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民党前总裁河野洋平 6 月 8 日去世，享年 89 岁。

这位曾发表 " 河野谈话 " 的日本政坛重量级人物，在弥留之际仍牵挂中日关系，希望能够完成最后一次访华。遗憾的是，由于病情加重，这一愿望最终未能实现。

而在 2025 年 10 月，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也逝世。作为 " 村山谈话 " 和 " 河野谈话 " 的代表人物相继离世，这两份影响东亚数十年的历史谈话，还留下了什么？

6 月 11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向河野洋平遗属致唁电，对河野洋平逝世表示哀悼。同日举行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剑也表达了中方的深切哀悼。

在回应相关提问时，林剑用了近两分钟时间作答。与记者会上惯常简洁的表态不同，他以庄重而克制的语气回顾了河野洋平的一生：从发表 " 河野谈话 "、坚持正确历史观，到维护和平宪法、长期致力于中日友好交流。

答问最后，林剑引用河野洋平生前的一段话：" 过去的历史不应被淡忘，当年的情怀应当得到传承，作出的承诺应当得到坚守。" 随后他强调：" 当前形势下，这些话更具现实意义。"

这既是对逝者的追思，也折射出中方对于中日关系未来发展的期待。

（资料图）

公开资料显示，河野洋平 1937 年出生，是日本前农林大臣河野一郎之子。1967 年，他首次当选众议员。1976 年，因批评自民党的 " 金权政治 "，河野洋平一度退党，之后重返自民党。1993 年自民党失去执政地位后，他出任自民党总裁。1994 年，他担任副首相兼外务大臣。此外，他还曾担任众议院议长，是日本政坛的重量级人物。

1993 年，时任内阁官房长官的河野洋平发表了 " 河野谈话 "。该谈话承认日军直接参与在朝鲜半岛、中国等地设置 " 慰安所 " 及强征当地妇女充当 " 慰安妇 "，并对此表示道歉和反省，时至今日仍在发挥积极影响。

日本学者：中国外交部对河野先生逝世的表态释放三重信号

正在中国攻读史学博士的日本青年学者、" 一带一路 " 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青山英明对直新闻表示，中国外交部关于河野洋平的表态释放了三重信号。

首先，是对河野先生个人的肯定。中方强调他 " 终身难忘中日邦交正常化时的震撼和惊喜 "，实际上是在把他放入中日关系史的连续脉络中，而不是只把他作为某一项谈话的发表者。

其次，是对日本社会的提醒。中日关系的基础不仅有现实利益，也包括历史承诺、政治信义和民间情感。2014 年，中国领导人在演讲中曾引用过一句古语：" 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故君子不与也。" 这句话放在当下中日关系中看，可以理解为两国关系不能只靠一时形势或短期利益维系，还需要更深的历史理解、政治信义和民间基础。中日邦交正常化时期形成的大格局、大智慧，在今天仍然有现实意义。

第三点，是对当前中日关系的期待。当前双方在安全、舆论、产业链、地区秩序上都有摩擦。在这种情况下，外交部发言人引用河野先生的话，也表明越是在困难时期，越需要回到邦交正常化时的初心，维护沟通渠道，避免关系被短期情绪和不切实际的安全焦虑完全主导。

" 河野谈话 " 遭遇的挑战

青山英明认为，河野先生的存在具有历史参照意义：提醒日本政治，战后秩序不是凭空来的，外交信赖是长期积累的。

青山英明也向直新闻介绍了 " 河野谈话 " 在日本国内遭遇的挑战。1993 年发表时，它是日本政府基于调研结果，对慰安妇问题作出的客观表态。后来，这一谈话成为日本战后历史认识和外交的重要基准之一。国际社会也通常把它视为日本政府对战时慰安妇问题作出的具有标志性的承认和道歉。

但 2000 年以后，日本国内环境发生了变化。亲历战火的一代人逐渐退出政治舞台，战争记忆从 " 亲历记忆 " 变成了 " 历史叙述 "。冷战结束以后，日本国内对安全保障、宪法、防卫政策的讨论明显增强。日本国内一部分保守舆论对 " 河野谈话 " 产生反弹。

" 河野谈话 " 和 " 村山谈话 " 留下了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1993 年的 " 河野谈话 " 与 1995 年的 " 村山谈话 "，被视为日本反省二战对外侵略历史的标志性事件，并作为日本政府正式立场继承至今。但这两个谈话一直被日本右翼势力视为 " 眼中钉 "，欲除之而后快。日本政府则对 " 河野谈话 " 和 " 村山谈话 " 采取了表面沿袭继承、实则淡化回避的方针。

在青山英明看来，" 河野谈话 " 和 " 村山谈话 " 的意义，并不只在于两份文件本身。

" 它们为日本与亚洲邻国之间保留了一条最低限度的道义信赖线。越是在地区形势复杂的时候，这条线越不应被轻易处理为政治或外交交涉中的筹码 "，青山英明说道，" 我这一代人，对中日关系的理解，很大程度上来自田中角荣（日本前首相）、西园寺公一（被周恩来总理亲切地称为 " 日本驻华民间大使 "）、宇都宫德马（日本政坛著名的和平斗士）等前辈留下的时代记忆，也亲身经历了‘村山谈话’和‘河野谈话’所构成的时代背景。"

记者丨蒋雯丽

摄像丨毕跃

排版丨盘思仪

编辑丨郭永佶

审校丨宋菁菁

监制丨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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