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 年,一个数字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中国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达到 15.64%,伴随着关于鼓励生育、延迟退休的热议,一场席卷全球的人口结构转变从角落走到聚光灯下,成为大众的焦点。

近几年人口老龄化的加速深化引发社会的恐慌和焦虑,我们总是在讨论 " 怎么办 ",如何破局,但当我们退回一步,从人口本身弄清楚其成因时,或许我们就能够坦然并应对人口老龄化。
生育率的下降是驱动人口老龄化最核心的动力。
工业革命前,人类社会普遍处于 " 马尔萨斯陷阱 " 中,高出生率高死亡率的常态下,婴儿夭折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一方面为了对抗婴儿夭折的高死亡率,另一方面则是在农业社会下,劳动力和养儿防老的需要,必须多生,同时粮食短缺、卫生条件恶劣,死亡是常态。因此人口结构是一个底座巨大的标准金字塔,大量的儿童和青少年,少量的中年和极少的老年。

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迅速发展,从多个方面影响生育率的下降。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生育水平的关键指标是总和生育率(TFR),即平均每对夫妇生育的子女数。人口学家通常将 2.1 称为 " 世代更替水平 ",即一对夫妇平均生育 2.1 个孩子,才能维持人口总量长期稳定,但我国的总和生育早已跌破这一警戒线,2020 年总和生育率为 1.3,生育率的持续走低,少子化现象突显,不断收窄人口金字塔底部,相对老年人口比重上升,呈现出 " 底部老龄化 " 的现象。

女性主义的兴起是生育率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越来越多的妇女接受教育,参与越来越广泛的职业岗位,实现了教育与经济的相对独立,女性的社会地位不断提升,同时受教育年限的增长以及职场晋升空间的不平等,女性的生育年龄与生育间隔随之延长,女性成为了是否生育、何时生育、生几个的主要决策者。
生育政策是生育率转变的重要因素。
中国自上世纪 80 年代开始严格执行的 " 一孩政策 " 造成了生育率的快速下降,尽管当前生育政策逐步宽松,到目前放开 " 三孩 ",但对生育率的提升效果微乎其微。人们已经 " 不愿生,不敢生 "。而因为人口惯性对人口转变的结构性因素,未来即使人口生育率持续下降,但随着医疗条件改善和预期寿命延长,老年人口的绝对数量仍会持续增长。

" 不愿生 " ——婚育观念大转变。
随着社会进步和思想的不断解放,不婚主义、丁克主义、追求个人发展成为了当代主流," 结婚生子 "" 传宗接代 " 等思想从所谓的 " 人生任务 " 转变为了 " 人生选择 "。
养老金等社会保障政策的逐步完善,养老的选择不再是单一的 " 养儿防老 "。
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更多年轻人不愿让孩子生下来 " 受罪 "。
" 孩子 " 的选择不再单一,很多年轻人认为 " 人孩 " 反馈的情绪价值不如猫猫狗狗,养孩子的钱不如多照顾 " 毛孩子 "。
" 不敢生 " ——养育能力达不到。
住房成本和就业压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生育成本已经成为人们不敢承担的责任。
职场的性别歧视导致女性不敢生育,更不敢利用生育假远离职场。
男性生育假的不完善导致父亲角色的失位进一步 " 吓退 " 女性生育的意愿,同时家务的性别分配不平等使女性不信任男性。
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延长是推动老年人规模不断扩大的主要原因。
生育率下降是相对提高老年人口比重,而人口预期寿命的延长则是扩大老年人口规模,从顶部拉宽,形成 " 顶部老龄化 "。
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是指当前各个年龄组死亡概率不变的情况下,这一年 0 岁出生的人平均能够存活的年数。这一指数能够反映社会整体的健康水平。中国平均预期寿命由 1981 年 67.77 岁提升到 2024 年 79 岁。
医疗技术的进一步发展降低中老年死亡率。
在医疗技术革命的前期,过去的不治之症,如天花、疟疾等得到了有效的防控,极大地降低了新生儿的死亡率,而随着医疗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中老年人常常中招的慢性病有了更好的医疗手段和医疗方案,同时日常体检观念的普及,能够让人们及时发现、及早预防更多的隐藏病症,从而降低中老年人的死亡率。
公共卫生的改善切断传染病的传播。
多道工序净化的饮用水、如火如荼的厕所革命、完善的城市排污系统从源头切断了传染病的传播。
生活水平的全面提高改善健康预期寿命。
营养饮食、全民健身、健康知识的普及,积极的心理情绪都延长改善了健康预期寿命。
人口流动是区域人口老龄化不平衡的主要原因。
" 水往低处流 ",人也会往经济水平、生活条件等满足自身需求的城市流动。大量青壮年从农村流向城镇,由小城市流入大城市,由大城市流入特大城市。年轻人口的流入会在前期缓解流入地的人口老龄化程度,加剧流出地的人口老龄化程度。

2020 年东北三省人口老龄化程度
但随着年轻人口在流入地的年龄增加," 流动二代 " 的补充不足,又会在后期加剧流入地的老龄化程度,同时在大城市没有养老保障的人,对 " 落叶归根 " 有想法的人,打拼十几年后,不得不进行人口回流,回到流出地,从而加剧流出地的人口老龄化。
初始人口基数是区域老年人口规模不平衡的主要原因。
1980 年,在深圳成为经济特区前,其人口数仅有 33.29 万,而与当今的 1800 万人相比,大规模年轻人口的流入稀释了老年人口的比重。而同样的人口规模流入北京、上海,对其老龄化的稀释程度并不会很高。




2020 年北上广深人口老龄化程度对比
由此可见,人口老龄化并非 " 老年人变多 ",而是人口结构的根本性转变,是社会变革的自然而然的结果。社会变革是必然的,人口结构转变是不可逆的,与其陷入如何逆转人口趋势的无效焦虑,不如积极迎接这场人口转变的浪潮背后隐含的新一轮社会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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