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道总有理

你还记得 Vision Pro 吗？

2024 年 2 月苹果推出了一款售价高达 3499 美元的头显设备，在开放预购一周时间里，销量直接突破了 20 万台大关，而国内一度炒到 10 万元一台，一机难求。可是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Vision Pro 便差评如潮，出现大规模退货。

初识惊艳满满、用后索然无味，Vision Pro 给消费者的感受就是如此，但在被市场 " 无人问津 " 了近两年后，Vision Pro 不仅对产品进行了升级，还在近日搞了一个大动作——联合 Spectrum 首次推出沉浸式 NBA 直播赛事内容。首场直播是湖人队对阵雄鹿队，Vision Pro 已完成 " 首秀 "，接下来还有 5 场。

沉浸式观赛，这似乎为用户把放在角落里吃灰的 Vision Pro 拿出来提供了一个充足的理由。

生死边缘

在苹果为 Vision Pro 带来沉浸式 NBA 直播赛事的同时，一则爆料也广为流传。博主 " 定焦数码 " 称，苹果基本暂停了对 Vision Pro 产业端的维护，并减少了大部分的头显产量，这意味着该产品已进入半停产阶段，仅维持少数产能和零部件产线以满足售后需求。

另外，市场研究机构 Sensor Tower 的数据显示，苹果还大幅削减了这款头显的数字广告支出，迄今为止在美国和英国等市场的广告支出降幅超过 95%。

其实这不是 Vision Pro 第一次被传出即将停产的消息。早在 2024 年，Vision Pro 出现口碑和销量大逆转后，根据 36 氪等多家媒体报道，The Information 援引多位供应链人士消息称，Vision Pro 有可能在 11 月份停止组装，后续将停产。但过去一年，苹果还对 Vision Pro 进行了升级。

销量难以挽回，几乎已经板上钉钉。根据 IDC 预计，在 2025 年年底的销售旺季，Vision Pro 新增出货量仅为 4.5 万台。

为什么 Vision Pro 会高开低走、到了可能停产的地步？

过高的产品价格和与之并不匹配的性能体验是一大原因，而除此之外，一个更关键的因素是内容与应用的缺失，让那些愿意花大价钱来尝鲜的技术爱好者也渐渐失去兴趣。

从应用来看，自 Vision Pro 发布后，新增应用的速度非常缓慢，到后来几乎不见多少新应用。根据美国分析公司 Appfigures 的数据，Vision App Store 在 2024 年 9 月份仅增加了 10 款新应用，远低于设备发布后的两个月内引入的数百款应用。同样地，在内容上，当初苹果官方主推 " 沉浸式内容 " 这个卖点，但现在新内容推出的速度却大大放缓。

举个简单的例子，宣传沉浸式视频时，苹果还在展示 2024 年的 NBA 全明星赛内容，而六个月前举办的 2025 年比赛，并没有新的沉浸式内容。

用用户的话来讲，用户斥巨资买下了一台 Vision Pro，只需要不到 30 小时就能将 VisionOS 里现有的内容全部看完。

无论是应用开发还是内容制造，Vision Pro 都像是陷入了一个 " 死循环 "：销量太低、缺少用户，致使开发者不愿意为 Vision Pro 开发应用，没有新应用，又导致产品吸引力不足、销量降低。同理，没太多人买 Vision Pro，导致苹果不愿意继续投资去制作更多沉浸式内容，而沉浸式内容的匮乏，又很难吸引人去买 Vision Pro。

这也暴露出一个问题，表面上看苹果对 Vision Pro 寄予厚望，称其将 " 揭开空间计算时代的序幕 "，实际上它更像是苹果用昂贵硬件堆叠起来的 " 炫技之作 "。

如今这个不成熟的 " 作品 "，已然到了随时被抛弃的境地。

体育赛事，为 Vision Pro 找到小众化之路？

从媒体的消息来看，Vision Pro 很可能已经被苹果 " 抛弃 "，但苹果现在投入这么大的资源做沉浸式体育赛事转播，又让外界对 Vision Pro 的未来产生了一丝期待。

据了解，苹果和 Spectrum SportsNet 为 Vision Pro 用户专门打造了一条独立的沉浸式转播流，技术核心在于现场架设的三台 Blackmagic URSA Cine Immersive 沉浸式直播摄影机，其录制的 3D 视频画面经过校准，能适配 Vision Pro 的光学显示系统。仅摄影机的售价，就高达 32995 美元。另外，还配备了专属解说团队，由艾美奖得主、实况解说员 Mark Rogondino，以及三届 NBA 总冠军、前湖人前锋丹尼 · 格林搭档。

以体育赛事为突破口，是苹果的一场关键押注。

从发布至今，Vision Pro 的发展始终受限于内容匮乏，可以说，缺少丰富的沉浸式内容，正是用户不愿意为 Vision Pro 买单的主要原因。而体育赛事尤其是顶级体育赛事，本身就属于稀缺内容，如果结合 Vision Pro 能带来视听体验的重大升级，无疑等于牢牢抓住了全球数亿球迷的心。

这不单单是补充了 Vision Pro 的内容资源，也将意味着体育赛事的根本性变革，其中隐藏的商业价值可以想象。因为一旦在家里也能沉浸式体验顶级赛事，很多人可能不会再花几千、几万去抢现场的票了。

这同样符合年轻一代体育迷的选择。根据德勤发布的《2023 年体育迷洞察报告》，40 岁及以下体育迷与 40 岁以上的体育迷一样热衷体育赛事，但千禧一代和 Z 世代对于现场观赛的支持程度则从 71% 下降到 58%，也就是说相比去现场观赛，年轻人更喜欢与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在家中观看比赛。

当然，从一场比赛的试水是不可能实现真正的沉浸式体验，可对 Vision Pro 而言，深耕体育赛事观看这一个场景，为用户提供差异化的、智能化的体验，有可能为 Vision Pro 重新找到市场立足点。而走小众化的路子，Vision Pro 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沦为鸡肋。

参考 iPad，当初 iPad 诞生，一开始也被外界质疑为 " 介于手机和电脑之间的鸡肋 "，后来 iPad 在娱乐、教育两大场景，找到了自己核心的受众群体，销量直线攀升，这一硬件同样成为苹果的又一标志性产品。再看 Vision Pro，体育赛事尤其是现场看比赛，所对应的正是一群极具粘性，也更乐于花钱的消费群体。

所以以此来撬动硬件销量，不是没有可能。

沉浸式体验，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此次 NBA 直播或许会成为 Vision Pro 的拐点，但这个转折的前提是用户从 Vision Pro 上真正获得了体验的重大升级。

从第一次直播来看，这个前提还不成立。著名科技主编、商业和媒体分析师、Stratechery 创始人 Ben Thompson 在他的撰文中直接写道，"Vision Pro 的内容让我很失望，我没法良心推荐篮球迷（或者任何人）买它 "。他还怒呛苹果罔顾沉浸式视频的优势，用传统电视直播的刻板思维来经营内容，" 完全毁掉了 Vision Pro 最重要的「临场感」"。

如果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上一次直播，就是有沉浸感，但这种沉浸感很容易被破坏。

我们不可否认，通过这次的试水，苹果会在后续的观赛体验持续升级，可要用多长时间来达到观众的期待，谁也无法预判。即使乐观来看，这种沉浸式观赛能不能被接受也面临诸多限制。比如 Vision Pro 的重量约 600 克，如果整场赛事都要戴在头上，就劝退不少人。

而且需要认清的是，为什么球迷热衷于为这些顶级赛事的门票 " 一掷千金 "？有赖于现场高度狂欢的氛围和独一无二的社交体验，这是沉浸式直播无法通过技术取代的。尤其是社交方面，沉浸感与社交体验甚至是冲突的。因为以往一边看球一边刷社交媒体，浏览专家点评、与朋友实时分享的体验，在 Vision Pro 中难以实现。

即便佩戴 Vision Pro 时，可以借助头显的透视摄像头功能，直接在虚拟界面上操控手机，但这也会立刻打破这种虚拟的沉浸感。

其实不只是体育赛事，在沉浸式生态的开发上，其他巨头的进展也不顺利。比如 Meta，与苹果聚焦于影音娱乐不同，Meta 主攻乐园导览、恐怖影视等更垂直的场景。早前，其与迪士尼合作开发了 AI 导览系统，通过智能眼镜，游客能实时查询游乐设施信息、获取餐饮推荐、定位周边商品购买地点，甚至能收到热门项目排队时长提醒、卡通角色出没通知。

但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还停留在原型阶段，最大的问题在于，乐园人流密集时的网络稳定性难以保障。

连接内容还是连接生活场景，是苹果与 Meta 选择的不同，而不管是哪个方向，现在都遇到了各自的技术难题。

这种困境也直接作用到硬件设备市场，不单单只是 Vision Pro 销量下滑。根据市场调研机构洛图科技发布 2024 年 XR 市场数据年报显示，2024 年全球 XR 设备出货量为 731 万台，同比下降 10.3%。而在国内市场，消费级 XR 设备全渠道销量为 53.6 万台，同比下降 12.5%，销售额为 17.1 亿元，同比下降 10.1%。

今年年初，据多家外媒报道，Meta 已经计划对其 Reality Labs 部门实施新一轮裁员，该部门主要负责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和混合现实技术的硬件产品。这一调整被解读为 Meta 全面押注 AI 战略，公司资源与管理重心正从虚拟现实（VR）与元宇宙业务转向 AI 领域。

一款产品，不是说仅凭初代产品的好坏，就直接判定失败与否。如果没有不断的尝试，就永远没有突破。

Vision Pro 或许将走向消失，但或许也有可能继续在蛰伏中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