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Agent（以下简称 PA）已经成为新的 AI 热点，PA 所代表的意图经济也正在对互联网的注意力经济形成挑战。

在海外，大厂和创业公司都在争夺 PA 入口，市场共识是意图经济将取代注意力经济。除了 Meta Muse、OpenAI Dots 之外，还有 Instinct、Cue、Fambot、Poke、Skye、Town 等一批创业公司加入战场。

在国内，PA 几乎全部出自互联网大厂和手机大厂之手，创业公司整体缺席。背后的市场共识是，意图经济是注意力经济的延伸，大厂通过 PA 产品继续垄断意图经济，创业公司无缘染指。

从 PA 的服务链路，可以分析出中外市场的区别。

图 1：Personal Agent 服务链路

第一环是理解用户，PA 要知道用户是谁、需要什么、周边社交关系等一系列信息，因此需要用户授权一系列个人生活数据，比如 IM、社交网站、个人笔记、信用卡账单等等。

第二环是发起任务。它可能来自用户的直接委托，比如用户需要订一杯咖啡、回复工作中的消息；也可能由 PA 主动提出，比如基于用户近期健康和预算情况，主动帮用户订购食材。

第三环是执行任务，PA 调用 Agent 工具把任务完成。

第四环是完成交易，PA 在电商平台完成下单、支付等动作。

任务和交易完成后，数据回到第一环理解用户，形成闭环。回流数据增多之后，PA 产品将逐步从被动服务走向主动服务。

以上环节中，理解用户、发起任务和完成交易三环，中外差距悬殊，也将塑造完全不同的竞争格局和生态。

中国 PA 没有创业公司机会，根因在用户数据

第一环理解用户，原料是用户数据。

在海外，用户的生活数据并不在大厂体系内，账单、行程、日历等分散在邮箱、银行，以及各种垂类 APP 中。而且，这些数据只要拿到用户授权，就能获取到。授权即得，这使得海外的创业公司在理解用户这件事上与大厂处在相近的起点。

比如，Instinct 最核心的用户数据来源就是邮箱、日历和信用卡，其创始人 Shinn 将用户首次交卡、首次交密码、首次交敏感文档的时间当作北极星指标。在这点上，Meta、OpenAI 也需要同样迈过这道用户信任的门槛。近期，OpenAI 为了提升 Dots 服务质量，就在重点获取用户各类关联账户授权，以更好的理解与分析用户。

国内情况正好相反，数据锁在大厂生态内。

大厂是注意力经济的胜出者，占据大量用户时长。互联网大厂体系内，既有用户的聊天数据，也有钱包支付数据，还有交易订单数据。手机大厂也是如此，基于手机操作系统，同样拥有大量用户的上下文数据。

但是，创业公司却无法拿到大厂生态的数据，即使有用户授权，可获取的数据字段也并非全量，这一招，就点了 PA 创业公司的死穴。

没有用户时长，就没有主动服务

第二环发起任务，国内与海外也有很大差异。

发起任务方式，分为被动式的用户委托，和主动式的 PA 委托。在海外，两者并存，创业公司主打用户委托，大厂主打主动服务。Instinct 最典型的场景为用户委托的订机票、酒店，旅行 GMV 占比超过 50%。Muse 典型场景包括基于食谱主动采购、主动提醒行程与待办、简报推送等，均为主动式服务。

在国内，市场默认只有主动服务才有机会，被动服务缺乏想象空间。腾讯即将发布的 Handy Bot，主要场景是比价购物、监控行程等，与 Muse 类似。

然而 PA 提供主动服务的基础，就是注意力经济所代表的用户时长。足够长的用户时长，不仅积累了用户数据，更重要的是激发用户需求。

在大部分情境下，用户的需求是被环境所激发的。比如，用户在浏览视频过程中会激发购买需求，在与朋友闲聊过程中会激发旅游需求。Muse 基于 Instagram 和 WhatsApp 的数据，很容易提供契合用户需求的主动服务，其他互联网大厂、手机大厂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创业公司缺少用户注意力，早期只能做被动服务，只有积累足够多用户授权以及历史服务记录，才有可能做主动服务。海外 PA 创业公司正在走被动服务路线，而国内缺乏被动服务的市场空间，导致没有 PA 创业公司的机会。

注意力与交易闭环分手，才有机会杀死注意力经济

第四环是完成交易，中外最大的差别在这里显现。

在海外，注意力经济的用户时长集中在 Meta、Google，交易则集中在头部电商平台与独立商户平台，两端分属不同公司。承接用户意图的 PA 必须跨生态执行任务，因此必然生长在所有大厂体系之外，创业公司由此获得进入空间。

国内的结构正好相反，注意力与交易闭环都在大厂手里。抖音的内容刺激购买欲望，抖音的电商完成下单，抖音支付完成交易；微信的社交沉淀信任，微信支付和小程序电商完成支付。因此，PA 天然生长在大厂生态内，没有创业公司机会。

无论中外，大家都认为流量的核心会从时长变成意图，意图将成为最关键的因素。在海外，这代表着意图将取代时长，成为流量的计量单位，广告所代表的注意力经济将消亡。在国内，这是大厂体系内的商业变革，意图成为新的核心指标，意图所代表的交易取代广告成为新变现模式。

意图经济的收入只能来自交易佣金，用户侧免费，向商家按成交抽佣。意图经济天然与广告的商业模式冲突，如 Instinct 创始人 Shinn 所言，" 用户不是商品，如果 Personal Agent 影响用户购买他们不想买的东西，那将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世界。" 所以，Instinct 的产品目标是终身免费，坚决不做广告，收入的全部来自向商家统一抽佣。

手机厂商对此的思考类似，OPPO 高级副总裁刘作虎认为，过去大家想的是如何曝光、如何投流，这些广告模式都会成为过去。

因此，中国大厂做 PA，本质是面对广告注意力经济被替代的防御行为，国内 PA 首先是防御手段，其次才是进攻武器。

中国大厂的 PA 打法

Muse 发布之后，国内大厂即刻跟进。

阿里昨日官宣推出 Personal Agent 产品 " 千问 Go!"，内嵌于千问 APP，体验申请页面已上线；字节正在抓紧研发豆包个人助理，产品定名小豆；腾讯内部代号 Handy Bot 的产品，正在规划推出独立 App。

大厂的 PA 打法由手里的核心资产决定。

阿里适合做交易闭环型 PA：以电商、支付和生活服务为执行基础，把用户意图直接导向选品、下单和服务履约，让 PA 成为自有交易生态的智能入口。

字节适合做内容激发型 PA：依托抖音等内容与推荐场景，从内容消费中发现和激发需求，再把兴趣转成搜索、决策与交易，让 PA 承接内容生态内部的需求兑现。

腾讯适合做社交服务型 PA：依托微信的消息触点和小程序服务，把用户会话、朋友关系与服务调用接起来，在微信生态内完成交易闭环。

大厂发力之后，创业公司的空间和窗口机会将进一步收窄。中国 PA 创业公司本就有两大致命缺陷，一是用户数据拿不到，二是冷启动阶段的被动服务缺乏市场空间。

大厂集体入场后，进一步挤压了创业公司的生存空间，PA 赛道留给创业公司的位置，更多是部分单点能力的提供方。

比如，PA 完成交易闭环，还需要可信基础设施的建设。可信，一方面体现在 PA 能将任务执行到位，另一方面是其主动服务能力是否始终落在可控、可授权、可追溯的边界内。后者，需要支付协议与标准、安全标准等多种基础设施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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