Meta 那些其他 AI 实验室所没有的东西：我们的规模和员工的专业知识。展望未来，我们将恢复正常运作，让员工自主选择申请他们感兴趣的职位。"

Saba 表示，该团队最初专注于提高 Meta 前沿 AI 模型的编码和代理能力的项目，未来也可能扩展到安全、调试和产品开发领域。同时，他透露，Meta 内部新的应用 AI 团队正在 "moving fast and fixing forward"。传统的工程路线图（通常在每年上半年开始时就制定好）不再适用，因为 " 工作的演进非常动态化 "。

并且，为了提高士气，Bosworth 誓言要让公司成为一个 "fun and enjoyable" 的工作场所。Meta 将 " 改善 microkitchens"（办公室内提供零食和饮料的休息区），增加差旅预算以及社交活动支出，以便员工能够面对面共度时光。

" 我希望我们能够重燃当初我们加入时公司最好的文化。" Bosworth 表示。

在 Bosworth 发表上述言论之前， Meta 应用人工智能工程部门内普遍存在不满情绪。

根源可以追溯到今年 3 月。Meta 成立该部门时，由约 6500 名工程师和产品经理组成，目标是集中力量改进公司的生成式 AI 模型项目。然而，员工们很快发现了问题，有人形容自己被分配到的任务琐碎、低人一等，还有一位员工将这种工作氛围形容为 "a gulag"（集中营）。

更令人担忧的是，AI 团队内部的不安情绪仅是 Meta 员工士气普遍下滑的一部分。在 Meta 内部，大规模裁员、员工监控、以及不断变化的管理机制，已经引发了一轮士气下滑。

前不久，据内部人士披露，Meta 在 AI 投入上经历了一次 180 度的大反转。就在几个月前，公司内部还在通过 "token 排行榜 " 鼓励员工疯狂消耗计算资源，现在又突然从 tokenmaxxing 转向 tokenminimizing。

对此，Bosworth 在内部备忘录里解释说，在可供不同团队使用 AI 工具的计算量方面，" 将会有一些艰难的权衡 "，同时鼓励员工上报任何问题。" 我们将尽最大努力保持透明，并负责任地进行投资以缓解瓶颈。"

Bosworth 强调，Meta 并不认为 AI 会完全取代 AI 员工。员工的表现将不仅基于使用 AI，还要看是否通过 AI 产生了 "impact"。" 我们应该谨记一句谚语：'AI won't take your job but someone who knows AI might。'" 他说道。

同时，Bosworth 也援引了最近的员工反馈，以此作为他宣布变革的依据。" 我们已经削弱了你们对我们的信任，你们原本相信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贡献会得到重视，你们能够成长并推进职业生涯，这里能真正让你们发挥影响力。我们打乱了为你们提供稳定性的管理结构，而同时战略上的快速变化，包括招聘的繁荣 / 萧条周期，让整个团队陷入困境。"

此外，最近几天，包括 Zuckerberg 在内的几位高管已发布内部帖子，承认员工的感受，并誓言做出改变以解决这些问题。

与内部曝出的 " 狼藉 "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Meta 面向用户的 AI 产品正在密集上线。

为了在 AI 竞赛中奋力追赶并提升其 AI 机器人的用户参与度，Meta 昨日宣布，正在 Facebook 上推出新的 AI 功能，旨在改变用户查找信息、创作内容以及与平台互动的方式。其中最重要的更新是 "AI Mode"，它利用 Meta AI 从整个平台的公开帖子（包括群组和 Reels 短视频）中提取信息来生成答案。用户无需翻阅搜索结果列表，只需用平实的语言提问，就能得到一个基于用户真实讨论内容整合而成的答案。

此前，Meta 上个月悄然推出了类似 Reddit 的应用程序 Forum，该应用自带一个 AI "Ask" 标签页，允许用户提问，并从 Facebook 群组中的讨论里提取答案。同时，AI Mode 和 Forum 的 Ask 标签页都引发了一个老问题：从公开帖子和小道消息中生成的答案到底有多可靠？因为 AI 总结的是普通用户的内容，而非经过审核的信源，所以存在传播过时或误导性信息的切实风险。此前，在 Reddit 上关于谷歌自己的 AI Mode 功能，就已经有人提出过同样的担忧。

除了搜索功能，Facebook 还新增了编辑工具，让用户可以玩转拼贴画剪切图和视频蒙太奇的转场效果。另一项新功能是 AI 驱动的照片预设，用户可以借此更换不同的服装、发型和配饰来改变自己的形象。例如，体育迷只需在故事功能中点击 "AI Edit" 图标，选择 "Wear It"，或者直接进入个人资料图片，选择 " 用 AI 重新设计个人资料图片 " 再选择 " 衣橱 "，就能虚拟穿上自己喜爱球队的球衣。

这些更新进一步扩充了 Meta 近几个月来在 Facebook 上推出的 AI 功能清单。今年 2 月，Meta 推出了动态头像功能，能让静态照片 " 活 " 起来，比如挥挥手，或者在某人头上放一顶虚拟派对帽。3 月，Meta 为 Facebook Marketplace 增加了一项 AI 功能，可以代表卖家自动回复买家的消息。

就在最近，本月初，Facebook 还推出了一款面向创作者的 AI 助手，能够根据创作者的内容和表现历史，提供个性化建议，包括最佳发帖时间以及观众在评论中反馈的信息摘要。

综合来看，这一系列密集发布指向了一个更宏大的战略：Meta 希望借助 Facebook 的 AI 工具，让平台更具黏性和实用性，同时实现收入来源的多元化。在推出这些功能的同时，Meta 最近还针对 Facebook、Instagram 和 WhatsApp 推出了全球订阅计划，每月 3.99 美元起，订阅后可解锁额外功能。

并且，据报道，更多与 AI 相关的付费等级也正在路上。值得注意的是，Meta 目前超过 98% 的营收仍来自广告。这可能意味着，Meta 的 AI 产品虽然密集发布，但尚未形成可观的收入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