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看国产剧的朋友都知道,内娱盛产各种题材、各种包装的恋爱剧。
尤以古装剧和校园剧最为泛滥。
而正剧就少之又少。
前不久上线了一部聚焦法律的剧集《重器》。
就播出效果而言,谈不上有多火爆。
口碑也有点不上不下,豆瓣 7.4 分。
品质高于大部分国产剧,但又达不到优秀的水准,也基本符合我的追剧体验。

那么今天就来聊聊这部剧,谈谈它可贵在哪,遗憾又在哪。
我一直以为,讨论就代表着关注。
《重器》

想聊《重器》的原因非常简单,在当下的内娱,还有如此严肃、如此认真的创作,已经难能可贵。
这部剧关注中国法治进程。
时间跨度长。
从 1979 年到 1997 年。
叙事野心大。
从五个法学院毕业生的经历,来揭开时代的面纱,见证法治建设中人们经受的痛苦,以及携手奋斗的征程。
而落到真实的看剧情绪,大致是 " 不爽 ",这两个字包含了本剧的优点与缺点。
反爽剧
第一个 " 不爽 ",指的是《重器》摒弃了爽剧逻辑。
剧中的很多案件里非但没有传统刑侦剧那种探案追凶所带来的爽感,反而弥漫着无力感与挫败感,人物身上也没有太多主角光环,他们从大学走向社会,满腔热血又不断碰壁。
这种写法的好处是,勾勒出了时代氛围,树立了法治建设的必要性,同时也使得人物形象逐渐饱满起来。
剧集开篇尤为明显。
1979 年,学生薛春燕惨遭杀害。
嫌疑人锁定为杜晓辉,平日里,他经常招惹薛春燕,而他的衣服上也有死者的血液和体液。
在审讯中,杜晓辉坦言,他看到薛春燕时,她已经倒地,后脑勺都是血,而他也趁机脱了对方的裤子摸了一下。

从现有证据来看,杜晓辉猥亵是有的,至于有没有施暴杀人,则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陈一众(黄景瑜 饰)知道薛春燕生前跟音乐老师徐老师有染,他鼓足勇气去询问,徐老师声称自己没有杀人。
徐老师不相信法律,于是坐火车逃离。
杜晓辉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可因为那时处于 " 严打时期 ",判罚的标准是 " 从重从快 ",最终还是被判处死刑。

这个案件,没有真相。
杜晓辉死前哀怨的神情,成了陈一众一生的心理阴影。
同时,这也促使陈一众坚定了学习法律的决心,父亲陈凡(周野芒 饰)也起到了关键的引导作用。

毕业后,陈一众和同学们余高远(蒋奇明 饰)、陆则铭(闫佩伦 饰)、张丽慧(张佳宁 饰)、夏英杰(姜珮瑶 饰)走向南余县进行社会实践,他们遭遇了更大的挫败感。
《重器》在这里采用了多案并行的叙事策略,分别是 " 刘二林持枪抢劫案 "、" 邱阿桂杀夫案 " 与 " 乔至良通奸案 "。
先说刘二林持枪抢劫案。
刘二林拿的是玩具枪,无法发射,不过他确实抢劫了三千元。
开庭审理时还遇到黑色幽默事件,法警居然私自来了一出 " 以旧换新 ",调换了关键物证枪套。

而即便陈一众四处走访取证,查到物证漏洞,却无力改判。
最终结果是:认定持枪抢劫成立,判处无期徒刑。
再看邱阿桂杀夫案。
邱阿桂遭受丈夫家暴 20 余年,丈夫还嗜赌,甚至利用 14 岁的亲女儿去抵债,她趁丈夫醉酒将其杀害,并主动认罪。
而为了保全女儿名声,她刻意隐瞒杀人的关键诱因,只供述不堪家暴杀人。
这个案件中,被害人家属聚众施压,民意汹涌。
而当时又没有家暴相关法律,当事人又急于认罪,最终结果是: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最后来看乔至良强奸案。
乡村教师乔至良跟妻子的侄女魏三妹有着长期的私情,丑闻败露后魏三妹服毒自杀,乔至良被以强奸致人死亡起诉。
在这个案件中,民愤极大,在舆论面前,情书等证据显得很无力。
甚至辩护律师李乡(黄澄澄 饰)也遭到群众抗议。
最终,法院认定强奸罪成立,乔至良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放弃上诉,而李乡因无罪辩护被抓捕蒙冤。

通过这三起案件,《重器》进一步描绘了严打期间的社会氛围,对待嫌疑人的审判秉承着 " 从重从快 " 的原则,也因此可能产生判案不够细致的情况。
五位大学生经历了这一切,他们失望过,气馁过,但始终没有放弃。
后来,他们为了给李乡辩护使出了浑身解数。
陈一众行动激进,向外申诉,承担个人风险。
陆则铭站在同行立场,整理辩护证据,走律所申诉渠道。
夏英杰敢于在内部直接发声。
张丽慧立足检察体系内部,做证据梳理、内部建言,并向外求助,借助舆论优势。
余高远则选择看清大环境,不冒险硬冲,以留存证据、等待时机为主。





在这个过程中,你能看清每个人物的个性特征,也能看见他们的成长轨迹。
观看《重器》可能很难获得观爽剧的那种酣畅感,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反思。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洪流面前显得渺小,但正是无数法律人的坚守、质疑与抗争,才一点点推动司法向着证据、程序与公平不断前行。
而这也是本剧的核心立意,非常值得肯定。
精工不足
另一个 " 不爽 ",则是针对《重器》的情节构成与人物塑造的,这部剧又存在着明显的问题。
尤其是刘二林抢劫案、邱阿桂杀夫案、乔至良通奸案三案并行的结构。
从叙事目的来看,都是为了呈现大学生在理想信念与社会实践之间的两难,但案件交叉进行又导致信息破碎、情绪张力被不断消解的后果。
举个例子来说。
《重器》先是展示了大学生们探访当事人家属查询关键信息的过程,就比如,他们了解到了邱阿桂遭遇家暴,她的 14 岁女儿被丈夫利用等内容。
可紧接着,剧集转向了其他案件的调查。
庭审环节,邱阿桂为了保护女儿的清白而甘愿牺牲,她在法庭上的发言非常令人动容。

镜头一转,剧集又要兼顾其他案件的调查。

观众的注意力难免被挪移,情绪难免会断裂,甚至,案件的现实意义和情感张力都跟着被大幅稀释了。
不仅是案件,五名主角的人物线也是同步推进的,线索繁杂分散,一些支线又浅尝辄止,这就导致整体叙事有些杂乱无章。
除此之外,《重器》还有一些小毛病。
比如剧情有些同质化,冲突设置比较单一。
上面提及的案件基本都是 " 时代严峻 + 证据不足 + 主角奔走 + 徒劳无功 " 的模式,观众看得多了,难免会觉得审美疲劳。
在人物塑造上,这部剧也存在标签化的问题。
比如陈一众代表着理想主义,始终坚守法律真相。
余高远代表着现实与务实,他总是愿意妥协和伺机而动。
一些干部如丁院长,一出来就让人感受到他在行政压力下的无奈。
而被害人家属与旁听群众就更简单了,他们就是朴素的道德义愤的化身。

这种写法当然有优势,创作者更方便讲清楚法治建设当中几组核心矛盾,直接把不同立场、不同力量分配给不同角色。
但也会有人物形象过于分明的问题。
事实上,理想主义者也会恐惧,务实主义者也会愧疚,群众除了泄愤也会有觉醒时刻,如此,人物才会更加生动。
总的来说,《重器》是有不少缺憾。
案件线有些分散,叙事节奏时有割裂,人物也不够立体丰富,让它距离真正优秀的现实主义剧集还有一步。
不过瑕疵掩盖不了它的意义。
它没有把法治进程拍成一路开挂的爽文,而是把那些迟疑、碰壁、无力甚至遗憾,真实地摆在观众面前。
并通过那些案件传达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法治的进步,从来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突然变好了。
而是因为总有人在世界还不够好的时候,依然选择相信规则、坚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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