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来源 | 世界经济论坛

编者按：

这是一篇关于特斯拉与 SpaceX 首席执行官埃隆 · 马斯克与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 · 芬克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的对话记录。

根据这场深度对话的内容，管理智慧为您提炼了五个最具代表性的金句，涵盖了马斯克的生命哲学、技术预判及生存态度：

关于文明使命：

" 在我脑海中，意识就像广袤黑暗中一朵微小的烛火，极其脆弱且易熄灭。 我们必须让生命跨越多行星，确保这束光不会因为地球上的灾难而彻底断绝。"

关于技术红利：

" 机器人与人工智能是通往‘人人富足’的唯一路径。未来机器人的数量将超过人类，商品与服务的供应将多到让你甚至想不出还能向机器人要求什么。"

关于 AI 瓶颈：

" 算力的部署正面临现实的撞墙。AI 芯片的产量在呈指数级增长，但电力的增速根本跟不上算力的胃口，电力将成为 AI 发展的终极限制因素。"

关于 AI 进化：

" 我预测最快到今年年底，AI 就将比任何单个人类更聪明；而到 2030 年左右，AI 将超越全人类智慧的总和。"

关于人生态度：

" 对于生活质量而言，做一个‘错误的乐观主义者’，也比做一个‘正确的悲观主义者’要好。 我们应该对未来感到兴奋并充满期待。"

下面是马斯克

与拉里 · 芬克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的对话实录：

拉里 · 芬克：  刚才的掌声可不算热烈。我们重新开始。

（掌声再次响起）

拉里 · 芬克：  这样好多了，谢谢。是的，我们要让这场对话变得有趣。埃隆，你觉得这场会议之后，会有多少你的金句流传出去？我猜至少有五个。

好了，各位下午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我们在达沃斯度过了非凡的一周，希望大家已经注意到我们在这里进行的各种对话。有些人可能同意，有些人可能不同意，但正是通过这些对话，我们才能达成理解与共识。正如今天早些时候达成的和平协议所展示的，世界经济论坛的存在就是为了促进这种对话与解决问题，这是我们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今天，我非常激动能邀请到埃隆 · 马斯克。他远道从加利福尼亚赶来见各位。谢谢你，埃隆。

埃隆 · 马斯克：  非常感谢。我听说这里成立了和平峰会，我当时还在想，这个 " 和平 "（Peace）是不是指 " 一小块 "（Piece）？比如一小块格陵兰岛，或者一小块以色列？（笑）我们想要的只是和平。

拉里 · 芬克：  作为贝莱德自上市以来的首席执行官，我感到非常自豪。贝莱德给股东带来的复合年化收益率是 21%。但自从埃隆带领特斯拉上市以来，他的复合收益率是 43%。我想对所有人，特别是欧洲人说，这就是为什么公民应该投资于增长，投资于自己的国家。想象一下，如果养老基金在特斯拉上市时就与埃隆并肩投资，那是多么可观的回报。放眼全球，很难找到第二家像特斯拉体量这么大、还能保持如此高复合回报的公司。所以，祝贺你，埃隆。

埃隆 · 马斯克：  哦，谢谢。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我们特斯拉有一支不可思议的团队，这是成功的根本原因。

拉里 · 芬克：  我想深入探讨一些实质性的内容，关于技术、可能性、人工智能（AI）、机器人、能源、空间，以及最终归结为工程学的进步。工程纪律、规模化和执行力——很少有人具备正面解决这些问题的经验和毅力。不仅是想法，更是在如此多不同技术领域的执行力。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在达沃斯进行这场对话非常重要。

埃隆，你目前同时在 AI、机器人、太空和能源领域发力。从工程学的角度来看，这些努力有什么共同点？

埃隆 · 马斯克：  它们都是极具挑战性的技术难题。但我公司的总体目标是最大化人类文明的未来。本质上，是最大化文明拥有美好未来的概率，并将意识扩展到地球之外。

以 SpaceX 为例。SpaceX 的目标是推进火箭技术，直到我们能将生命和意识扩展到地球之外——去月球、去火星，最终去其他恒星系统。我认为我们应该始终把 " 生命 " 和 " 我们所知的意识 " 视为脆弱而珍贵的东西。据我们所知，目前还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生命。经常有人问我：" 我们中间有外星人吗？" 我会开玩笑说：" 我就是一个。" 或者问我：" 你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但他们不信。（笑）

说认真的，如果有人知道我们中间是否有外星人，那一定是我。我们有 9000 颗卫星在上面，一次都没有遇到需要避让外星飞船的情况。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假设生命和意识是极其罕见的，甚至可能只有我们这一支。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必须竭尽全力，确保意识之光不会熄灭。我脑海中的画面是：在广袤的黑暗中，有一朵微小的意识之火。  这火苗很容易熄灭。这就是 SpaceX 存在的意义——让生命成为多行星文明，这样如果地球上发生自然或人为灾难，意识仍能延续。

至于特斯拉，显然是为了可持续能源技术。现在我们又增加了一项使命：可持续的丰盈（Sustainable Abundance）。通过机器人和 AI，我们将通往人人富足的道路。人们常说要解决全球贫困，如何让每个人都拥有极高的生活水平？我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 AI 和机器人。

当然，这并非没有风险。我们需要对 AI 和机器人非常小心。我们不想陷入詹姆斯 · 卡梅隆的电影剧情里，你知道，《终结者》。我很爱他的电影，但我们不想生活在那种现实里。但如果你拥有几乎免费的、无处不在的 AI 和机器人，全球经济将迎来一场超越以往所有先例的爆炸性扩张。

拉里 · 芬克：  这种扩张是普惠的，还是狭隘的？如何确保它能拓宽全球经济？

埃隆 · 马斯克：  这么想吧：如果你有大量的类人机器人，经济产出就是 " 每个机器人的平均生产力 " 乘以 " 机器人的数量 "。我预测，在未来的乐观情景中，机器人和 AI 会多到可以满足人类所有的需求。到某个阶段，你甚至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要求机器人去做的。商品和服务将极度丰富。我的预测是，机器人的数量将超过人类。

拉里 · 芬克：  但在那样的场景下，人类的意义何在？

埃隆 · 马斯克：  世上没有完美的事。你不可能既保留那种 " 必须有人去干的苦差事 "，又拥有人人享有的惊人富足。如果某些工作必须由人完成，且只有少数人能做，那富足就是狭隘的。

但如果你有数十亿个类人机器人——我相信会有的，地球上每个人都会想要一个。谁不想要一个机器人来帮你照看孩子、照顾宠物？很多人会说，照顾年迈的父母非常辛苦且昂贵。

拉里 · 芬克：  是的，而且年轻人不够用了。

埃隆 · 马斯克：  没错，没有足够的年轻人去照顾老年人。如果你有一个能照顾并保护年迈父母的机器人，那将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我对未来总体非常乐观，我们正走向一个惊人富足的未来。这非常酷，我们正处于历史上最有趣的时代。

拉里 · 芬克：  在这个新历史中，我们能逆转衰老吗？

埃隆 · 马斯克：  我还没在 " 衰老 " 这件事上投入太多时间。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当我们弄清楚导致衰老的原因时，会发现它并非什么深奥玄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体内几乎所有的细胞都以相同的速度衰老。我从没见过谁左胳膊苍老，右胳膊却很年轻。

顺便说一句，死亡也有其益处。如果人们活得太久，社会可能会面临 " 僵化 " 的风险，一切都被锁死。这可能会让社会失去活力。但即便如此，我也认为我们极有可能找到延长寿命、甚至逆转衰老的方法。

拉里 · 芬克：  在你描述的未来中，AI 模型、自主机器、火箭，这些都依赖于算力、能源、大规模制造。目前的瓶颈是什么？

埃隆 · 马斯克：  我认为它自然会变得很普及，因为 AI 公司会寻求尽可能多的客户。AI 的成本已经很低，而且每年都在骤降，甚至每个月都在发生显著变化。

拉里 · 芬克：  现在到处都是开源模型。

埃隆 · 马斯克：  是的，开源模型可能只比闭源模型落后一年左右。AI 公司为了利润会把技术推向全世界。

拉里 · 芬克：  但实现这一切的成本——算力、芯片、晶圆厂、电力，这些是巨大的限制因素吗？

埃隆 · 马斯克：  我认为 AI 部署的根本限制因素是电力。AI 芯片的产量在呈指数级增长，但电力的增长率每年只有 4%-5%。我们很快就会发现，生产出来的芯片多到没法全部插电运行。

除非像中国那样。中国在电力增长上投入巨大，他们正在建设数以百计吉瓦（GW）的核电，而太阳能更是惊人。中国太阳能的产能和部署规模巨大，相当于每年能提供 250 吉瓦的稳定负载（配合电池）。这几乎是美国平均用电量的一半。

太阳能是目前为止最大的能源来源。如果你看整个太阳系，太阳的质量占了 99.8%，木星占 0.1%，其他都是杂质。哪怕你把木星烧了，太阳的能量依然占总量的 100%（四舍五入）。所以一切都关乎太阳。

这就是为什么 SpaceX 在未来几年内要做的一件事：发射太阳能驱动的 AI 卫星。太空是获取巨大能量的源头，那里不占用地球空间，且规模巨大。

拉里 · 芬克：  你以前跟我提过，如果美国要实现全电化，需要多大面积的太阳能板？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做？

埃隆 · 马斯克：  粗略计算，大约 100 英里乘以 100 英里（约 160 公里 x160 公里）的太阳能阵列就足以支撑整个美国的用电。这只是犹他州的一个小角落，占美国总面积比例极小。欧洲也一样，你可以在西班牙或西西里岛找一块相对荒芜的地方，就能为整个欧洲供电。

拉里 · 芬克：  那为什么美国和欧洲还没大规模行动？

埃隆 · 马斯克：  不幸的是，美国的太阳能关税壁垒非常高。这使得部署成本被人为推高。SpaceX 和特斯拉正分别努力在美国实现每年 100 吉瓦的太阳能部署，这大概需要三年时间。我鼓励其他人也这么做。

拉里 · 芬克：  谈谈机器人。你之前向我展示过那些机器人，它们多久能投入生产和使用？

埃隆 · 马斯克：  类人机器人的进化会非常快。目前特斯拉的 Optimus 机器人已经在工厂执行简单任务。到今年年底，它们将执行更复杂的任务。明年年底，我们可能就会向公众销售类人机器人。届时我们会确保它具有极高的可靠性、安全性和功能性。你可以要求它做任何事。

这就像特斯拉的汽车，通过软件更新不断升级。特斯拉的全自动驾驶（FSD）现在已经非常安全，一些保险公司甚至为使用 FSD 的用户提供半价保险。我认为自动驾驶本质上已经是一个 " 已解决 " 的问题。

拉里 · 芬克：  我想谈谈太空。以前太空是资本密集型，由政府主导，SpaceX 改变了这一切。现在规模正在扩大，AI 和自动化如何改变太空经济？

埃隆 · 马斯克：  关键突破是完全重复使用（Full Reusability）。过去没有人实现过火箭的完全重复使用。猎鹰 9 号实现了部分重复使用，但上级火箭每次都要烧毁，那相当于一架中型喷气式客机的成本。

但 Starship（星舰）不同。如果我们能证明星舰的完全重复使用——希望就在今年——这将是深远的进步。进入太空的成本将降低 100 倍。这就像飞机，如果每次飞完都要扔掉，那票价会贵得惊人；但如果只需要加油，那就只是燃料成本。

进入太空成本大幅降低后，在太空部署 AI 数据中心就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太空非常冷，只要背对太阳，就是一个完美的冷却系统。我认为在两年内，太空将成为运行 AI 成本最低的地方。

拉里 · 芬克：  展望 10 到 20 年，你认为 AI 或太空技术的成功标志是什么？你更确定未来 3 年还是 10 年的事？

埃隆 · 马斯克：  我不知道 10 年后会发生什么。但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年年底或最迟明年，AI 就会比任何单个人类更聪明。  到 2030 年左右，AI 将比全人类集体还要聪明。

拉里 · 芬克：  我们只剩几分钟了，我想让你 " 人性化 " 一点。你可能是 21 世纪最成功的企业家和工业家。我想知道，是什么启发了你？你的好奇心基础是什么？你生命中是否有过那种 " 顿悟时刻 "？

埃隆 · 马斯克：  小时候，我读了很多科幻小说和漫画。我一直喜欢技术。我从未预料到会走到今天，这看起来极不真实。但我确实想让科幻小说不再只是小说，我想让《星际迷航》里的场景成真——巨大的飞船穿梭在星际之间。

我的核心理念是 " 好奇心哲学 "。我想理解生命的意义。物理学的标准模型正确吗？宇宙的起源和终结是怎样的？AI 会帮我们思考那些 " 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提问 " 的问题。我只是好奇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里 · 芬克：  你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去火星吗？

埃隆 · 马斯克：  我想是的。去一趟只要六个月。虽然行星每两年才对齐一次，但路程并不像人们想的那么久。经常有人问我：" 你想死在火星上吗？"

我会回答：" 是的，只要不是在撞击的那一刻。"（笑）

拉里 · 芬克：  这是一个完美的答案。时间到了，希望大家都喜欢这段对话。围绕埃隆有很多神话，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他是一位伟大的朋友。我不断从他身上学到东西，被他的愿景所激励。我不认为那是一个糟糕的未来，我认同他的乐观。谢谢你，埃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埃隆 · 马斯克：  我鼓励每个人对未来保持乐观和兴奋。从生活质量的角度来看，做一个错误的乐观主义者，也比做一个正确的悲观主义者要好得多。

拉里 · 芬克：  说得好。

—— · 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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