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8 月 5 日，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通过国家电视台向全国发表了一番让所有人心里一紧的话——目前与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 · 哈梅内伊联络 " 非常困难 "。

一个国家的总统，公开说跟最高领袖联系不上。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极其不寻常的信号。更不寻常的是，穆杰塔巴自今年 3 月接替在美以袭击中丧生的父亲哈梅内伊以来，一直没有公开露面，甚至没有出席父亲的葬礼。

伊朗总统办公室此前已经多次辟谣关于佩泽希齐扬与最高领袖、革命卫队存在分歧的传闻。8 月 4 日，佩泽希齐扬本人还在电视访谈中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会辞职，我会继续任职。"

可说完 " 不辞职 " 的第二天，他就说出了 " 联络非常困难 "。一个口口声声说 " 内部团结 " 的政权，总统和最高领袖之间连正常沟通都做不到——这出戏，到底演给谁看？

一、穆杰塔巴：从影子到最高领袖，却活成了 " 隐形人 "

先搞清楚穆杰塔巴是谁。

今年 3 月 8 日，伊朗专家会议以压倒性多数票推举穆杰塔巴 · 哈梅内伊为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第三任最高领袖。他是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儿子，长期在父亲的办公室里协调军事与情报行动。与革命卫队关系极为密切，被视作卫队属意的候选人。

专家认为，承袭其父的政治路线，加上身负 " 国仇家恨 "，穆杰塔巴对美国和以色列可能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

但问题在于——这位最高领袖上台后几乎没露过面。连父亲的葬礼都没出席。他通过书面声明与外界沟通，不打电话、不用电脑。美以情报部门仍在搜捕他。

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活成了 " 隐形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佩泽希齐扬在电视上说：" 目前与他联络非常困难，但无论如何，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力量源泉。" 他还说，自己曾与穆杰塔巴举行过富有成效的会晤，感受到了他的 " 友善和缜密的逻辑 "。

可话锋一转，他接着说：" 不幸的是，目前的情况让一些怀有恶意的人得以对他进行不同的描述，为他塑造与他本人不同的形象。"

这话说得相当露骨——有人在利用最高领袖的 " 隐形 " 状态，在伊朗内部制造分裂。

二、佩泽希齐扬在揭什么锅？有人在拿穆杰塔巴当枪使

佩泽希齐扬在电视上把事情说得挺细。

他透露，穆杰塔巴曾在决策过程中表示——尽管自己原则上持反对意见，但如果相关程序推进，他也会接受。可一些试图制造分裂的人却不断夸大问题的严重性，以推进符合自身利益的议程。

还有一个更具体的例子。穆杰塔巴最近收到相关委员会提交的一份报告后表示，如果报告中的方案获得四分之三票数支持，他将接受。最终，该方案获得绝大多数支持，他接受了。

佩泽希齐扬说：" 在这种尊重专家意见并据此作出决策的过程中，却有一些人伺机制造分裂，散布不公正、不诚实的言论，企图抹黑他人形象。"

他在说什么？翻译一下：最高领袖本人是讲道理的，是尊重程序的。但有人利用最高领袖不便公开露面的机会，在中间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制造总统和领袖对立的假象。

更值得玩味的是时间点。佩泽希齐扬这番表态的前一天—— 8 月 4 日，伊朗媒体 Tabnak 爆料说，穆杰塔巴曾警告佩泽希齐扬：如果再次提出辞职，他会接受。以色列媒体 Channel 14 也报道了类似消息。最高领袖办公室随即否认了这些说法。

佩泽希齐扬 8 月 4 日刚否认辞职传闻，8 月 5 日就说 " 跟领袖联络非常困难 " ——这个时间线上的微妙衔接，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巧合。

三、总统和革命卫队之间，到底隔了几层墙

佩泽希齐扬的麻烦不止来自最高领袖那边。

此前一段时间，一直有传闻称佩泽希齐扬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存在分歧。甚至有报道说，佩泽希齐扬因为不满革命卫队在战时决策中的主导地位而提交了辞呈。伊朗官方多次否认这些说法。

但否认归否认，猜疑并没有消散。

8 月 4 日，佩泽希齐扬在电视访谈中说得相当用力：" 政府与军方力量 ' 完全协调一致，我们不会把职位交给无能之人 '。" 总统府副主任塔巴塔巴伊也下场驳斥谣言，说这些说法 " 完全是谎言 "，指责散布谣言者企图破坏国家和民族团结。

说得越用力，说明压力越大。

佩泽希齐扬属于伊朗政坛的 " 务实派 " 阵营。务实派认为应该把军事压力和伊朗的筹码作为谈判工具，寻求与华盛顿达成协议。而革命卫队和强硬派则反对谈判，想要更不妥协地对抗美国。

问题出在霍尔木兹海峡上。务实派担心长期封锁海峡会招致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对伊朗的反对。强硬派则认为海峡是伊朗最强大的经济和军事杠杆。

谁说了算？按宪法，最高领袖说了算。可穆杰塔巴现在 " 联络非常困难 "，谁在替他做决定？

四、敌人的影子：谁在煽风点火？

佩泽希齐扬在讲话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点——敌人。

他说：" 敌人曾企图扰乱伊朗社会，但没能得逞。敌人通过加大制裁、发动军事行动等方式向伊朗施压。"

谁是这个 " 敌人 "？美国和以色列。

自今年 3 月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哈梅内伊遇袭身亡以来，伊朗一直处于战时状态。外部压力越大，内部裂痕越容易被放大。佩泽希齐扬直指 " 一些人 " 利用穆杰塔巴的正常决策过程在伊朗内部制造分歧——这些 " 一些人 " 背后有没有外部势力的影子？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根本不需要外部势力插手——伊朗内部各派系之间的利益冲突，已经足够让局面变得错综复杂。

总统府副主任塔巴塔巴伊说散布谣言者 " 已经沦为伊朗敌人的傀儡，令人不齿 "。这话既是在骂谣言制造者，也是在提醒所有人：有人在利用我们内部的矛盾。

佩泽希齐扬在这场电视讲话中说了三件事：第一，我跟最高领袖联系不上；第二，有人在利用这种情况搞分裂；第三，敌人想扰乱我们但没得逞。

三件事串在一起，透露出一个信息：伊朗最高层的权力运转出了问题，佩泽希齐扬想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全国人民知道——问题不在我，在那些 " 制造分裂的人 "。

可这种 " 公开喊话 " 本身，恰恰说明内部的裂痕已经大到无法在密室中解决了。

穆杰塔巴接替父亲成为最高领袖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里，他没有公开露面，没有在电视上发表讲话，没有出席父亲的葬礼。他通过书面声明与外界沟通，不打电话、不用电脑。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活成了 " 隐形人 "。

佩泽希齐扬作为总统，公开承认与最高领袖联络 " 非常困难 "。这句话从一个总统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意味着伊朗的政治机器正在以一种非常不正常的方式运转。

有人利用这种不正常在内部制造分裂。有人散布总统辞职的谣言。有人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跟务实派对着干。有人想把佩泽希齐扬赶下台。

佩泽希齐扬说 " 我不会辞职 "。但说不说由他，信不信由别人。

伊朗这盘棋，总统管不了最高领袖，最高领袖管不了革命卫队，革命卫队管不了务实派。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联络 " 非常困难 " ——这四个字，可能是佩泽希齐扬最近说过的最诚实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