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纸诉状，六百万困局

2024 年 9 月初，秋老虎还盘踞在城市上空，律所会客室的玻璃窗闷得发烫。慕氏公司慕总手掌中捏着一摞文件，指节泛白，推到我们面前。

" 金业公司告我们飞行器侵权，索赔六百万。"

我接过文件，看到是一套发明专利侵权诉讼材料，包括起诉状、原告证据及法院的应诉通知书等等。我迅速挑出起诉状和原告证据中专利权授权文本，大体浏览一遍，然后递给身旁的老张，团队其他成员都会看到。我们团队是深耕知识产权的团队，对于各类知识产权案件是比较熟悉的，可以很快 get 到核心内容，迅速确定核心。

根据诉讼材料和与慕总同行的技术人员介绍，我们初步了解：本案涉及一款低空载人飞行器技术。飞行器整机依靠小型航空发动机驱动气流。" 金业公司主张的专利涉及机身内侧的流体冷却装置。飞行器高速运行时流体温度失控升高，设备极易震颤失稳，流体冷却装置的管路就是控温的核心，也是金业公司发明专利的权利要求的重要内容。

商定前期咨询费用之后，我们团队和慕总安排技术人员连夜拆解案件涉及技术信息，然后进行侵权可判断，以确定构成侵权可能。

侵权比对，是将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与专利权利要求限定的保护技术方案进行比对，有三种情形：

一是完全不相关，也就是被诉侵权技术与专利存在明显差异。

二是完全没有争辩空间，也就是被诉侵权技术与专利明显没有差异。

三是处于上述二种情形之间，即不能确定构成侵权，也不是确定不构成侵权。

如果属于第一种情形，我们一般建议委托方主要主张不侵权，重心偏向于侵权程序。若属于第二种情形，抗辩核心应以专利无效为主，同时辅以现有技术抗辩，工作重心放在无效宣告程序，重点开展现有技术检索；在侵权诉讼中仅针对侵权责任承担进行抗辩。

如果属于第三种情形，侵权程序和无效程序都需要重视，以实现 " 两头堵 " 的目的。

实务中，绝大多数案件属于第三种情形，这也是很多专利侵权案件会涉及专利无效程序的原因。

经过对比分析，从侵权的角度，慕氏飞行器管路结构既非与专利保护内容相同，二者之间也很难说存在明显的差异，明显属于上述第三种情形。

六百万索赔足以压垮还在初创阶段的慕氏公司。

经过初步讨论，我们定下双线策略，在侵权诉讼程序中提出不侵权抗辩，同步向国知局提出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挑战专利的有效性，启动专利无效程序。

在专利无效程序中，如果能够将专利权无效，600 万的索赔主张自然不攻自破。如果不能将专利权无效，也要尽可能压缩其保护范围，为不侵权抗辩提供更大空间。

听了我们的分析与建议，慕总紧锁的眉头有了些舒展，同意按我们建议开展工作。一场专利无效与专利侵权并行的双线作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章 双线鏖战，中止申请落空

答辩期内，我们团队加急整理材料，正式提起无效宣告，随即向侵权程序的审查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等待国知局专利效力结论。

行业实践中，若案件涉及实用新型专利，被告提起无效宣告后，法院通常会中止侵权案件审理；可本案是发明专利，且该专利此前曾经历一次无效宣告程序，最终被维持专利权有效。中止审理的申请没有得到法官的允许，侵权程序照常推进。

暂时的受挫，让我们团队压力倍增。

我们做知识产权，特别是做专利等技术类案件的律师，有机会接触更多领域的技术，包括半导体、人工智能、网络通讯等领域。团队老李，钻研周易多年，深信我们世界就是一个超级大芯片，这个超级大芯片中的芸芸万物只不过是芯片中林林总总的数据；每个数据都有其归宿。周易就是对这个超级大芯片底层原代码的探索成本。用好周易，就有可能摸到这个世界无法用现代科技逻辑解释的规则。

团队让老李预测预测，老李说，现在还没有见过决定案件走向的人，不到时候。再说，天地不仁，万物都是数据，做好该做的事，才是正道。

团队的工作重心，暂时集中于无效程序，集中于无效检索。

根据当前规则，正式提交无效宣告请求之日起，请求人享有 1 个月的补充证据及理由期限。为了充分利用这一个月的窗口期，我们团队按我们的流程开展无效检索。

经过千挑万选，两份重要的关键证据浮出水面。我们深知，正如没有理想的案件一样，没有理想的证据。这两份证据也是各有缺憾。

第一份是飞行器领域的公开文献，完整披露同类型冷却管路结构，只字未提管路具体的尺寸，仅有定性描述。无法直接证明该冷却管路结构与涉案专利冷却管路具备相同功能。

第二份是传统汽车发动机冷却系统专利，证据公开的管路尺寸数值恰好与金业专利保护范围，文末更写明这套冷却管路可跨界适配飞行器。缺憾是，该专利所属技术领域与涉案金业专利存在区别。

世上从无完美证据。按我们的经验，团队将两份文件结合，以 " 领域互通、特征叠加 " 论证涉案专利缺乏创造性，在无效申请一个月法定期限内，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及理由，同步完善一审庭审所用的现有技术抗辩意见。

10 月，侵权程序如期开庭。

法庭上，我们条理清晰抛出两套抗辩逻辑：

其一，被诉飞行器管路与专利权利要求存在区别，被诉技术未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其二，被诉技术未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现有技术结合已公开了相关技术特征，属于现有技术，根据相关规则，也不应当认定构成侵权。证据就是上述两份证据中的任何一份。

正式开庭后不过半月，一审判决书送达律所，白纸黑字写着：现有技术抗辩成立，驳回金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慕总拿到判决那天，在办公室红了眼眶。

可风波并未真正平息，金业公司不服一审，提出上诉，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第三章 口审停滞，卦藏风火

最高法二审开庭前夕，专利无效程序口头审理如期举行。

基于无效程序创造性评价与侵权程序现有技术抗辩不同的机理，无效程序中，我们主要结合前述两份证据分别结合公知常识，再将二者进行结合，分层论证涉案专利不具备创造性。

口头审理中，我们团队逐条拆解汽车冷却管路跨界应用的记载、飞行器管路通用设计逻辑，把技术比对铺陈完整，同时提交一审认定现有技术抗辩成立的胜诉判决书，佐证涉案专利技术不具备授权所需的创造性。

口审结束，按常规流程，一个月内会送达无效决定书。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音讯全无。团队多次致电审查员，只得到模糊答复，没有明确出文节点。

二审开庭时间日益逼近，若无效审查决定迟迟未出具，最高法知识产权法庭只能继续审理本案侵权上诉案件。

慕总隔三差五来电询问进度，焦虑几乎压垮所有人。

老李见众人愁云密布，主动提出起卦占断案情。

2025 年 4 月 26 日，办公室灯火通明，三枚铜钱落地，反复摇动得出卦象：风火家人，九五爻动，变卦山火为贲。

老李铺开卦纸，缓缓解读。

" 家人卦，上巽下离，风自火出，风促火势。风火相伴相生，正对应咱们一边打侵权、一边做无效，两条线索彼此依托。卦辞‘利女贞’，意为守正静心，顺应局势，不必焦躁，终有吉果。"

他又点出九五爻辞：王假有家，勿恤吉。

" ‘王’便是主事之人，慕总与咱们团队，‘有家’指我们证据、策略、一审胜诉判决层层铺垫，早已筑牢根基。‘勿恤’，不用忧心，诸事皆吉。我们该做的检索、举证、庭审抗辩，全部尽到本分，没有疏漏，事实清晰摆在明面上，结局不会差。变卦艮为止，乱象终会平息，尘埃落定。"

一席卦言，像一剂定心丸。众人压下焦灼，沉下心梳理二审备用抗辩材料，静静等候国知局通知。

第四章 尘埃落定，风火共生

卦象解读没过几日，收到国知局无效决定书。

打开文件，第一页看结论：宣告涉案发明专利全部无效。迅速拉到底页，仍然是宣告涉案发明专利全部无效。

虽然金业公司可以提起专利无效行政诉讼，但金业公司赖以索赔六百万的权利基础已经消失。依据法律规定，专利被宣告无效后，基于该专利提起的侵权主张自始不存在，最高法二审无需继续开庭对抗，对方上诉直接失去审理的基础。

慕总闻讯赶来，手里攥着飞行器样机模型，反复翻看那份无效决定书，久久说不出话。困扰企业近一年的诉讼危机，终于有了重大的突破。

我们团队复盘整场案件，忽然想起家人卦 " 风自火出 " 的象，忍不住轻笑。

这场官司里，无效检索挖掘出的两份现有技术证据，既是无效程序的核心武器，也是一审现有技术抗辩胜诉的关键；反过来，一审法院认定现有技术成立的判决，又给国知局合议组提供了重要参考，促进专利无效程序的认定。

侵权诉讼与专利无效，恰似火与风，彼此依托、相互助推，风借火势，火助风威，才能终釜底抽薪，圆满收官。

老李坐在一旁，轻轻摩挲卦纸：" 卦象说守正可得吉，说到底，正当性是天心，证据法理是人心。我们踏踏实实干好每一步该做的事，不投机、不疏漏，自然守得住局面，等得到好结果。"

窗外晚风掠过楼宇，卷起桌上散落的技术图纸，图纸上细密的冷却管路线条，在暮色里静静舒展。一场裹挟六百万索赔的专利风波，终在风火相生之间，归于平静。

（本故事根据实际案例改编，名称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