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智慧君

原创整理 | 管理智慧

编者按

2026 年 10 月 19 日柏林 Invest in Germany Summit 上，默茨与黄仁勋的这场炉边对谈，真正值得留意的不是黄仁勋又讲了 " 两个工厂 ""Physical AI"" 电子取代不了原子 " ——这些他已在多个场合说过。

值得留意的是他选择在德国、对德国总理讲这套话，而默茨的回应恰好暴露了德国 AI 困局的一处深层错位：总理说 " 打开大门，让 AI 用你们的数据 "，监管松绑的政治意志也很明确，但默茨口中 " 真正的秘密武器 " 中型企业（Mittelstand），恰恰是 AI 行动最慢的一层。

监管解决的是 " 允许做 "，Mittelstand 面对的却是 " 谁来做、怎么做、数据归谁 " 的组织性问题。黄仁勋那句 " 欧洲人想太多、干太少 " 放在德国语境里，指向的不是认知不足，而是制度能力与执行能力之间的断裂——德国不缺战略共识、外部资本和技术输入，缺的是把 AI 从共识转化为车间里可操作流程的最后一公里。

这场对话的参照价值也在这里。中国工业 AI 应用广度领先是真实的，但黄仁勋那句 " 通用 AI 永远不会比一个在机电领域干了 30 年的人更懂那个领域 "，同样值得中国制造业警醒：规模化部署不等于领域知识的深度沉淀，德国真正的底牌恰恰是那些尚未被数字化、也因此尚未被替代的隐性工程经验。

一场炉边对谈当然解决不了结构性问题，但它至少把问题摆对了位置：德国 AI 的瓶颈不在监管，不在资本，甚至不在技术，而在于一个以 " 稳健 " 为美德的工业体系，能否容忍自己用不够稳健的方式完成一次组织能力跃迁。

对中国读者而言，这篇对话的当下意义不在于照搬德国药方，而在于同时看到两边的盲区：一边是守着领域知识却行动迟缓，一边是应用跑得快却可能稀释掉不可替代的工程沉淀。实体产业接住 AI，既需要监管不抢跑，也需要企业真动手，更需要想清楚数据主权和隐性经验到底由谁掌握。

以下 Q&A 非官方逐字稿，依据 NVIDIA 官方博客、AP/Reuters 及现场中文媒体交叉整理，顺序与原话意思基本对齐，读者可结合访谈内容自行判断。

默茨与黄仁勋炉边对谈 Q&A 纪实

主持人：Jensen，带大家看一眼 " 未来的德国工厂 / 工程办公室 " ——你看到的是什么？

黄仁勋：未来每家公司会有两个工厂。一个是真实的工厂，一个是数字工厂。数字工厂会真实到几乎和现实没区别——你建一家汽车公司的数字孪生，它在里面造 " 数字汽车 "，这些汽车有 " 数字大脑 "。工厂里会有 AI 机器人，机器人造机器人，机器人造车。一切由软件驱动，一切由 AI 驱动。每家公司未来都在造两样东西：大脑，以及装大脑的产品。

主持人：Chancellor，这样的未来对德国意味着什么？

默茨：我们坚定地要把德国变成世界上——而不只是在欧盟里——最先进、最会把 AI 融进工业的地方之一。在把 AI 带给制造商、机械工程、汽车工业和零部件供应商这件事上，德国会成为领先者，甚至可能是全球第一。德国最大的优势是中型企业（Mittelstand）。请打开大门，让 AI 用你们的数据。这才是德国真正的秘密武器。

黄仁勋：完全同意。德国大中小制造企业的工程能力、数学和科学水平是世界级的。这些知识属于你们，不能被替代。AI 只会增强你的能力，不会取代你的能力。把 AI 当成新工具用起来。

主持人：你说 " 下一波 AI" 和过去不一样？

黄仁勋：上一波生成式 AI 是文本、图像、视频，数字内容。下一波是 Physical AI —— AI 进入物理世界：机器人、制造、汽车、重工业。电子永远替代不了原子。通用 AI 再聪明，也不会比一个在机电领域干了 30 年的人更懂那个领域。

主持人：那德国该怎么用 AI，又不把命交给美国公司？

黄仁勋：进口技术可以，但别把你们的文化、价值观、工程知识、历史送出去，再花大钱把 " 德国智能 " 买回来。你们应该：用世界最好的 AI 技术，把自己公司的数据变成国家智能；让 AI 帮你们编码、编程、把老师傅的手艺留下来；把结果留在德国。数据是一个国家的自然资源。

主持人：中国在这张图上是什么位置？

黄仁勋：中国可能是当今唯一一个，在制造业和计算机科学两边都很强、而且都做成了的国家。它们的工业化正好撞上计算机产业爆发，所以既懂工厂，也懂算力、软件、互联网。德国不要假装没看见，要把自己的实体产业底子加上 AI，才有机会。

主持人：总理，欧洲总说 " 在创新和监管之间找平衡 "，具体怎么做？

默茨：完全不监管不对，管太死也不对。我个人希望至少欧盟层面、最好全球层面有统一安全和监管标准。我已经做成一件事：把德国机械制造业从欧盟通用 AI 规则的过严部分里摘出来，用专门规则管。

黄仁勋：安全当然第一。但安全不是 " 希望和梦想 "，安全是技术和工程。就像自动驾驶，不安全这个行业就没未来。监管三根柱子：

1）产业先发明安全技术；

2）企业落实最佳实践；

3）政府再管应用层。

互联网本身难管，但网上的银行、医疗、内容好管；AI 也一样，别先管底层模型。

如果行业都不繁荣，你就没有东西可监管。给德国一个机会，给这个行业一个机会。

主持人：Jensen，你在德国投什么？

黄仁勋：英伟达在欧洲有近 100 亿美元承诺。今天在德国新增：Agile Robots（机器人）、Avelios Medical（医院 AI 系统）、Mirelo（音视频 AI）、Reflex Aerospace（卫星）。加上之前的 n8n、Neura Robotics、Black Forest Labs。我们可能是德国最活跃的投资方之一。

主持人：如果和对方换一天工作会怎样？

默茨：那我会穿上皮衣，飞到柏林，告诉德国总理：" 我已经准备好投资了。"

黄仁勋：看到德国这样曾经技术先进的国家在 AI 上远远落后，我很痛心。欧洲人有时候想太多、干太少。德国人才极多，行动起来，开始干吧。你们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主持人：一年后你希望看到什么？

默茨：我希望至少一年见一次，讨论进展，看到一个人坐在我办公室里，对 " 德国作为投资地 " 非常满意。

黄仁勋：没什么比 " 我在德国的投资全部变成金子 " 更让我高兴。听到你支持初创、让养老金和风投能进来、看到德国 AI 初创活起来，我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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