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刚来到新学校或多或少都有些拘谨，李思萌第一天上学几乎没说话，谁也不知道她有口吃的毛病。奶奶不回老家了，专门留下来管孙女。奶奶早上送孙女去学校，中午放学前把饭菜备好，一路小跑来到校门口接她，回来后吃完饭再送她去学校，下午又会在校门口等着她放学。

第一天上学是快乐的。老师让大家相互介绍，给同学们安排座位。最让李思萌庆幸的是，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结巴。

放学路上，李思萌把学校里的见闻一一讲给奶奶听，虽然一着急，气流会在喉咙里打绊子，但奶奶坚定的目光给了她信心，她把想说的话慢慢地也都说了出来。在新苗学校养成的学习习惯，让李思萌很清楚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奶奶拿出一大把蔬菜坐在沙发上一边择拣，一边摆出要跟她聊天的架势，可李思萌却指着钟表说：" 奶奶，我不能再说话了。老师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该做作业了。"

" 你这孩子才上了一天学，说话就一套一套的。听不懂！" 奶奶满不在乎地笑着说。" 这话是新苗小学语、语文老师教 …… 教的。" 李思萌说。

奶奶拿着芹菜摆摆手：" 嘁！一瓶不响，半瓶咣当。我看你就是‘狗尿到碑子上——湿（识）了几个字’。你们读书娃娃说的话就是有学问，我这个老婆子听——不——懂！"

" 啥？狗尿？" 奶奶的方言俗语让李思萌一头雾水，" 奶奶，我是说我该写、写作业了。不光要写今、今天的作业，新苗小学的老师那时 …… 还要求我们，每、每天都要预习新课，老师说 …… 只、只有预习加学习，再 …… 加复习，才能真正学到 …… 知识。"

奶奶看着孙女较真的样子，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对，你说得对。湿水弹棉花——没得弹（谈）！"

" 啥？"

" 啥！就是说棉花湿了就没法弹了。" 芹菜再次在奶奶手里摆动了起来，" 算了算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说得对，没法挑剔。赶紧做作业吧，我也要给咱做饭去喽。"

李思萌把语文作业做完后让奶奶帮她听写生字。奶奶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看着这些字就跟看到天上的星星一样，好像在哪见过，却又个个叫不上名字。

" 算了算了，奶奶你念得太难听了，我还是等爸爸回来再听写。" 李思萌说。

以前，这件事大都是由妈妈何秀英做的，李思萌一提起妈妈，奶奶的大脸盘上就浮上乌云，她的脸色一沉，颧骨突得更厉害了：" 别提她！她不是你妈！母狼再恶也顾崽。她把你和你爸跟扔垃圾一样扔了，你还想她干啥？没出息！"

李思萌不再说话了，先是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妈妈，很快，就翻开书预习生字生词了。（第 50 章完）

【选自刘俊锋 " 奋斗三部曲 " 第一部《逆风飞翔》】

作者简介

刘俊锋，笔名盛世唱响，全国知名网络作家、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签约起点中文网、喜马拉雅。代表作有长篇小说《疯狂小升初》《20 年归来仍少年》《逆风飞翔》《山中有海》等。

来源 / 作家刘俊锋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