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 2025 年院线片里尺度最大的一部。
Sir 说的不止是画面上的奇观。
更有结尾。
当主角不再执着于程序正义,闯到恶人老巢大杀特杀后,居然神奇地全身而退,而不是用字幕交代他们的 " 自首 "。
跨年档最 " 疯 " 的一部——
匿杀
导演柯汶利 " 杀 " 字宇宙(《误杀》《默杀》)第三部,主演彭昱畅、张钧甯、黄晓明、徐娇,他们联手贡献出这部跨年档的 " 未成年人谨慎观看 "。
仅仅是大尺度吗?
当然不。
它的故事,发生在一座类似哥谭一样的超现实城市里,但它的案情,又指向了最现实的痛苦。
那些在阶层夹缝中,被压垮的人们。
刀
人与人的分野,从未像在都马城里表现得这样清晰。
从空中看去,它无比灿烂,流动的霓虹,狂欢的人群,娱乐的氛围,政客的宣传,奇妙的科技 ……
但,当镜头从空中落入地下时,那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昏沉、拥挤、油腻、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政府,甚至还要针对这帮生存在阴暗中的底层人们,征收 " 通气税 "。
是的,赛博朋克在都马城不只是个形容词,更是现实——
庞大到难以弥合的鸿沟,滋生罪恶的土壤。
而《匿杀》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影片起源于一起雨夜凶案。
贵妇塔劳拉(黄奕 饰),在自己的高层公寓中被害,身中数刀。
而她面对的,是一个戴着面具,身穿雨披的沉默杀手。
谁杀的?又为什么杀人?
警方一头乱麻。
此时,假借警察姐姐方正楠(张钧甯 饰)的名号,推理小天才方天阳(彭昱畅 饰)来到现场调查。
他转瞬之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死者的死状,与多年前自己描摹下的漫画内容一模一样。
这牵扯到了一桩十五年前的悬案——
少女晓笛,在行进的火车上遇害,死状极为悲惨。
人们只知道她死了,却从不知是谁动手。
除了方天阳。
案发当时,他阴差阳错地躲在了车厢里,透过薄纱,他目睹了权贵们对晓笛作恶的全过程。
天生聪慧的他,用漫画的方式,将这场凶案完完整整地速写了下来,从凶手样貌,到行凶手法,再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晓笛的每一声哀求与哭喊。
你大概猜到了。
被杀的塔劳拉,就是在火车上,对晓笛作恶的权贵之一。
表面上,她是深受信任的艺考老师,因此,身为艺考生的晓笛,才相信了她,进入了包厢里 " 试镜 "。
可实际上,她是协助权贵们侵害晓笛的帮凶,还在晓笛反抗时,连刺她数刀。
所以,她的结局,就是同态死于利刃之下。
而后,漫画中记录的另外两个权贵,也接连暴亡。
拳馆馆主尚占(阿如那 饰),十五年前,崇尚暴力的他,用花瓶重创了晓笛。
十五年后,他被天降灯牌砸死。
商会会长通才(郝平 饰),十五年前点火烧伤了晓笛。
狡猾而老道的他,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当事人之一,但他却否认杀死晓笛。
在警方的保护下,他用替身,躲过了集会上的引火复仇。
但,终究死在了乌鸦人的刀下。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至此,《匿杀》的剧情冲突,完成了第一层闭环。
这是个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私刑复仇故事。
塔劳拉是输送的链条,尚占是暴力的化身,通才是无处不在的资本。
三者融为一体,将无力反抗的少男少女们,送向深渊。
受尽压迫的底层人们,生活在潮湿的地下,忍受着苛捐杂税,还要被上层权贵们拿来取乐。
于是,底层人们忍无可忍,向 " 天上人 " 刺出了愤怒的一刀。
许多人在看过电影后,会对《匿杀》中几近破格的大尺度感到震惊——
突如其来的死亡、毫不掩饰的伤口,最后十分钟时的血肉横飞。
然后高呼,这就是《匿杀》带给观众们,最爽的视觉体验。
但 Sir 觉得,这些肢体暴力,尸横遍野,充其量只能算最表面的快感。
在匿名复仇下,它始终在说一件事——
当上位者不再讲规则时,下位者也不必再客气。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百倍奉还。
这才是《匿杀》真正的爽感来源。
揭露现实的黑暗,然后,杀破那些不公与屈辱。
罪恶从未被消弭,而它的解决,也从不靠什么原谅与背叛。
就像那些海报中,始终居于画面中央的刀一样。
那是私刑审判的武器,也是底层人们能握住的,唯一的倚仗。
面具
但《匿杀》想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复仇故事吗?
当然不是。
它的野心,远在复仇之外。
一个关键道具——
乌鸦面具。
片中戴乌鸦面具的不仅是底层复仇者,还有其他人。
很显然,乌鸦面具在造型上,参考了 17 世纪世纪欧洲鼠疫(黑死病)复发流行时,照顾病患的医生面罩。
这样的设计过于诡异,过于去人性化,以至于当时的病人看到这样的医生,会觉得他更像一个怪物,而不是治病救人的凡人。
这也是影片设计乌鸦面具的特别之处——
模糊了救助者与处刑人的界限。
模糊了 " 好人 " 与 " 坏人 "。
真实的立场 " 匿 " 于其后。
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黄晓明饰演的地下城领袖,都马城议员蔡民安,在片中,他一直在隐匿自己真实的立场,所以你时刻可以见到他的两极反转。
如同尚占代表暴力、通才象征资本一样。
蔡民安意味着政治。
这个角色的第一层,是正义化身。
他常年站在地下城居民这一边,为他们的合法权益摇旗呐喊。
还是这座城市里,少见正直的警察,女主方正楠之所以想成为警察,就是因为多年前,还是警察的蔡民安救下了被卡车碾去了一只腿的方天阳。
看上去很美好?
然而,蔡民安的第二层,是癫狂的野心家。
他出身贫寒,却不惜与通才沆瀣一气,成为资本的帮凶。
因为他坚信,只要能站到都马城的最顶点,那么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实现他的正义。
而向上攀登的过程里,付出一点点 " 小代价 ",是绝对值得的。
就像晓笛,还有这些年来遭受侵害的每一个无辜者,都是他向上的台阶。
所以,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黑警?
不,这还只是这个角色的第二层弧光。
蔡民安的第三层身份,是乌鸦人中的其中一个——
正是他,杀死了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通才。
这是他对通才的复仇,也是他的堕落——
一心以为权力就是正义的他,到头来,也不过是真正大鳄眼中,不值一提的傀儡。
他投身于阶层之上的人们,他们却从未接纳过他。
这是来自《匿杀》的一声讽刺——
心存侥幸的投机者,只会成为真正上位者的木偶。
但影片用乌鸦面具,是在质疑好与坏的边界吗?
那倒未必。
我们回到 17 世纪鼠疫流行的时间就会意识到,当初人们设计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面具,根本原因是对于那样的环境的无力,所以寄希望于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试图保护自己。
这样的想法放到《匿杀》里,同样成立。
当这个环境如此败坏,作为无力的普通个体,又该如何反抗呢?
于是 " 乌鸦面具 " 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它可以是心怀正义,却坠入深渊的蔡民安。
也可以是另一个代号——
" 小梅 "。
" 小梅 ",这是晓笛在 " 试镜 " 时被安排的角色,也是利益链条上,无数受害者们共同的称谓。
如果你遵守权贵们制定的规则,以个体的面目出现,那么,你就是被压迫的 " 小梅 "。
但如果你是一群人,联合起来复仇与反抗,你也可以是 " 乌鸦人 "。
虽然在现实中,前者被美化成艺术,而后者被指控为罪恶。
但这本就是被污浊现实扭曲的一种互文。
所以说,乌鸦人究竟是具体的谁,从来不重要。
当你感觉到自己忍无可忍的时候,你自然会戴上乌鸦面具。
而对不公的反抗永不停息。
乌鸦
说到这里你可能也意识到了,相比于柯汶利 " 杀 " 宇宙的前两部,这部《匿杀》在气质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相比于影片尺度加码,这样的变化可能是更让人欣喜的地方。
它一扫了前作 " 憋屈 " 的局面。
一个最明显的体现——
意象。
众所周知,在 " 杀 " 宇宙中,意象与隐喻,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误杀》中,最重要的动物意象是温顺的羊群。
指代的是乌合之众。
他们始终在期待着新的牧羊人出现,去引领他们。
直到最后,才掀起一场暴动。
而《默杀》呢,是鸽子。
它意味着爱与和平,意味着值得被保护和珍视的东西,但同时,它也是被人们损毁、遗忘的冤魂。
更大的共同点在于——
它们都是被动的,等待着外力带来转变。
然而,《匿杀》里的乌鸦却不一样。
它始终是主动的。
这里说的不是乌鸦面具,而是乌鸦本身。
就像电影开头第一幕,一只翱翔的乌鸦,带着我们来到都马市,飞进昏黄的地下城。
将乌鸦赶走的尚占,立刻就遭遇了广告牌的制裁。
当蔡民安负隅顽抗时,也有一只乌鸦,飞到他的脸上。
这代表了柯汶利在 " 杀 " 宇宙内核表达上的层层升级——
不再等待,不再希求,而是直接去做,去成为飞翔的鸟,去刺穿不应存在的黑暗。
男主方天阳,十五年前,幼小的他只能依靠漫画记录下眼前的罪恶。
十五年后,他不再沉默,跳上火车,成为了拯救众人的英雄。
这是他的救赎。
而始终追寻正义的方正楠,也在最后十分钟,以最极端,最狂暴的方式,清算了代表着腐朽的阶层秩序的真权贵们。
当那黑暗的地方终于被解放,方正楠背后腾飞的,依然是那一群乌鸦。
所以,动物意象从未如此清晰地在 " 杀 " 宇宙中被传递——
原来我们不是温顺到不知道方向,只是缺少一个足够愤怒的契机。
写到这里,Sir 又想起来,在《误杀》中,李维杰曾引用那句《肖申克的救赎》中的台词——
"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
关键,是关不住吗?
不。
是 " 鸟 "。
只有变成鸟,我们才能飞出禁锢的高墙。
而这次,这只鸟的模样,是不断向前的乌鸦。
归根结底。
当我们谈论《匿杀》,乃至整个 " 杀 " 宇宙时。
我们当然可以记住它的大尺度,主角杀尽一切不公的解气爽感。
甚至于,是电影中那些被系紧又解开的蝴蝶结。
那意味着被侵害的纯洁,与虚伪的枷锁。
但,更应该被传达的,是勇气。
不再沉默的勇气。
对抗不公的勇气。
守护心中正义的勇气。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在这个满是谎言与灰暗的世界里。
继续努力地,自由地活下去。
如同那些不会停止飞行的乌鸦。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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