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14 年夏天,河南查分那晚,我躲在县城网吧的角落。
手抖着输入准考证号,屏幕跳出一个让我差点叫出声的数字。
爸妈挤在闷热的客厅,把招生指南翻得卷了边。
亲戚半夜打来电话,说复旦有个专业叫信息与计算科学。
听名字就高级,能进统计局、银行,端铁饭碗。
我当时只知道,那是个不浪费分数的选择。
九月,拖着行李箱走进复旦,宿舍在三楼。
我第一个到,看着门牌上四个名字。
老张是安徽农村来的,铺盖卷里塞着一包自家炒的花生。
小何来自江苏小镇,白净斯文,爸妈开了家小卖部。
阿杰最后一个进门,江西县城口音,背着一书包竞赛书。
我们四个一聊,发现全是听了差不多的建议,填了差不多的志愿。
大家都觉得,信息加计算,肯定和计算机、大数据沾边。
毕业肯定不愁,说不定真能去统计局。
那时候,没人提过数学分析会有多难。
更没人告诉我们,专业名称和四年之后的生活,基本是两回事。
谁会想到,八年后,我们四个,没一个在统计局。
阿杰是我们宿舍最聪明的一个。
他爸是县城中学数学老师,妈在卫生院收费。
家里年收入五六万,能供他读书,但给不了更多。
阿杰目标明确,大一头两个月,就把数分课本啃得透亮。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门专业核心是数值计算、偏微分方程,和计算机系教的完全两码事。
大二学实变函数,连他都觉得吃力。
半夜熄灯,他打着手电筒在走廊背勒贝格积分。
大三那年,他开始疯狂看金融方向的网课。
他说他不讨厌数学,但不想一辈子做纯理论。
他决定考研,目标是北大光华金融硕士。
那一年,他几乎住在图书馆。
2018 年初试成绩出来那天,他打电话给他爸,声音发抖。
复试时,面试官问他一个随机过程问题,他愣了几秒。
好在底子扎实,圆了回来。
最后险过,成了我们班唯一考上光华的人。
读研那两年,他像换了一个人。
学 Python、学机器学习,恶补一切本科没接触过的金融工程模型。
毕业时,一家中型私募给了他量化研究员的 offer。
月薪到手 2 万出头,年终奖看业绩,好的年份能拿十二个月。
听起来风光,但 2020 年市场那波剧烈震荡,他负责的组合回撤了 15%。
老板拍桌子,他那年奖金直接腰斩。
现在他还在上海,跳了两次槽,base 涨到 3 万出头。
去年凑钱在松江买了套小两居,月供一万八。
结了婚,老婆是同行业的分析师。
他偶尔在群里说,每天盯盘、调参、写策略,神经绷得很紧。
唯一松懈的时刻,是深夜回看当年数分笔记,发现很多定理已经记不清了。
他说不上后悔,但偶尔会想,如果当初读个计算机硕士,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老张是我们当中起点最低的。
家住安徽农村,父亲在工地,母亲种地。
一年到头,家里能攒下不到两万块。
他性格闷,喜欢打游戏,但动手能力特别强。
大一下,C 语言课设,我们还在抄代码,他已经能独立写个小游戏。
他对数学证明毫无耐心,每学期期末都靠阿杰押题过关。
大二那年,他花三百块买了个二手电脑,开始自学 Java。
暑假没回家,在学校旁边找了个小公司无偿实习。
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去给人家写后端接口。
毕业前,他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到处碰壁。
有家外包公司面试官直接说,我们更想要计算机科班的。
最后,一家杭州的初创小厂要了他。
月薪七千,不包吃住。
他二话没说就去了,在余杭租了个隔断间。
在那家公司干了两年,没日没夜地迭代。
2019 年,他靠着扎实的业务经验,跳进了一家大厂。
P6 职级,总包一下从十万涨到三十五万。
他给老家汇了五万块,让他爸把漏雨的屋顶修了。
干了两年,内卷和焦虑一起涌上来。
周末永远在线上,凌晨两点的项目群消息从没停过。
2021 年那波监管风暴,他所在的业务线一度传出要优化。
他那段时间瘦了十斤,白天上班,晚上刷题。
好在最后留了下来,转去做云计算底座开发。
现在他还在杭州,去年在临平买了房,月供一万二。
结了婚,孩子刚满一岁。
他和媳妇工资加一起,刚够覆盖开销。
他说自己这辈子,可能写代码也就写到四十岁。
但他很坦然,至少不用再让家里担心米缸见底。
他玩笑着说,去统计局干什么,他到现在连描述性统计有哪些指标都不清楚。
小何是我们宿舍最 " 稳 " 的一个。
父母在江苏小镇开小卖部,年收入七八万。
他性格温和,做事细致,不争不抢。
大学四年,他按部就班上课,成绩中游。
数分、高代都拿过 B+,从不挂科,但也没有突出专长。
他多数时间泡在学生会,帮老师整理材料,安排活动。
大三暑假,他没去实习,在家备考江苏省考。
他说父母希望他回老家,有个编制比什么都强。
第一年报的统计局,笔试差三分,没进面。
毕业后他回家,边在社区做临时工边继续考。
第二年,他报了老家地级市的税务局。
行测申论复习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压线进面,最后逆袭上岸。
报到那天,他发了张办公桌照片在我们宿舍群。
桌上堆着待核查的票据,窗外是条安静的老街。
他负责税源管理,日常是和数据、表格、纳税人打交道。
月到手四千多,加上绩效和年终,一年满打满算十一万。
在小城,这收入不算低,但也没太多结余。
前年结了婚,媳妇是小学老师,两个人日子过得平淡安静。
去年买了辆十万块的车,周末带父母去隔壁县爬山。
他在群里话不多,偶尔抱怨一句基层迎检太多。
但从没说过这份工作不值得。
他倒说,在税务局干了四年,早忘了什么是信息与计算科学。
只记得 Excel 技巧是当时学数值分析时顺便练的,现在天天用。
他觉得这样挺好,离家近,踏实。
我大概是我们四个里,最拧巴的那个。
父亲是县城中学教师,母亲在学校食堂帮工。
家境比老张好一点,但也是月月算着开销过日子。
大学时,我不像阿杰那么天赋异禀,也没老张那股自学的狠劲。
成绩在中间晃荡,对数学说不上热爱,但也不至于厌烦。
迷茫的时候,就跟着室友去图书馆,看一些杂书。
大四那年,我随大流考研,报了本校大数据学院。
每天早起占座,晚上十点才回宿舍。
但那年数学一和专业课总分差十分,没过线。
查到成绩那刻,我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仓促开始找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寥寥。
对方一看专业是信息与计算科学,就问会不会 Hadoop、Spark。
我当时连虚拟机都没搭过。
最后,通过学长内推,进了一家教育出版社。
做高中数学教材的助理编辑,月薪五千出头。
每天的工作是核对公式、调整排版、和主编磨细节。
我干了三年,稳定得让人发慌。
那种日复一日的感觉,像是提前三十年退休。
一次同学聚会,听人聊起创业,心里那根弦动了。
我辞了职,和两个朋友合伙办了个面向中小学生的数学思维培训班。
借了十五万启动,租场地、印教材、跑招生。
前半年势头不错,收了三十多个学生。
2021 年夏天," 双减 " 政策落地。
我们那个小机构,几乎一夜之间就没了活路。
退完费、结完工资,账面基本归零。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反复想当年填志愿那个下午。
后来,一家在线教育公司招课程设计,我靠着那几年的底子进去了。
现在月薪到手一万二,加上季度绩效,一年二十万上下。
不富足,但还能过得去。
我没结婚,女朋友是公司同事。
我们商量等攒够首付就领证,不过看看房价,大概还要两三年。
我有时会梦到大学课堂,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完的梯度下降法推导。
醒来后,会发愣一会。
我从没有进过统计局,甚至没投过一次简历。
但这段路弯弯绕绕走过来,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们班共三十七人。
毕业八年,真正还在做和本专业强相关工作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五个人读了博,现在两三个在高校,另两个去了业界做算法。
最多的去处是体制内,公务员加上事业单位,大约十四人。
还有七八个像老张一样,在互联网行业写代码、做产品。
剩下的人,流转在各行各业,做运营、做教培、自己开小店。
这大概就是这个专业最真实的就业图景。
它能给你一个不错的数理底子,但那张文凭,并不能把你直接送到任何一个具体的岗位。
尤其是在非一线城市的求职市场,复旦的牌子有分量,但也抵不过对口专业的穿透力。
如果你今年恰好被这个专业录取,或者正在读大一、大二。
我唯一能给出的实在话是,尽早去实习。
去接触真实的工作内容,别等到大四才发现想象和现实差得远。
另外,不要被专业名称框死。
你真正沉淀下来的自学能力、逻辑习惯,才是将来最保值的本钱。
我们都用了好几年,才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宿命,不惊艳,但足够真实。
如果这篇文字让你想起了某个老同学,或是某段犹豫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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