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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强厄尔尼诺来了,哪些风险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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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李航天

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最新监测研判显示,5 月以来,赤道中东太平洋进入厄尔尼诺状态,海温持续快速上升。截至 9 月,尼诺 3.4 区海温指数达到 2.84 摄氏度,连续 5 个月超过 0.5 摄氏度;尼诺 3 区海温指数达到 3.64 摄氏度,呈现典型的东部型厄尔尼诺特征。预计此次事件将在秋末冬初达到峰值,强度超过 1997 年至 1998 年、2015 年至 2016 年两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

值得关注的是,厄尔尼诺的影响并不会随着海温异常减弱而立即结束。历史上,两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发生后,我国均在次年遭遇较为严重的洪涝灾害。当前,我国正逐步进入秋冬季自然灾害防范关键时期,森林草原火险、干旱、寒潮、海冰灾害等风险需要关注,2027 年夏季可能出现的异常降水及流域性洪水,以及近海海洋灾害、海陆复合灾害,同样值得提前警惕。

此次超强厄尔尼诺有哪些新特点?今冬我国自然灾害风险将呈现哪些变化?2027 年汛期是否会再次面临严峻洪涝形势?围绕这些问题,近日,记者专访自然资源部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高级工程师谭晶,解读此次超强厄尔尼诺可能带来的跨年度影响及防范重点。

海气相互作用持续增强

警惕跨年度滞后影响

" 相比 7 月,现在赤道中东太平洋表层增暖区强度和范围更强、更大,增暖中心位于赤道东太平洋,是典型的东部型厄尔尼诺事件。" 谭晶介绍,此次事件不仅表层海温异常突出,次表层暖水也在持续增强,为厄尔尼诺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海温异常升高的同时,热带太平洋上空的大气环流也在发生变化。目前,热带太平洋海洋、大气已形成双向耦合、协同发展的状态。赤道太平洋最强对流上升区东移至日界线以东,对流强度明显增强。

综合海温监测及海气耦合等信号,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预计,此次厄尔尼诺将在今年秋末冬初达到峰值,尼诺 3.4 区海温指数峰值约为 3.5 摄氏度,将会成为有观测记录以来最强厄尔尼诺事件。

与 1997 年至 1998 年、2015 年至 2016 年两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相比,此次事件发展速度更快,同期强度更强,持续时间可能与 1997 年至 1998 年相当,但短于 2015 年至 2016 年。

值得关注的是,即使达到峰值后海温异常逐渐减弱,其对自然环境的影响也不会立即消失。" 厄尔尼诺的影响具有滞后效应,事件衰减指的是驱动因子减弱,但海洋环境系统响应慢、恢复慢、记忆长。" 谭晶解释,相关灾害风险还可能通过沉积物、海岸稳定性和气候反馈等途径继续传递。

海温异常及其引发的大气环流变化,可能对后续季节的降水分布和灾害风险产生影响。从今年秋冬到 2027 年春夏,需要持续跟踪海温变化及大气环流响应情况。" 风险评估不能只看事件当时,还必须考虑事件后的持续效应。" 谭晶强调。

7 月 28 日,在印度尼西亚万丹省勒巴克县,此前被水库淹没的村庄遗址重新显现(无人机照片)。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今年印度尼西亚多地旱季持续时间更长,较往年更加干燥(图源:新华社)

暖冬背景下仍需防寒潮

秋冬海洋灾害风险仍复杂

进入秋冬季节,干旱、森林草原火灾以及寒潮、低温雨雪冰冻等灾害风险受到关注。

谭晶介绍,从已有研究看,东部型厄尔尼诺发展年秋季,我国降水通常呈现南多北少的倾向。北方重点林区和草原火险等级偏高。进入冬季,受厄尔尼诺影响,我国气温总体偏高的概率较大,需警惕气温偏高叠加干旱少雨天气,引发区域性、阶段性高森林火险风险。" 海温监测的前期信号,可用于圈定风险区域的大致轮廓、判断偏干或者偏湿的背景倾向。" 谭晶表示,具体火险预警还需结合降水、风场、可燃物含水率及火源管控等信息,开展滚动研判。

冬季整体偏暖并不意味着不会遭遇强寒潮。即便处于厄尔尼诺背景下,也不能忽视来自西伯利亚等高纬度地区的冷空气可能带来的阶段性影响。

" 厄尔尼诺带来的是冬季整体偏暖的概率信号,但在整体偏暖背景下,仍会穿插强寒潮入侵及阶段性强降温过程。" 谭晶提醒,海洋灾害风险的关键变量,是阶段性寒潮的强度、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

对于渤海、黄海等海域,强寒潮带来的海冰灾害尤其需要重视。已有监测表明,即使一个总体预测冰情略偏轻的年份,一次强寒潮也可能使辽东湾冰情达到近十年同期偏重水平。因此,港口破冰护航、海上作业避风等准备工作不能因暖冬背景而放松。

厄尔尼诺次年

复合灾害风险需提前防范

相较于今冬可能出现的阶段性灾害,2027 年夏季的洪涝风险更值得提前关注。

历史上,1998 年、2016 年我国长江流域均发生过较为严重的洪涝灾害,分别处于 1997 年至 1998 年、2015 年至 2016 年两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的衰减阶段。

此次超强厄尔尼诺之后,历史是否会重演?

谭晶表示,从历史情况看,1998 年和 2016 年夏季均存在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异常偏强的特征,为厄尔尼诺次年长江流域降水偏多提供了重要的大气环流背景。但这并不意味着 2027 年必然发生类似的流域性洪水。

" 历史年份提供的是风险背景参考,具体灾害情景不可简单复制。" 谭晶表示," 从海温异常到实际发生流域性洪水,还受到大气环流演变、中高纬度天气系统及其他海洋因子等多重因素影响。因此,既要保持高度警惕,也需依靠持续监测和多部门会商动态调整判断。"

此外,预计 2027 年登陆我国的台风偏强,沿海地区还需关注风暴潮、灾害性海浪及海水倒灌等风险,警惕海洋灾害与陆地洪水叠加形成的复合性影响。

" 当上游来水偏多,同时遭遇高潮位、风暴潮或灾害性海浪时,河口和沿海低洼地区面临的并非单一灾害的简单叠加,而是一种致灾后果被急剧放大的复合性洪水风险。" 谭晶说,外海高水位可能顶托甚至阻碍洪水下泄,增加海水倒灌、堤防漫溢和城市内涝等风险。

对此,谭晶认为,关键在于加强海陆协同,推动海洋、气象、水利、应急管理等部门共享数据、联合会商,加强海陆同步监测、多模型耦合预报和精准预警 " 叫应 ",将风险研判转化为具体防范行动。

面对超强厄尔尼诺可能带来的跨年度影响,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将持续跟踪海温异常及次表层暖水演变,重点关注我国近海海温偏高、海洋热浪、台风活动路径,以及 2027 年汛期长江流域降水趋势和相关次生灾害风险信号。

谭晶表示,加强监测预警、开展滚动研判、提前落实防范措施,是应对跨年度自然灾害风险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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