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的光 昨天
赵本山女儿自曝精神疾病:一个人最深的痛,是连崩溃都怕打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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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老 K

这两天,赵本山的女儿赵珈萱,也就是大家熟悉的 " 球球 ",在直播中谈起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视频里面,她自述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强迫症和 " 被迫害妄想症 "。

她说,状态高涨时会控制不住情绪、砸东西,睡得很少;掉进低谷时,手脚发麻,连续几天几乎吃不下东西。

换药之后,症状有所缓解,但药物带来的不适又让她食欲下降,短时间瘦了不少。

先说明一点:视频能确认的,只是她在直播中的自我讲述。

目前外界没有她的完整病历,尤其 " 被迫害妄想症 " 是她在直播里的表述,在临床上,妄想究竟是某种疾病、某个阶段的症状,还是与其他状态重叠,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病历也能被看见。

那就是,一个在人们想象里 " 什么都不缺 " 的人,也可能正在承受一种无法靠意志压下去的痛苦。

一年前,她就曾公开谈过抑郁复发。那一次,她说自己手抖、抽筋、面部麻木,严重时连站立和说话都变得困难,几天几乎没有进食。

真正让我停下来很久的,并不是这些症状,而是她提到父亲时说的一句话:

" 我永远不会在我爸面前表现任何脆弱的一面。"

她不是没有家人,也不是没人爱她。

她只是太习惯把那个看起来乐呵、懂事、不让父母担心的自己,留给所有人;再把真正崩溃的自己,关在一间没人看见的房间里。

这也是很多精神疾病患者最隐秘的痛:

他们一边生病,一边还在努力证明自己没有生病。

" 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会抑郁?"

每当一个生活条件不错的人谈起精神疾病,评论区里总会出现一种声音:

" 她那么有钱,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 普通人过得比她难多了。"

" 这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能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委屈。

对于许多普通家庭来说,钱意味着更容易挂到专家号,更有条件选择不工作,也更有能力承担长期治疗。资源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不能被一句 " 人人都会痛苦 " 轻轻抹掉。

但承认资源不平等,和承认有钱人也会生病,并不矛盾。

钱可以买到更好的医疗条件,却买不到一套永不失衡的神经系统;家庭可以看起来完整,却无法自动消除一个人的羞耻、恐惧和孤独;拥有很多爱,也不等于一个人天然就有能力接住这些爱。

精神疾病从来不是一场 " 谁更惨谁才有资格生病 " 的比赛。

一个人生活优越,不代表他的痛苦是假的;就像一个人被很多人爱,也不代表他一定能感受到自己值得被爱。

有时候,外界越觉得你应该幸福,你反而越不敢说自己不幸福。

因为连你自己都会责问自己:

" 我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于是,疾病之外又多了一层自责。

痛苦之外,又多了一层羞耻。

三个诊断,不是三个用来围观她的标签

很多人看到 " 双相 "" 强迫 "" 妄想 " 这几个词,第一反应是害怕。

仿佛一个人一旦被这些词命名,就会立刻变成危险、失控、无法沟通的另一个人。

可诊断的意义,本来不是把一个人从人群里划出去,而是帮助医生找到更合适的治疗路径。

双相情感障碍也不是简单的 "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 "。它可能影响一个人的睡眠、精力、思维速度、判断和现实功能。

强迫症也不是爱干净、要求高,而是一些反复闯入的想法和不得不去做的行为,把人困在巨大的焦虑里。

至于妄想相关症状,更不能靠几段视频和几句转述自行判断。

临床中的诊断还可能随着病程、观察和治疗反应被进一步澄清。症状之间会重叠,不同问题也可能同时存在。

所以," 她到底是不是三种病 "" 哪个病最可怕 ",并不是这件事真正值得讨论的部分。

真正值得我们记住的是:

她不是 " 三种精神疾病 "。

她是一个正在经历情绪失控、恐惧、躯体不适和生活功能受损的人。

疾病是她正在承受的一部分,但不是她的全部身份。

如果我们只记住了她的诊断,却忘了诊断背后那个会害怕、会疲惫、会担心父亲的人,那么所谓的关注,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围观。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连脆弱都要藏起来

" 不让父母担心 ",是很多中国孩子很早就学会的一件事。

小时候摔倒了,先看看父母是不是正在忙;长大后失恋了、失业了、生病了,第一反应仍然是:" 先别告诉家里。"

别人会夸这样的孩子懂事。

可从心理动力学的角度看,有些 " 懂事 " 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很深的信念:

我的情绪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的脆弱会拖累我爱的人。

只有我表现得足够好、足够轻松、足够不需要别人,这段关系才是安全的。

于是,一个人慢慢学会了管理所有人的感受,却唯独没有学会怎么照顾自己的感受。

他难过时先安慰父母,崩溃时先考虑伴侣第二天还要上班,去医院前还在担心请假会不会给同事添麻烦。

他不是不想求助,而是每一次张口,心里都会先升起一种负罪感。

在咨询室里,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能够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能够在朋友失恋时说出最温暖的话,甚至还能在镜头前笑。但当我问一句 " 那你呢 ",屏幕另一端常常会突然沉默。

那几秒沉默里,像是一个人终于发现: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替所有人活着,却很少有人真正问过,他究竟累不累。

情绪并不会因为被藏起来就消失。

它可能变成失眠,变成麻木,变成反复侵入的念头,变成身体一次次拉响警报。身体像是在替那个不敢喊疼的人说:你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当然,身体症状首先需要接受正规的医学评估,不能把所有不适都简单归结为心理问题。

但我们也要知道,心理痛苦从来不只是 " 想法 "。它会真实地进入睡眠、食欲、心跳、肌肉和一个人对世界的感受。

看起来很正常,不代表他并不痛苦

很多人对精神疾病有一个误解:

既然生病了,为什么还能直播、工作、结婚、照顾孩子,甚至有时候还会笑?

可疾病从来没有一张统一的脸。

一个抑郁的人也可能在聚会上照顾所有人的情绪;一个被强迫思维折磨的人,也可能准时完成手头的工作;一个处在情绪障碍中的人,也会有相对平稳的阶段。

笑容只能证明那一刻他笑了,不能证明那些没被拍到的夜晚不存在。

我曾经接触过一位线上来访者。

她三十岁出头,是家里最 " 能扛事 " 的那个人。父母吵架找她,弟弟缺钱找她,单位出了问题也总是她留下来收尾。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整夜睡不着,脑子像停不下来一样运转;可过一阵子,又连洗脸都要在床边坐很久。她把药装进维生素瓶里,视频咨询时也总把声音压得很低,怕隔壁的母亲听见。

她对我说:" 我妈身体不好,我不能再让她知道我也出问题了。"

最开始,我们做的并不是劝她乐观。

而是先评估风险,建议她继续接受精神科随诊,和医生沟通睡眠、情绪变化及药物反应;再一起做一份很具体的安全计划:状态明显变化时联系谁,哪些工作先暂停,什么情况必须由家人陪同就医。

我们也用一张很简单的表记录睡眠、精力和情绪。那不是为了把她变成一组数据,而是让她慢慢看见:疾病到来之前并非毫无踪迹,她可以更早识别,也可以更早求助。

后来,她终于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母亲。

母亲的第一句话果然是:" 你就是想得太多。"

她当场哭了,觉得自己又一次证明了 " 说了也没有用 "。

可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尾。

当家人逐渐了解这不是意志薄弱,也不是一句 " 别想了 " 就能停止的状态后,母亲开始陪她复诊。她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只是在女儿失眠后的早晨,把粥放在桌上,坐在旁边陪一会儿。

几个月后,她的状态曾经好转,后来又反复。

复发时,她问我:" 是不是前面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告诉她:反复不等于回到原点。

以前你只能在黑暗里等它过去;现在你已经能认出它,知道什么时候减负,什么时候找医生,什么时候不再独自硬撑。

这也是康复的一部分。

真正的希望,不是承诺从此永不复发

写到这里,我不想用一句 " 都会好起来的 " 轻轻盖过这些痛苦。

对一些精神疾病来说,治疗可能是长期的;药物需要调整,生活节律需要重建,状态也可能出现反复。希望如果只是要求患者相信明天一定阳光灿烂,有时反而会成为另一种压力。

真正的希望,应该是具体的。

是一个人终于知道,睡眠明显减少、食欲持续变化、情绪突然高涨或坠落,不一定是自己 " 又作了 ",而可能是需要尽快向医生反馈的信号。

是药物出现明显不适时,不再因为害怕而自行停药,而是把真实反应告诉医生,一起权衡疗效、副作用和自己的生活感受。

是心理咨询不被当成药物治疗的替代品,而是在必要的医疗照护之外,帮助一个人理解自己的情绪、关系和压力,重新建立生活的支点。

也是家人终于学会,不急着说 " 你别想太多 ",而是先问:

" 你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

" 今晚需要我怎么陪你?"

"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医院?"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资料中有一句很重要的意思:即使症状可能反复,康复仍然是可能的。药物、心理及社会心理干预、规律的生活和家人的理解结合起来,很多人仍然能够过有意义、有创造力的生活。

康复不是把人生恢复出厂设置。

它更像是一个人逐渐学会带着自己的敏感和伤痕生活:知道风暴何时靠近,也知道去哪里避雨;知道自己有时需要别人,也不再因此感到羞耻。

愿每一个生病的人,都不必先证明自己真的很痛

球球的这次自述,很快也许就会被下一个热搜覆盖。

但我仍然希望,这件事能留下些什么。

不是让我们记住一个星二代患了哪三种病,也不是让我们隔着屏幕猜测她的人生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而是下一次,当身边的人说 " 我最近真的不太对劲 " 时,我们不要立刻计算他拥有多少,判断他有没有资格难过。

先相信他正在痛苦。

先陪他把这一晚过完。

再和他一起寻找专业帮助。

一个人能够说出 " 我病了 ",并不是软弱的证明。

恰恰相反,那可能是他在与疾病相处多年之后,终于不再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假装正常。

如果你此刻也在相似的黑暗里,我不想催你振作。

我只想提醒你做一件足够小、也足够重要的事:把自己的真实状态告诉一个可信任的人。

你可以不解释全部,只需要说:

" 我已经很久睡不好了。"

" 我吃不下东西,脑子也停不下来。"

" 我有点害怕,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医生?"

求助不会让你变成家人的负担。

真正爱你的人,也许一开始不懂,也许会说错话,但他们有机会学习怎样靠近你。专业的医生和咨询师,也可以和你一起把这段混乱一点点理清。

你不是某个诊断名称,也不是一张病历上的编号。

你仍然是那个会爱人、会心疼父母、会在某个清晨被一束光打动的人。

愿你有一天,不再用假装坚强来换取别人一句 " 你懂事 "。

也愿你在最难熬的时候,能有人坐在你身边告诉你:

你不必一个人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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