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ck Overflow 之死」炒的太凶了！CEO 亲自打脸回应，年收入破亿美元，公司成功转型。AI 拿走了「简单题」，却把「难题」变成了更稀缺的硬通货。

几天前，「Stack Overflow 已死」的话题，一夜之间冲爆热搜。

全网都在感慨，那个曾经红极一时，全球最大的编程社区问答网站，为何几乎无人问津？

一张统计图显示，平台年度提问量从 20 多万骤降。

就拿上个月来说吧，Stack Overflow 仅收录了 6,866 个问题。

罪魁祸首，便是 AI。

即便如此，Stack Overflow 没有死，还在好好地活着。

年收入超一亿翻番，AI 立大功

最近，CEO Prashanth Chandrasekar 在一期播客采访中坦诚：

Stack Overflow 平台上，超 80% 的人都在用 AI，但仅有 29% 的用户信任其输出的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

问答网站，并不会消亡。Chandrasekar 确信地表示，「Stack Overflow 会持续吸引新用户」。

AI 的确擅长处理简单问题，一旦问题变得复杂、棘手，人们还是更愿意和真实的人交流。

而这正是 Stack Overflow，依然可以把人们聚在一起的地方。

令人惊掉下巴的是，在这个流量急剧下降的时期，Stack Overflow 年收入还创下了新高——高达 1.15 亿美元，直接翻番。

最大功臣，也是 AI。

一方面，Stack Overflow 将过往人类回答数据授权给 AI 实验室；

另一方面，他们内部也创建了一款由数百万个问答对加持的 AI 工具—— Stack Internal，25000 家公司用上了。

在近 1 小时的采访中，Chandrasekar 深度分享了对公司架构与组织体系的重大调整，让 Stack Overflow 逆转危机。

拉响「红色警报」，求生存

在 AI 大模型出现之前，软件开发始终围绕着相对稳定的逻辑运转：问题、搜索、答案、验证。

2008 年，Stack Overflow 正式上线，一直以来在其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直到 ChatGPT 的出现，让一切发生了根本性转折。

Chandrasekar 回忆道，一个极其顺滑的自然语言界面，把所有人的想象力一下子点燃了。

AI 的冲击波，几乎在一夜之间让 Stack Overflow 的优先级变得异常清晰——

人们获取答案的方式正被 AI 重构，而恰恰是平台的核心使命所在。

很快，Stack Overflow 内部进入了「红色警报」状态，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CEO Chandrasekar 立即做出决定：抽调 10% 人力，大约 40 人左右，专门应对 AI 带来的变化。

他还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2023 年夏天，必须做出像样的东西来。

自那之后六个月里，一个高度聚焦的小团队，一次全公司的战略动员，成为了 Stack Overflow 面对 AI 冲击的起点。

这一策略之所以可行，也与公司的业务结构密切相关。

一方面，是面向所有开发者的公共平台，在整个互联网生态中占据独特位置；

另一方面，是面向企业客户的私有化 Stack Overflow，为大型组织提供高度可信的内部知识库。

在 Chandrasekar 看来，后者的价值在 AI 时代，反而更加凸显。

AI 智能体和助手要真正发挥作用，前提是拥有高质量、可信的上下文数据。而这一点，恰恰是 Stack Overflow 长期积累的优势。

一边封杀 AI，一边拥抱 AI

在救火阶段，Chandrasekar 带领团队用一种极简的方式重新拆解 Stack Overflow：

输入端，是人们在平台上提出问题、给出回答；

输出端，是这些答案被搜索、被引用、被实际使用。

社区，让这个系统持续运转。而 AI，对这两个端点都产生了直接冲击。

在输入端，问题几乎立刻出现了。大量用户用 ChatGPT 生成回答，一键复制粘贴到 Stack Overflow 中。

结果导致，在短时间内提问和回答数量，出现了反直觉的激增。

于是，当时 Stack Overflow 立即出台了一项备受关注的决定：禁止 AI 生成内容作为回答。

这项政策，一直延续至今。

在坚持高标准的同时，Stack Overflow 并没有拒绝 AI。

相反，他们在站内打开了新的 AI 入口—— AI Assist。这是一个对话式 AI 界面，直接扎根于平台已有 9000 万条高质量问答之上。

传送门：https://stackoverflow.com/ai-assist

除了传统的「权威答案型问题」，平台也开始容纳更多开放式、讨论型问题。

Chandrasekar 表示，变化太快，很多问题并不存在唯一、稳定的标准答案，人们需要的是对话、经验分享和不同视角的碰撞。

在输出端，变化更加明显。

如今，Cursor、GitHub Copilot 等工具已成为开发者日常写代码的环境。面对这一现实，Stack Overflow 选择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用户在哪里，平台就应该出现在哪里。

近期，Stack Overflow 为公共平台和企业产品都上线了 MCP servers。

开发者在 Cursor 中写代码时，可以直接调用 Stack Overflow 的内容；如果希望进一步讨论、补充或追问，也可以把内容再写回平台。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

接下来，主持人问了一个比较犀利的问题，当你越来越 headless，平台不再是唯一入口，怎么赚钱？

Chandrasekar 的回答非常直接：Stack Overflow 的商业模式从来就不只有一种方式。

主要有三种方式，前两种是目前规模最大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块，是企业业务 Stack Overflow Internal。目前，全球约 25,000 家公司在使用，包括大量银行、科技公司、零售巨头。

越来越多企业，将这些内部知识用于驱动 AI 助手和智能体，Uber 是个典型案例。

第二块业务是「数据授权」，近几年逐步建立起来，包括谷歌、OpenAI、Databricks 等公司，都在合作之列。

第三块是广告，规模最小，占收入约 20%。开发者受众高度集中、价值明确，广告主的兴趣反而在增加。

在 Chandrasekar 看来，这些模型并不互斥。

Stack Overflow 平台不会消失，也不会只做幕后数据库。关键在于提供选择，并在不同使用方式之间，保持整体平衡。

新一代开发者，还会来吗？

或许很多人认为，新晋工程师开发者，都不知道 Stack Overflow 是个什么了 ......

其实，内部数据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

下降的，几乎全部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复杂、深入的问题仍然持续出现。

原因并不难理解。复杂问题需要上下文、需要经验，也需要人类判断。而大模型能力的上限，依赖的依然是高质量的人类整理数据。

在这种背景下，Stack Overflow 的定位正在被拓宽：

开放更多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空间，让开发者可以获得方向性建议；

推出挑战机制，类似小型黑客松，让人们通过解题展示自己对基础原理的理解。

这些能力，在「氛围编程」和代码生成工具盛行的时代，反而变得更加重要。

全人类社区，遇到非人智能

接下来，话题的推进，让一个更深层的矛盾浮出水面。

几乎所有以「人」为核心建立起来的社区，在面对 AI 时，都会经历同样的拉扯。

在 Stack Overflow，这种冲突表现得格外直接。

版主群体曾一度非常激烈地反对 AI 生成内容，希望能够快速、自由地删除相关回答。

尤其是，在官宣与 OpenAI 合作后，一些用户开始主动删除自己过去的内容，避免被用于训练。

Chandrasekar 表示，要理解这种冲突，首先得理解 Stack Overflow 的规模和结构。

平台拥有一亿用户，内部意见分布极其广泛。长期以来，他们用一个简单的规则来描述这种结构：1-9-90 法则。

1% 是最核心的用户，长期投入时间和精力，维护问题质量、整理知识结构，是社区真正的支柱；

9% 的用户中度参与，偶尔提问、回答；

90% 的用户主要阅读和使用内容，很少发声。

当 AI 出现时，态度分化几乎完全符合这个结构。

Stack Overflow 开发者调查报告显示，超 80% 的社区成员已经在使用 AI，或者明确计划使用 AI。但真正「信任」AI 输出结果的人，只有大约 29%。

矛盾往往集中在那 1% 的核心用户身上。

他们是使命的守护者，希望 Stack Overflow 始终聚焦一件事：提供尽可能准确、可验证的技术知识。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同样真实存在。

大量新一代开发者，已经习惯用自然语言与工具交互。他们期待的，是一个「可以对话」的入口，而不是复杂的发帖规则和严格的格式要求。

如今，关键问题变成了：如何在不破坏核心使命的前提下，向前迈进。

Stack Overflow 给出的答案，带有明显的克制。

平台不允许 AI 直接生成并提交答案，因为幻觉、信任等问题依然存在；但同时，引入以自然语言为入口的 AI Assist，可以让用户在高质量知识库上进行对话式探索。

三层回应

面对各种社区的质疑，Stack Overflow 的回应，大致分为三个层面：

第一，是初心。

平台自诞生之初，就建立在开发者互相帮助的利他精神之上。

人们参与，并非出于金钱激励，而是源于一种共同体验——被难题卡住。

第二，是现实。

传统互联网的商业模式正式失效，广告流量持续下滑，平台必须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数据授权的目的，并不是单纯「榨取价值」，而是维持公司运转，并持续投入社区和产品建设。

第三，是未来的可能性。

团队并不排除探索更多回馈用户的机制，比如分成或其他形式。但在当前多重现实条件下，这是一条相对可行、且能让社区继续存在的路径。

在 AI 重塑一切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社区能够完全避开冲突。

Stack Overflow 在流量急剧下滑的时代，找到了另一条不断进化、为社区服务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