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则消息打得市场措手不及。

第一，Meta 开始卖多余算力。消息一出直接带崩美股和 A 股，美光暴跌 10.57%，英特尔跌超 9%，血流成河。市场纷纷猜测：Capex 明年不增长了？第二，年初还在疯狂烧 Token 不设限制，Uber 四个月烧光全年预算后紧急设卡。如今几乎所有大厂都开始预算制，Token 不再无限制放开了。第三，刚过去的 630 成了很多程序员的 Last Day，很多工区一半变空。

从 30 天消耗 60 万亿 Token 的狂欢，到三重降温同时发生，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人工智能的天要塌了吗？

Token 经济学不行了吗？

先说 Meta。

扎克伯格原话是：Meta 现在还没卖，因为认为算力自己用得上；未来如果发现建多了，可以通过云业务对外销售。

这背后核心是模型太拉胯了。训练 Llama 4 时集群 100% 满负荷，推理阶段负载骤降到 30%-50%，中间的空窗期，几千亿的硬件就在那里干烧电费。而 Meta 广告业务的高速增长主要来自流量增加、广告加载率提升，而非大模型的作用。

但小扎之前囤了太多卡——据小摩说法，Meta 囤的卡是 Anthropic 的 2 倍。此前的策略是 " 先囤积，后决策 "，如今训练告一段落，" 卖出去 " 成了唯一能向股东交代的选择。市场给出了明确信号：惩罚无节制烧钱，奖励资产变现。

那 Token 到底用在哪了？

根据 Semianlysis 一份对 50 家 500 强企业的调查，目前编码是最大消耗场景，占 OpenAI 和 Anthropic 超 70% 的 ARR。其次是审核自动化、招聘提效、工单分析和问题分发。

具体来看三个案例：

1）大型私有数据仓库供应商销售部门：个人月支出 300-400 美元，无硬性上限，主要用于制作演示文稿、报告和模拟工作。

2）大型法律数据及风险解决方案提供商：她每月专门获得 2000 美元 Token 预算，运营岗只有 200 美元。一周工作量压缩到几小时，但公司期待她完成更多，反而比之前更忙了。

3）大型荷兰消费品与健康科技公司：当前每日限额 20-30 千个 Token。聪明做法是：先用 Copilot 无限聊天功能做对话与内容整合，再调用 Claude 或 Codex 精修——省钱。

再看看国内大厂的真实处境。

一位互联网大厂中后台员工告诉我们：产品和运营不再重点做核心目标，而是看 AI 能给哪些指标提效降本。业务那边拼命找 AI 怎么赋能商家、赋能用户，但往往花了很大成本做出来，没人用。

" 外包的岗位比如客服、审核、测试等，很多都一刀切了。但产品经理也找不到 AI 能解决用户痛点的场景——已经做了一年，该试的都试了，没什么声量。大家开始不太相信现在的需求有价值。"

这些应用大多是一锤子买卖——审核能力上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SOP 跑通后维护成本极低。这就是为什么一边 Token 消耗量巨大，一边裁员大刀毫不留情。

人去了哪里？小许（化名）告诉我们：" 刚毕业没几年的选择读研读博、考公考编往回走；工作十年左右拿了几十万赔偿的先 gap 休息。不行就降薪去中小厂。"

大厂也在结构性换血。

腾讯发了上万个实习岗，字节校招大量开放，阿里 80% 校招岗位是 AI 相关。纯前端、纯后端岗位锐减，取而代之的是 " 全栈工程师 ""AI 应用工程师 " ——要求懂 AI 协同。

字节洪定坤指出内部 AI 代码贡献率一年增长 6 倍，TRAE 团队超 90% 代码由 AI 生成，AI Coding 的 Token 消耗增长 5 倍——但人均需求吞吐率仅提升 60%。AI 写代码的速度是人的 10 倍以上，产出却只多 60%。矛盾不在 AI 能力，而在于：组织的工程化吸收能力，没跟上 AI 的生产速度。

因此大厂渴望人工智能原生居民能够带领走出一条新的路，腾讯的姚顺雨，百度刚刚上任的孙天祥都是属于 95 后的一号位。 同时各大企业在执行组织扁平化，取消小组长，中层管理节点基本取消，原先只做管理的人要深入一线看执行。

机会换了一条赛道。也有很多企业开始后悔了。

福特曾过度依赖 AI 质检体系，裁掉大量资深工程师。结果 AI 无法处理复杂工况下的细微异常——材料批次差异、装配隐性缺陷、多代车型非标故障——大量质量问题流入产线，引发大规模召回，直接亏损数十亿美元。过去三年，福特不得不重新返聘或新聘了 350 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

教训简单而残酷：AI 能替代重复劳动，但替代不了经验、判断和对复杂系统的理解。人走了，那些藏在脑子里的知识也带走了，AI 学不会。

Token 不会消失，它将转向智能体经济。

2026 年是智能体规模化商用元年，多代理系统咨询量飙升近 14.5 倍，88% 的企业已开始将其融入系统。

未来的范式不再是 " 人用 Token 做事 "，而是 " 人指挥智能体用 Token 做事 " ——开发从 " 写代码 " 跃迁到 " 指挥智能体写代码 "。Token 正从一个技术指标演变为企业 AI 体系中的核心资源，人的角色从执行者变成了调度者和判断者。

这让人想起百度创始人李彦宏的判断："Token 只代表成本，不代表收益。"Token 衡量的是投入，DAA（日活智能体数）衡量的才是产出——有多少智能体在真实干活、持续产生结果。

这一轮降温不是终点，是从野蛮生长到精耕细作的必经之路。能高效利用 Token、能用 AI 创造真实价值的人和企业会留下来；而依赖 Token 泡沫生存的人，将被潮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