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全球数据中心对高性能内存芯片的需求呈现爆炸式增长。而如今,这一趋势正在引发一场波及汽车制造业的供应链危机。
日前,富国银行、瑞银、标普全球等多家分析机构近期接连发出警告,指出由于 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芯片的供应持续紧张,汽车制造商最早可能在 2026 年面临严重的成本压力与生产中断风险。
这场危机的根源在于,芯片制造商正将产能优先分配给利润更高、增长更快的数据中心与人工智能市场,而汽车行业在全球 DRAM 市场中份额不足 10%,议价能力薄弱。

目前,DRAM 价格已出现惊人涨幅。富国银行报告显示,DDR5 现货价格较 2024 年平均水平高出 8 倍以上,DDR4 价格更是高出 16 倍以上。
尽管每辆车目前的 DRAM 成本仅约 50 至 110 美元,但价格上涨与供应短缺的双重压力可能显著挤压汽车制造商的利润空间,尤其对依赖大量芯片的电动汽车与高端车型冲击更大。
分析师预测,2026 年全球 DRAM 需求将增长约 26%,而供应仅增长约 21%,意味着约 14% 的供应缺口。与此同时,包括美光、三星、SK 海力士在内的主要芯片供应商正加速将产能转向高带宽内存(HBM)等高端产品,进一步缩减了汽车行业的芯片来源。

这场危机与 2021 年的芯片短缺虽有相似之处,但驱动因素更为集中,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扩张正在重塑全球半导体供应链格局。汽车制造商不仅需要应对价格飙升,还可能面临因芯片断供导致的生产线停工。
01 人工智能需求挤压汽车行业
实际上,早在去年 12 月份,理想汽车供应链副总裁孟庆鹏就坦言:"2026 年,汽车行业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存储芯片供应危机,满足率可能不到 50%"。随后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在今年 1 月初表示,当下内存涨价对汽车行业是巨大的压力。
而小米汽车董事长雷军在 1 月的一次直播中,也提到新款小米 SU7 价格时曾表示:" 现在内存涨价是按季度在涨的,上个季度涨了 40% 至 50%,据说一季度还要继续涨,按照这个趋势,今年仅车的内存就要涨几千元。"
其实,当前 DRAM 供应链紧张的核心矛盾,源于人工智能数据中心需求的爆发式增长与汽车行业芯片需求稳步上升之间的资源争夺。
随着 ChatGPT 等生成式 AI 应用的普及,谷歌、Meta、亚马逊等科技巨头对高带宽内存(HBM)和高端 DRAM 的需求激增,这类芯片的利润率远高于汽车行业使用的传统 DRAM 产品。

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大巨头因此将资本开支与产能明显向数据中心倾斜,甚至逐步淘汰汽车制造商仍大量采用的 DDR4 等旧制程芯片。标普全球指出,这种产能转移并非暂时调整,而是结构性转变,因为 AI 数据中心的盈利能力和增长前景远超汽车市场。
而汽车行业在此轮竞争中处于双重弱势。其一,市场份额小,仅占全球 DRAM 需求的不到 10%,在采购议价中难以与动辄订购数十万片晶圆的科技公司抗衡。其二,技术滞后,汽车由于认证周期长、可靠性要求高,往往采用落后于消费电子 1-2 代的芯片制程。
如今,当芯片厂商为追求更高利润而加速淘汰旧产线时,汽车制造商被迫陷入旧芯片供应减少、新芯片产能不足的夹击境地。
富国银行估计,到 2025 年,前十名汽车一级供应商将消耗全球约 54% 的汽车 DRAM,其中比亚迪、特斯拉、安波福位居前列,这意味着头部企业的供应链风险更为集中。
此外,供应缺口的数据进一步印证了危机的紧迫性,富国银行预测 2026 年 DRAM 需求增长 26%,而供应仅增长 21%;瑞银则指出部分汽车芯片价格涨幅已超过 100%。

更严峻的是,产能扩张需要时间。IBK 证券分析称,三星、SK 海力士的新工厂要到 2028 年才能实现量产,在此之前供应紧张局面难以缓解。此外,存储芯片的短缺正从消费电子向汽车领域蔓延,因为所有行业共享相同的硅晶圆基础产能。
标普全球警告,汽车制造商重新设计系统、锁定供应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若不能及时调整,2026 至 2028 年可能出现生产中断。
这场短缺也与 2021 年的芯片危机存在关键差异,彼时短缺由疫情导致的供应链中断、消费电子需求前置及汽车需求反弹等多因素叠加引发。而本轮危机则更聚焦于内存芯片,且驱动因素单一明确,人工智能投资热潮。
这意味解决之道不再只是等待产能恢复,更需要汽车行业重新评估其芯片战略,包括技术升级、供应链重塑乃至与芯片厂商的深度协作。
02 车企应该怎么去应对
不难看出,这一轮的内存芯片短缺对汽车行业的影响将是多样的。首当其冲的是成本压力,目前每辆车的 DRAM 成本虽不足 200 美元,但标普全球预计 2026 年新合约价格可能同比上涨 70% 至 100%,高端车型因搭载更多自动驾驶与娱乐系统,单车芯片成本可能高达 2000 美元。

这部分新增成本很难全部由消费者承担,尤其在电动车价格竞争白热化的当下,制造商利润将受到显著挤压。富国银行指出,恐慌性采购迹象已现,这可能推高价格并扰乱生产计划,形成恶性循环。
另外就是生产中断风险,瑞银警告称,短缺最早可能在今年第二季度干扰全球汽车生产。受影响最大的将是高度依赖先进芯片的电动汽车制造商,如特斯拉、Rivian 及比亚迪,因为这些企业车型的数字化程度更高,内存需求更大。传统车企如福特、通用受影响相对较小,但高端车型同样面临挑战。
供应链上游的一级供应商也难以独善其身,伟世通、安波福等以提供高科技座舱与驾驶辅助系统为主的企业,将因芯片短缺直接导致订单交付延迟。若芯片供应持续紧张,2026 至 2027 年部分车型停产的可能性并非危言耸听。
为应对危机,汽车行业可以从短期缓解与长期转型两方面寻求出路。短期策略包括锁定供应、调整配置与成本转嫁。据悉,一些车企已尝试与芯片厂商签订长协,但收效有限,因产能优先权仍倾向数据中心。经销商层面则可能通过简化配置、延长交付时间来缓解压力。

长期而言,汽车行业必须加速技术迭代与供应链自主化。比如特斯拉已自主研发 AI 芯片,并与英伟达保持紧密合作;比亚迪亦布局芯片生产,尽管目前产品较为基础。更多车企可能被迫重新设计电子架构,减少对单一芯片的依赖,或转向更先进的 DDR5 等制程,但这需要时间与巨额投入。
可以说,这场危机揭示了汽车供应链的深层脆弱性。随着软件定义汽车时代到来,芯片已从普通零部件转变为战略资源。未来,车企或需更深度介入芯片设计、投资芯片产能,或与供应商建立股权层面的合作。
标普全球建议,汽车行业应建立更灵活的供应体系,同时推动芯片标准化以减少特定型号的依赖。对于消费者而言,未来几年购车时可能会面临选配减少、等待时间延长乃至价格上涨的情况,尤其是高端科技配置车型。
总之,人工智能引发的内存芯片短缺正将汽车行业推入新一轮供应链风暴。这次危机不仅关乎成本与生产,更迫使行业重新思考其在全球半导体生态中的位置。
那些能快速适应、积极布局芯片战略的企业,或将在危机后赢得更大竞争优势,而反应迟缓者则可能面临出局风险。在这个芯片即核心竞争力的时代,汽车制造业的转型之路注定充满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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