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来源于燃烧的岛群 ,作者群主飞龙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508篇原创文章,作者:Kagohl 3。
作者简介:Kagohl 3,新疆人,署名源自1917年空袭伦敦的德军轰炸机部队,热衷科普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国武器,希望能给看官们带点不一样的历史。
正文共约10000字,配图43幅,阅读需要21分钟,2026年2月27日首发。
本文收录于作者"Kagohl 3"专辑,欢迎持续关注。
接上期(第1506篇)
下篇将介绍该部队使用的戈塔G.IV重型轰炸机和相应的训练及改装措施。
观前提醒:作者部分参考文献是相关历史的电子书,书名分别是《The First Blitz:Bombing London in the First World War》、《The First Blitz:The German Air Campaign Against Britain 1917-1918》、《The First Blitz:The Never-Before-Told Story of The German Plan to Raze to the Ground in 1918》,可在网站z-library搜索下载。此外,网站"airhistory.org.uk"也有关于第3战斗联队的较详细介绍。
一切的起源:陆军统帅部第1战斗联队(KG.1)
截至1915年12月,为轰炸英国而生的奥斯坦德信鸽营虽仍未达成目标,但也已经从装备着36架较为简陋的B型飞机的"新生儿"蜕变为了拥有新锐的C型飞机和G型飞机的精英力量,同样在这个月,德国野战航空勤务长汤姆森少校决定为德国陆军统帅部组建两个能够承担对地支援任务的新联队,于是在1915年12月20日,奥斯坦德信鸽支队正式改组为"Kampfgeschwader der Obersten Heeresleitung 1",简称Kagohl.1/KG.1,意为"陆军统帅部直属第1战斗联队",下辖第1、2、3、4、5、6战斗中队(kampfstaffeln,简称kastas),每个中队配备6架飞机。

图1:为保证机动性和隐蔽性,第1战斗联队机组人员以火车作为营房

图2: 1916年6月,第1战斗联队在雷泰勒13号机场的驻地。图中可见30顶飞机掩体,位于雷泰勒64-蒙特维尔机场区域。(Flugplatz des Kagohl 1 im Juni 1916. Zu sehen sind 30 Flugzeugzelte. Flughafen Rethel Monteville)

图3: 1916年1月至2月,第1战斗联队第4中队的军官们在机场留下了这张合影,自左至右依次为: 冯·比勒少尉、理查德·瓦尔特少尉、冯·维滕霍斯特少尉、维尔纳·约什科维茨少尉、 奥托·帕尔绍少尉、汉斯·贝特格少尉、海因里希·肯普夫中尉、赫伯特·冯·福雷尔骑兵上尉、 汉斯·冯·克伊德尔少尉、魏尔少尉,及一位身份未明者。
熟悉二战的读者看到这个名称,第一时间可能想到了纳粹德国空军的"轰炸机联队",但其实第1战斗联队组建之初并不专精于对地轰炸,除了携带炸弹的G型飞机(大型飞机),他们还装备C型飞机(有武器的双座飞机)用于侦察,此外还有E型飞机(有武器的单翼飞机)用于护航和拦截。对于早期的第1战斗联队来说,轰炸敌军目标只是"业务"之一,护航、侦察、空战也是都没少干,而且G型飞机早期也经常被用于护航侦察机,直到1916年8月才完全转型为轰炸机部队。值得一提的是,第1战斗联队麾下的中队可以作为独立力量派遣出去。

图4:第1战斗联队的福克E.III单翼战斗机

图5:1916年2月8日在里尔要塞上空飞行的侦察机,隶属于第1战斗联队


图6、7: 摄于威廉·弗兰克中尉出击前的纪念合影,图中人物包括鲁道夫·克莱恩上尉(第3中队长)与弗朗茨·瓦尔茨中尉(第2中队长)。(Erinnerungsfoto vor dem Abschuss von Lt. Wilhelm Frankl. Hptm. Rudolf Kleine (Staffelführer Kasta 3) und Oblt. Franz Walz (Staffelführer Kasta 2)

图8:1916年夏季,第1战斗联队第4中队官兵在机库前与双座侦察机留下了这张纪念合影

图9:第1战斗联队第3中队军官合影,其中持手杖者是中队长鲁道夫.克莱恩,他后来指挥了1917年7月7日针对伦敦的第二次大规模轰炸,而右边有黑色Trotha字样的是汉斯-乌尔里希·冯·特洛塔,他参与了1917年6月13日针对伦敦的第一次大规模轰炸。
1916年2月,第1战斗联队的部分中队前去支援德国第5集团军针对凡尔登的大规模进攻。2月26日,该部队在默兹河畔德里安上空损失一架隶属第4中队的飞机,机组成员为预备役少尉格奥尔格·海涅(飞行员)与少尉阿尔方斯·冯·泽德尔曼(观测员);3月12日,军士阿尔伯特·哈内尔特(飞行员)与少尉汉斯·谢特勒(观测员)在多姆巴勒上空阵亡;3月18日,同为第4中队的一组机组人员在凡尔登地区失踪,分别为中尉海因里希·冯·布兰克与鲁道夫·格拉米施,目前无法确认二人中何人担任飞行员或观测员;4月4日,从第2战斗联队增援到第1联队的观察员罗伯特·赫布林少尉也在凡尔登阵亡。

图9: 第1战斗联队第4中队在吉斯特尔机场上的体操训练。 飞行员乔治·海涅中尉(驾驶岗)正伸出保护性双手,托护着正在进行体操技巧展示的观测员阿方斯·冯·泽德尔曼中尉(观测岗)。 体操单杠由恩斯特·法伊尔中尉与维尔纳·约施科维茨中尉共同持握。 1916年2月26日,海涅/冯·泽德尔曼机组与LVG C.II飞机一同坠落

图10:1916年4月27日在凡尔登战役中被第1战斗联队空战击落的法军纽波特11战斗机
1916年5月,特别是20日至22日期间,第1战斗联队参与了前身"奥斯坦德信鸽营"执行过的任务:对敦刻尔克港实施大规模空袭,参战飞机超过40架。
1916年6月19日,深受部下爱戴的第1战斗联队长恩斯特·冯·格尔斯多夫上尉(Ernst von Gersdorff)被击落身亡,由赫尔曼·卡斯特纳上尉(Hermann Kastner)接任。当月还发生了一件对后来的对英轰炸联队的组建造成直接影响的变动:第1战斗联队麾下的第1、4、6中队组成隶属于该联队麾下的Halbgeschwader.1,即"第1半联队",前往索姆河战区支援德国第2集团军抵御即将到来的英法联军攻势,因为英国皇家飞行队为这次攻势投入了大量的航空力量,德军也必须在索姆河集结足够的飞机进行对抗。此外,第2、3、5中队组成了第2半联队(Halbgeschwader.2)赶赴巴尔干半岛的马其顿打击塞尔维亚及其盟友的军队。
卡斯特纳上尉写道:"1916年6月的索姆河大会战为德国航空队带来了新的作战任务。敌军各类飞机——特别是作战飞机的集结,造成了制空权被其绝对掌控的军事态势。为扭转力量对比,第一战斗联队与其他飞行编队被共同投入战场。该联队自梅斯基地发起的多次成功袭击中,不得不哀悼其楷模般的、深受敬仰的首任指挥官恩斯特·冯·格尔斯多夫上尉的英勇牺牲。"

图11: 恩斯特·冯·格尔斯多夫上尉

图12:1916年6月开始装备第1战斗联队的AEG G.III轰炸机,起初也被用于侦察机护航
"我继任了他的职务。在索姆河前线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其显著特征源自航空兵参谋军官下达的一项命令:该命令在其作战区域内划定了一条距我军战线后方20至30公里的界线,鉴于敌军空中优势,严禁飞越此界线。我军侦察机即便在本方机场上空单独飞行至1000米高度,亦难免遭受敌军战机击落的风险——敌方飞机以空前数量和嚣张气焰在我军机场上空肆意盘旋。"
不过此时还没人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第1半联队"会在1917年成为一个全新的联队的组建核心,并在1917年的夏天向伦敦市民释放死亡。而这一切,都源自1916年底的"土耳其十字"行动。(详细请看上篇)
向大英帝国的二次远征:土耳其十字行动
上篇提到,德国空中作战部队总指挥霍普纳中将上任后便以重新展开对大英帝国的行政、经济、工业核心:伦敦的大规模轰炸为重点目标,考虑到飞艇已经无法在英国本土防空中生存下来,轰炸转由性能更佳的戈塔G.IV重型轰炸机执行。陆军统帅部第一军需总监埃里希.鲁登道夫上将也提出,亟需通过"打击敌军民众与军队的士气……在盟国间制造分歧并瓦解其必胜信念"的方式,来配合西线军事行动及潜艇战实施的经济战,从而确保最终胜利。"通过对英国民众实施心理威慑来瓦解其战斗意志,为和谈铺平道路","一旦实现这些目标,英国政府或将倒台,敌国同盟也将动摇,最终胜利便可唾手而得"。
如此重要的任务自然要选择一批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的轰炸机人员执行,而第1战斗联队就入了空中作战部队的法眼,该部队自改编前就以"奥斯坦德信鸽营"的身份在1915年的东线西线经历了诸多战斗,1915年12月20日改编为第1战斗联队后不久又参与了凡尔登战役,在对地轰炸方面可谓"阅历十足"。1916年6月,由该部队的第1、4、6中队组成的第1半联队又恰好在索姆河战区行动。考虑到对英战略轰炸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轰炸机组,再加上基地必将选择西线的沿海地区,所以在西线作战的第1半联队被霍普纳中将选定为对英轰炸部队的核心力量。




图13、14、15、16:保加利亚国王(有白色X者)来到雷瑟尔机场参观第1战斗联队第6中队
此时的第1战斗联队的第1、4、6中队已经因为索姆河无休无止的恶战精疲力尽,联队长卡斯特纳上尉后来写道:"连续六周无休止的战斗使我军阵容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缺损。我们尤为痛惜的是,令人难忘的奥托·帕绍少尉(1916年7月21日阵亡)及其战友维尔纳·施拉姆少尉(1916年7月21日阵亡)的壮烈牺牲。部队作战弹性出现合理范围内的衰退逐渐显现,实属必然。这尤其因为原本紧密的协同纽带在严峻形势下不得不暂时割裂。"
1916年8月,第1战斗联队得知即将调往相对轻松的新战区,当最终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尤其是索姆河地区的三个中队)都松了一口气,显得非常兴奋:"关于联队即将调往新战区的传闻不胫而走。直至1916年9月1日转移至东南战区的命令正式下达,此类传言方止。全体机组人员如释重负。此种因战场变换而生的欢欣,更因得以幸运脱离此般炼狱而愈发强烈。直到此刻,每日数度执行的危险飞行任务、初次遭遇的空中较量以及重大伤亡给每位将士带来的沉重压力,才得以清晰显现。该航空联队的面貌骤然焕然一新,飞行员们重新展露出乐观自信的笑容。共进晚餐时的热烈气氛更是达到高潮。"
可惜,这份愉快终归夹杂着失望,因为已经在索姆河尸山血海滚了一圈的第1半联队(直属于第1战斗联队,由第1、4、6中队组成)已经被选择为对英轰炸的骨干力量,马上就要调到比利时地区做准备,而第2、3、5中队组成的第2半联队则是前往比较轻松的保加利亚,而第4战斗联队的第20中队则改编成其第四个中队,他们后来参与了支援德军和保加利亚军队在1916年9月抵抗塞尔维亚和英国联军发动的"马其顿攻势"(Monastir offensive)的作战行动。
卡斯特纳上尉写道:"然而,当得知此次撤离仅涉及联队6个中队中的3个时,喜悦之中便掺杂了一丝苦涩——其余中队将继续留守西线,作为新成立的"英格兰联队"基干力量。隶属第4联队的第24中队(原文有误,实为第20中队)在深受爱戴且可靠的中尉弗朗茨·凯斯特纳率领下,作为第四支单位并入第1联队。"



图17、18、19:第4战斗联队第20中队装备的戈塔G.II轰炸机
1916年11月,第1半联队全部3个中队的人员和飞机搭乘火车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位于奥斯坦德附近的吉斯特尔机场(Ghistelles),并在这里对加来和敦克尔克实施了几次轰炸,同时还攻击了位于圣波尔迪梅尔(St Pol-du-Mer)的协约国重要机场。此次调动的主要目的正是为轰炸伦敦的行动做事先预备工作。
1916年末,霍普纳中将下发了其上任后第一份训令,阐述了关于集中远程轰炸机的力量对伦敦展开大规模轰炸的计划。霍普纳写道:"鉴于飞艇空袭伦敦已无可能,航空队须尽快实施飞机空袭行动。该任务将按两套独立方案执行:一、配备G型飞机的轰炸中队;二、配备R型飞机的巨型飞行编队。当前G型机已整装待命,R型机亦进展至近期可投入实战阶段。"
"方案一将由第1半联队使用戈塔G-IV飞机执行。所需三十架飞机将于1917年2月1日前准备就绪。若派遣18架各搭载300公斤炸弹的飞机,单次空袭即可向伦敦投掷5400公斤炸弹——该荷载量与三艘飞艇的运载能力相当。然而迄今为止,从未有三艘飞艇同时抵达伦敦上空。"
使用戈塔G.IV重型轰炸机攻击伦敦的计划已经被陆军统帅部批准并获得了"土耳其十字"正式命名,而作为核心力量的第1半联队也已经全员抵达比利时,那么现在的任务便是组建全新的战斗联队了。
训练多流汗,战斗少流血:1916年12月,德国空中作战部队开始组织人员训练
至1916年12月25日前夕,许多由曾具备步兵作战经验的职业军官选拔出来的候选飞机观察员已被派遣至位于北海一带的海军航空站(naval air stations),包括博尔库姆(Borkum)、黑尔戈兰岛(Helgoland)和叙尔特岛(Sylt)上的基地,他们将在那里向精通远洋导航技术的德国海军航空兵学习海上飞行导航技巧。与此同时,飞行员也从各军阶官兵中遴选招募,这些人员在位于普鲁士帕德博恩(Paderborn)的战斗联队学校(Kampfgeschwader-Schule)——该校于1917年1月为专门培训对英作战的轰炸机组而成立——进行飞机的改装和操纵训练,其中不少飞行员令人惊喜的展现出了驾驶各类G型飞机的卓越天赋。


图20、21:帕德伯恩战斗联队学校用于培训机组人员的AEG G.III轰炸机
土耳其十字行动在德国陆军内部属高度机密,就连被选入的空勤人员——据称"仅遴选具有前线实战经验的军官进行调任"——也未能知晓最终任务目标。其中一名观察员是时年24岁的瓦尔特·阿肖夫少尉(Walter Aschoff,1892年10月4日-1946年1月14日,二战时期成为了德国空军上校),原为步兵军官,在战壕服役近两年后于1916年7月转隶陆军飞行部队。当他从前线泥泞污秽的战地轮值休整时,不禁感叹道:"不久战壕积水必将漫至泅渡程度"——常"长时间仰卧沐浴阳光,凝视天际翱翔的飞机,内心总怀钦羡。入夜后,耳畔传来"敌军机群逼近的嗡鸣……随即机枪火力在我方上空骤然迸发,弹道轨迹犹如星火闪烁。待喧嚣平息,德方战机已从容返航。"
1916年4月2日,受困于堑壕战的沉闷氛围,加之怀揣雄心壮志,又对飞行这一充满神秘色彩的事业抱有强烈向往,阿肖夫少尉递交了申请调往航空部队的请求,他在报告中写道:"我为何应征?其一,因现行作战模式过于单调乏味;其二,终冀赢得一级铁十字勋章"。同年7月,在完成基础飞行训练后,他被派往圣康坦附近福尼耶的观察员培训学校,该地可清晰听闻"索姆河方向持续传来的炸弹轰鸣;据悉彼处战况惨烈"。受训期间,他难过的得知原属陆军部队的七名战友不幸遭炸弹袭击身亡。
1916年8月16日完成培训后,阿肖夫少尉被分配至第1战斗联队,开始执行索姆河前线的战术任务。空战的惨烈也是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起初在英军阵地上空800至3000米高度穿行于高射炮弹幕中,自然令人心生悚然。众多战机往来穿梭,构成壮阔图景,下方大地正进行激烈鏖战。四处火光冲天,各口径炮弹砸向地面,硝烟笼罩着满目疮痍的土地,村落踪迹几不可辨;下方景象想必惨不忍睹。"

图22:瓦尔特.阿肖夫
阿肖夫与其飞行员D·R·里希特少尉因在克莱里附近低空侦察中展现出"大胆精准的情报搜集能力"获战报表彰。12月16日,在多次飞行任务中表现突出后,他获得调任推荐。正如他给父母的信中所言:"此次调任可视为特殊荣宠。具体去向及缘由均属机密......我所经历与目睹的景象,鲜有人得以窥见。"
1916年12月19日,少尉与同袍们抵达威廉港。2天后,这支秘密部队被派往叙尔特岛上的黑尔戈兰与韦斯特兰的海军航空站,开展为期两个月、针对北海灰蒙海域的专项飞行训练。直到这时,关于该部队真实使命的传言得到了证实——此种训练的唯一目的,便是为轰炸英国本土的作战任务培训飞行机组。
作为主力装备的戈塔G.IV重型轰炸机配备了三名机组成员:负责导航、投弹及操作前部航空机枪的机长;由士官或军官担任的飞行员;担任观察员和后射机枪手的下士。机组人员选自德军各兵种,许多军官曾在步兵或骑兵部队服役,负伤后被调往航空队执行观测任务,继而成为正式飞行员。士官与士兵通常为应征入伍者。
尽管北海区域本就是海军飞行员的活动范围,但因海军已将全部希望与资金投入飞艇计划,缺乏适用飞机,对英空战任务最终由陆军所属的空中作战部队的精英承担。飞行员与观察员接受了高强度训练,内容包括陆地视野外的航法推算、罗盘与星象定位、敌舰识别、轰炸瞄准及机枪射击。他们还演练了密集的"刺猬"队形飞行,以机枪群构成相互防卫体系应对敌军战机。
同样在1916年12月中下旬,被选择执行土耳其十字行动的德军飞行员开始在德国布赖斯高地区的弗赖堡(第2战斗联队驻地,装备有戈塔G.III轰炸机,是G.IV的前身)的飞行学校接受关于轰炸机远距离飞行的强化训练;观察员与机枪手受训于航空分队,学习如何准确观察和对空中移动目标射击;机械师、装配工及投弹手(由轰炸机长承担)则在维修连接受培训。此外,就像上面提到的那样,为适应海上长时间飞行及航位推算导航,由军官担任的观察员在西尔特和黑尔戈兰岛使用水上飞机进行训练,至于普鲁士帕德博恩的战斗联队学校专门组织编队飞行训练,其间反复演练"刺猬"式防御阵型——该战术理论类似于1943年美国重型轰炸机的箱型编队,将G型飞机组成彼此较为靠近的密集队形,理论上可通过彼此航空机枪的火力协同击退绝大多数来犯的敌军战斗机。此外,机组还需完成至少十次夜间与十次昼间着陆练习,以熟悉戈塔G.IV重型轰炸机在卸除燃料及炸弹后的不稳定特性。待机组人员适应职责后,各机组很快便设计了独特的标志图案喷涂于机身,既彰显个性,亦凝聚团队精神。


图23、24:戈塔G.IV重型轰炸机
德军也认识到戈塔G.IV轰炸机在投掷炸弹并消耗燃油后会因为重心变化带来不稳定倾向,而现有所有机场均缺乏足够平坦的地形以供返航轰炸机安全着陆,极大概率会导致坠毁事故。为此,各机场必须尽可能平整场地以降低风险,这意味着需要转移大量土方进行平整化作业。贡特罗德与圣德尼-韦斯特雷姆机场需至四月方可投入使用,马里亚凯尔克与奥斯塔克机场则需延迟至七月。在此过渡期,机群将暂驻吉斯特尔机场,与作为对英轰炸核心的第1半联队共享设施。第1半联队拟扩编至6个中队,每中队配备6架战机,但按照当前规模,计划是30架轰炸机参与对伦敦的昼间战略空袭。
尽管吉斯特尔机场(Ghistelles)距前线过近存在安全隐患,第1半联队仍在此驻扎数周,因计划用于对英作战的三处新机场尚在建设中。这些新机场均位于战线后方约四十英里处,毗邻比利时根特市(Ghent)。西南方向约四英里处为圣丹尼斯-韦斯特雷姆机场(Sint Denijs-Westrem),东侧则是贡特罗德机场(Gontrode)该机场曾设有一座规模宏大的飞艇库,其穹顶之下停放的飞机相形见绌,而西北方向不远处即为马里亚凯尔克机场(Mariakerke)。此外,根特与比利时海岸之间的玛丽亚阿尔特机场(Maria Aalter )与吉斯特尔机场被指定为紧急着陆场,蒂尔特机场(Thielt)亦时常供遇险机组迫降使用。至3月末,新机场建设工程取得显著进展,第1半联队遂由吉斯特尔转移至贡特罗德。




图25、26、27、28:根特自治市位于比利时弗拉蒙大区,也是东佛兰德省的省会及最大城市,总面积157.77平方公里,不仅是比利时第三大城市,也是重要的港口基地和大学城,其距离伦敦的航途是255.38公里,完全在戈塔G.IV重型轰炸机的攻击范围内来自波森的飞行精英:恩斯特.布兰登堡上尉
轰炸英格兰这种规模庞大且至关重要的军事行动所需的关键要素——卓越的领导力,在战争现阶段同样紧缺。所幸现在有个人符合这一要求,根据德国空中作战部队参谋长汤姆森中校的举荐,霍普纳中将亲自遴选了恩斯特.布鲁诺.布兰登堡上尉(Ernst Bruno Brandenburg ),一位在西线历经战火的精英。
恩斯特·布鲁诺·布兰登堡时年34岁,身形高大,深色的双眸深不可测,前额高阔,棕色头发略显稀疏。这位痴迷哲学的国际象棋高手兼知识分子,虽因天性内向而略带威严之气,但从任职伊始便赢得了部属的完全敬仰,旋即更收获众人爱戴。布兰登堡上尉以低调谦逊的作风率先垂范,即使在严苛的训练制度与无止境的要求下,仍赢得了全体官兵的敬重,展现出卓越的领袖品质。
布兰登堡上尉于1883年6月4日出生在西普鲁士波森省的索菲恩费尔德(今波兰博日斯瓦维采)。完成学业后于1903年8月18日获得普鲁士陆军委任,任第149西普鲁士步兵团少尉,期间担任营部副官。1911年3月入读航空训练与测试学院。1912年8月18日,布兰登堡晋升为中尉并受任第149步兵团的团部副官,一直担任至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此后他先后参加了马恩河战役与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并于1914年11月28日晋升为上尉。然而1915年,布兰登堡上尉在堑壕执勤时被炮火炸成重伤。
伤愈归队后,布兰登堡上尉调入陆军飞行部队,于1915年11月开始接受观察员培训,出色地适应了双座飞机前线侦察的新职责。因其卓越表现,他先后获颁一级、二级铁十字勋章,并于1917年1月被授予霍亨索伦王室勋章骑士十字剑级(Ritterkreuz des Königlichen Hausordens von Hohenzollern mit Schwertern )。
虽然只是观察员出身,但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出色的悟性,布兰登堡除了驾机作战,在组织管理与行政统筹方面的才能同样出众,迅速获得上级青睐,最终在1916年末被任命为对英轰炸部队总指挥并获得了霍普纳中将的亲自接见。据称霍普纳中将接见他时曾透露他的作战目标是海峡对岸的英伦三岛,但考虑到德国陆军统帅部对计划的高度保密,这可能只是个故事罢了。


图29、30:恩斯特.布鲁诺.布兰登堡飞向"帝国之心"的死亡天使:陆军统帅部直属第3战斗联队(KG.3)
1916年11月,首批两架原厂制造的戈塔G.IV重型轰炸机(编号401/16与402/16)交付至驻扎于德国南部弗赖堡的第2战斗联队(弗赖堡也是对英轰炸部队飞行员的训练地),旨在西线战区的作战环境中进行实战评估。选择该单位的原因在于其是当时唯一配备前代机型戈塔G.III的作战部队。然而试飞情况表明,新机型需进行多项改进。由于改进方案的实施加之物资采购的延误,导致首批量产机交付第1半联队的时间有所推后。在此期间,该单位仅有一架训练用戈塔G.III(编号398/16)可供使用,直至1917年3月首架戈塔G.IV抵达吉斯特尔机场后,第1半联队方才得以启动系统化的作战训练计划。
1917年3月5日,布兰登堡上尉正式就任第1半联队总指挥一职,直接向陆军统帅部和空中作战部队负责,空中作战部队同时为其配属了七名参谋人员,他们是掌握情报、气象、航空医学、消防及航空摄影等专业技能的专职军官。在赫里戈兰与韦斯特兰完成训练后,上面提到的阿肖夫少尉也与其战友被派遣至吉斯特尔的原信鸽营基地。1917年3月18日,阿肖夫驱车前往邻近的奥斯坦德休假:"聆听了广场上的军乐演奏并散步漫游……此地景致极佳,海滩边缘耸立着精美的高大楼宇,绵长的海岸线向着远方延伸。战争痕迹几乎无迹可寻,唯有军民沐浴在阳光下漫步。和平年代的景象该是何等美好……我定要在此度蜜月!"
1917年4月,第1半联队从吉斯特尔转移至根特周边的永久性机场,新驻地距前线四十英里,相较之前位于吉斯特尔的基地(过于靠近前线且易遭英国侦察机与轰炸机攻击)更为安全。4月3日,第1半联队正式改编为专门执行轰炸英国任务的Kampfgeschwader der Obersten Heeresleitung 3,简称Kagohl.3/KG.3,意为"陆军统帅部直属第3战斗联队",而它的任务性质也为它赢得了一个颇具黑色幽默的称号:England Geschwader,意思是"英格兰联队"。KG.3也由此成为了人类战争历史上第一个以轰炸敌对国首都为目的建立的战略性远程轰炸机部队,其开创的新式战争手段也极大影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的作战模式,一直延续到现在。
KG.3司令部(Headquarters (Stab) of Kagohl 3)于当天由帕德伯恩的战斗联队学校改编而来,其建制核心为第1半联队。根据组建令要求,新设立的KG.3隶属陆军统帅部,原第1半联队所属第1、4、6中队分别改编为第13、14、15中队。第16中队即时组建,第17、18中队将视人员装备情况陆续组建。KG.3的合法地位经由1917年4月25日颁布的普鲁士陆军部第439/4.17 A7L号法令正式确认。KG.3在行政编制上隶属佛兰德斯地区的德国第4集团军,作战指挥权则由隶属于陆军统帅部的空中作战部队总指挥恩斯特·冯·霍普纳中将直接掌控。联队目前下辖4个中队,若加上司令部,满编30架戈塔G.IV重型轰炸机。

图31:隶属于KG.3的气象小组正在根特大学楼顶释放气象监测气球,最左边是气象官瓦尔特.格奥尔格中尉(Walter Gerogii),他在战后成为德国航空气象学滑翔技术领域的权威人士

图32:隶属于KG.3的戈塔G.IV重型轰炸机观察员根特(Genth,左)与飞行员拉德克(右)
KG.3的联队指挥官(Geschwaderkommandeur,也可以称作联队长)为恩斯特.布鲁诺.布兰登堡上尉,驻扎贡特罗德,司令部设于贡特罗德郊外的德罗里别墅(Villa Drory)。其办公室可俯瞰花园景观,主墙面悬挂着一幅覆盖伦敦及英格兰东南部地区的巨幅地图,正好置于办公桌旁,使他每次抬头都能直面被指派摧毁的目标。室内陈设极为简朴:一张宽大办公桌与硬木座椅、一张小型边桌以及两把同样不适的访客椅。桌面上陈列着电话、墨水瓶、吸墨纸、几沓整齐的文件,以及一架置于地图与侦察照片堆上的大型放大镜。司令部设七名参谋官员,包括布兰登堡上尉本人、副官格里希特及5位分管情报、侦察摄影、摩托化运输与行政事务的军官。司令部配属3架作战轰炸机和3架备用轰炸机,为便于空中识别与指令传达,上尉座机的机身被涂上醒目的赤红色,并带有寓意好运的黑色"卐"字。

图33:帕德伯恩战斗联队学校的军乐团

图34:位于梅勒(Melle)的皮克城堡(Kastell Pycke)的KG.3作战指挥部
第13、14中队由原第1半联队第1、4中队改编,中队长分别是马丁·菲比希中尉(Martin Fiebig)和沃尔夫冈·韦瑟中尉(Wolfgand Wesse),共同驻扎位于根特西南7公里处的圣德尼-韦斯特雷姆机场(Sint Denijs-Westrem)。该机场坐落于一望无际的佛兰德斯平原,边界由铁路线与环城运河界定,河岸两侧排列着截顶柳树,两侧毗邻林地。两个中队各自配备6架轰炸机。
第15中队由原来的第1半联队第6中队改编,第16中队在4月3日新建成立,它们一同驻扎于根特城东的贡特罗德机场(Gontrode),该处设有一座曾用于齐柏林飞艇的巨型机库,其规模使停驻其中的飞机显得尤为渺小。第15、16中队军官们下榻于博卢特城堡(Chateau of Borluut),而部分机组人员则被安置于机场旁侧线停靠的铁路车厢内。第15中队长为汉斯-乌尔里希·冯·特洛塔中尉(Hans-Ulrich von Trotha),后在6月19日由理查德·瓦尔特中尉(Richard Walter)接任,第16中队长是汉斯-约阿希姆·冯·赛德利茨-库尔茨巴赫中尉(Hans-Joachim von Seydlitz-Kurzbach)。两个中队也各自拥有6架轰炸机。
1917年4月20日,空中作战部队总指挥霍普纳中将亲自来到贡特罗德机场视察KG.3的准备工作,同时听取了KG.3官兵的汇报和意见。4月23日,尚未开始行动的KG.3损失了2架戈塔G.IV重型轰炸机(410/16和610/16),其中410/16是第16中队长库尔茨巴赫中尉的座机,飞机在训练途中因意外事故坠地,机首触地,机尾高高竖起,但三人机组人员均无大碍。610/16飞机在法国瓦隆进行训练时被英国第3海军航空中队的幼犬战斗机(编号N6181)在马里厄机场上空12000英尺(3657.6米)拦截,英国战斗机在其机尾后方发射190颗子弹后导致其2台发动机全部失灵,10时30分,该轰炸机在法国南蓬附近瓦隆地区的协约国控制区迫降,机组人员纵火焚毁机身后不久被英军俘虏。




图35、36、37、38:霍普纳中将(带红色H字母者)来到贡特罗德机场视察




图39、40、41、42:410/16号飞机

图43:机鼻撞地的410/16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登录后才可以发布评论哦
打开小程序可以发布评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