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喜友秀》本周收官了,有点舍不得这个气质超松弛的节目。
王建国可以随时说他喜欢的 " 烂梗 ",小北可以肆无忌惮对着嘉宾使用 " 钻石星辰拳 ",看着大张伟、庞博、付航一众 " 老人 " 带着复古的实验主义玩儿得很开心。
氛围松弛到有点失控,混搭到有点离谱,但偏偏就是在这样恣肆快乐的氛围里,大家还聊出了一些真东西。
收官的这一期,李雪琴来了,她又快乐地开上了大卡车,平等地创飞视线中的所有人。吐槽戴军 " 一辈子事业发展全靠女人 ",说李乃文 " 老人感 "……
没有礼貌,没有谦卑,像我最初认识她的样子。
影视行业里那个还需要进步的新人李雪琴,远没有这个喜剧的女儿自信和可爱。
今天大家谈到喜剧节目的时候都很专业,随机找一个线下观众,他大概率都能整出爆梗、节奏、密度等一大堆词汇。这当然是行业发展的一种证明,但喜剧观众是来找乐子的,如果他们都开始看工作手册了,那么真正的从业者状态还好吗?
事实好像也是如此,喜剧节目随着 " 科研 " 的推进,节奏越来越快、包袱越来越密,演员们可以在某个以秒计算的节点精准抛出一个笑点,观众们完成一次情绪消费,可这样高效的模式下,节目真的就越来越好看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今夜喜友秀》有自己的答案,它的定位,属于 " 喜综的多重宇宙 "(是的,李雪琴来收官是一个 call back,宇宙的尽头在铁岭)——
除了人们熟悉的模式以外,喜剧还有别的可能,这种可能应该是无限的。

《今夜喜友秀》的节目形态可以说非常抽象,单看大张伟和付航是主持人,你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大老师开场唱歌很常见,但这回大张伟是全程随时 " 想唱就唱 ",他不仅带着付航唱 rap,还带着猴哥变魔术,慢歌的时候让嘻哈和小北给他 " 情景伴舞 ",甚至让林简七、鑫博、刘仁铖们人手一个马桶圈配合自己高唱 " 我们都会抬起马桶圈 "……

我就说嘛,大老师以前的抽象程度是被封印了的,他完全释放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看得出来,付航骨子里也是个离谱的人,和大老师一起抽象的时候虽然一脸为难,但下一期又有新花样 …… 锤娜丽莎上场的时候,他摇摆的幅度比锤锤还大,付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节目总策划之一?

他和大张伟的主持既不普通,又不文艺,搞得庞博这个 " 普通主持人 " 出场的时候连连摇头 " 正常节目主持不会用魔术来串场 "…… 只要能插入土味创意的地方,节目都没有放过,每一个演员都不能幸免。
翟佳宁说,他第一期节目的时候,还没轮到讲自己的脱口秀呢,先被塞了一顶假发,让他去 cosF4 的 " 美作 " ——你们对 " 超雄 " 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尊重?

当然没有,不止翟佳宁没有尊重,陈伟霆来了给我扭着秧歌跳好运来,大牌如刘晓庆搞方言猜猜猜的时候也得防着嘻哈 " 作弊 "…… 只要来了,都得玩儿得起。

《非要播报》环节,我怀疑是王建国蓄谋已久的,之前好几档节目里都看到他搞这样的创意了,大概是新闻联播打在心里的烙印,而且可以塞进去致死量的谐音梗。
这一次播报环节成为固定节目,喜友正襟危坐,内容全是无厘头的胡扯,从印度占星到时尚盲盒,从陈年旧闻到高纯度谐音梗 …… 演员们在固定的形式里 " 翻花线 " 一样不断翻出笑点,有人把播报当舞台设计,有人侧重表达观点,还有人就想玩儿几个梗,可谓是一次把想玩的都玩了一遍。
当然最尽兴的人应该是小北,小北的访谈,抽象到我一开始愣是没看懂——它为什么存在啊?就为了让小北对嘉宾贴脸开大吗?

但看着看着,好像也琢磨出一点味来,一套钻石星辰拳冰封千里,本质上是一场无声的 " 吐槽大会 ",甚至小北这个离 " 吐槽 " 要近得多。
按照主流的 " 喜剧公式 " 他这套可能冷场的玩法效率肯定不高,但节目组并没有拦着小北。

这种 " 不拦着 " 的气质,在今天的综艺环境里其实挺奢侈的。
混搭的嘉宾
节目以爱奇艺《喜剧之王单口季》的演员为底,每期再请几位 " 重磅喜友 "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熟悉脱口秀节目的你一定明白,请什么嘉宾不是看主题需要什么,是看能请到谁。
呃 …… 开玩笑的,《今夜喜友秀》很多时候请嘉宾是有主题的,比如陈梦、张国伟、刘少昂来的时候嘉宾风格就很统一。

但另一些时候,节目的嘉宾和节目的形式一样充满了混搭风格。
比如第九期,当尹正、水哥王昱珩、十个勤天、庞博坐一桌的时候,你完全不知道这些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庞博当场吐槽,说这阵容就像一道看不懂名字的网红菜:火龙果巧克力锅包肉配油炸桂花鹌鹑蛋。

说实话,你看久了他们的套路会发现,火龙果巧克力锅包肉配油炸桂花鹌鹑蛋真不一定不好吃,反而太一致了会没有惊喜。
把完全 " 不搭噶 " 的人塞进同一个空间,有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每一个人都可以预期违背,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该预期啥。
比如水哥王昱珩安安静静地说自己二十多年没上过班,很少和人打交道,养蚂蚁,他的风格就和一群闹腾的喜剧演员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后面尹正上来说自己的粉丝到处许愿让他演一次军人,结果是其他国家军人的时候,问观众:" 穿没穿军装?(穿了)拿没拿枪(拿了),有没有毛病(没毛病)",我突然觉得这帮人也是和谐统一的。

当你把不同世界的人放在一起,而他们从自己出发认真地在聊些什么,不同的世界相互靠近是不会严丝合缝的,而喜剧最好的那些东西,往往就是从这些缝隙里长出来。
这种混搭打破了喜剧综艺 " 自己人玩自己人笑 " 的隐形困境。一桌喜剧演员或者有强综艺感的人互相抛梗接梗,确实好看,但久了也会形成共识闭环,缺乏真实感。
水哥、宁理、十个勤天这些 " 外面的人 " 拉进来,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和喜剧发生关系,其实也是给脱口秀注入了新鲜的元素。
" 实心的 " 主题
《今夜喜友秀》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是它的主题是 " 实心的 "。
一些竞赛类喜剧综艺也有 " 主题赛 ",但因为竞技的关系,选手永远更关注出梗的方式和效果,并不是真的在输出观点。
" 主题赛就是在开头或者结尾点一下主题 ",成为实际被执行的准则,往往是观众看完一整期节目才反应过来:哎?刚才是不是只有 XXX 扣题了?
但这个节目并不是虚设主题,每期围绕一个贴近年轻人精神状态的话题展开。比如第二期的主题是 " 吃点好的 ",不过大部分人没有谈美食,而是在聊精神消费品音乐、电影、电视剧、内娱现状 ……

周奇墨一改过去 " 成熟 " 的状态直接亮出了鲜明的观点,这是我比较意外的,因为周老板的 " 观察喜剧 " 一向是含蓄的,你无法确定他开口说 " 我走进一家饭馆 " 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他本人走进了饭馆。
但这一次,周老板直抒胸臆,认为人可以喜欢 " 没用 " 的东西,人也可以生而无用。

音乐、电影这些看起来不能带来实际收益的东西,恰恰可能在某个艰难的时刻支撑你的人生。精神世界的价值不在功利性,而在于它让你觉得,活着这件事本身还有点意思。
第八期讲 " 要硬气,别客气 ",《非要播报》里有各种 " 窝囊 " 选题,而宋木子蒋龙的 sketch《鲤鱼换太子》很有意思,小鲤鱼想卷,白龙马想躺,职场竞争和生存焦虑无处不在,每个人要有破局的硬气。
第十期聊 " 活人感 "。李雪琴无差别扫射全场,在她看来 " 活人感 " 能火起来这事儿本身就挺荒谬。确实,当所有人都在追求 " 活人感 " 的时候,恰恰说明真实的 " 活人 " 在镜头前多稀缺。

人人扣题,它才不乱。这个道理人们其实一直就知道,但《今夜喜友秀》是少见的把 " 主题 " 扎扎实实执行下来的节目。
在过度 " 上价值 " 和纯搞笑避免输出之间,节目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许多话题其实不新鲜,但在轻松幽默的氛围中能够讲一点真话,或许对喜剧演员们来说,这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他们所谈的观点,许多也都是当代年轻人的心声,比如 " 人可以喜欢无用的东西 ",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东西都要讲效率、讲产出、讲变现的时代,连喜剧都在卷,几分钟一个爆款段子、几秒钟一个钩子、多少点赞多少转发——这不荒谬吗?本应是无用的、给人带来欢乐的喜剧,却卷得厉害,那它的内核真能是快乐的吗?
这一点上,爱奇艺《今夜喜友秀》做得很好。不竞演、不淘汰、不制造焦虑,不逼演员去证明什么,观众也不会在决赛夜听到 " 大家不要紧张,虽然这是决赛,但是我们比 " 这种多少带点黑色的笑话。
结 语:
说到头,喜剧节目首先要做的是让大家开心一下,如果能输出一点被人记住的金句,让人对某个观点频频点头,自然很好,可那都是额外的收获。
做喜综呢,最紧要开心。在今天这个紧张兮兮的环境里,老港剧的台词或许比很多 " 有用 " 的东西更有用。
在一个更宽松的舞台上,看着喜剧熟人们做点抽象的事,聊点真话,和 " 不搭噶 " 的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不是所有笑声都要在 15 秒内到来,不是所有聊天都要有一个正确结尾。你放声大笑是可以的,也可以 " 冷场 " 以对,我们最初喜欢的喜剧,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你喜欢什么样的喜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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