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叔电影 3小时前
涨到9.1,可这韩剧真没那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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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 9.1 分,三万多人打分,一周全球口碑剧集榜第一。

最近首页几乎被韩剧《我的有罪之人》刷屏了。

都在夸 " 不降智 "" 女 A 男 O 天花板 "。

趁着下周大结局前,我一口气把已经播出的前十集全看完了。

老实说,看完之后,我有点分裂。

好看的地方是真好看,好几场戏我都看得嘴角压不住。

可要说它值 9.1 分?

要知道,在韩国本土,它压根算不上爆款,尼尔森全国收视播了大半程,一直在 4.7% 到 6.0% 之间横盘,最高瞬间 6.9%,连同档前作《中头奖也要上班》收官的 6.2% 和最高 7.2% 都没打过。

这就怪了。

一部在韩国本土并不算爆、破案漏洞到处漏风的古早女扮男装剧,为什么到了豆瓣,硬生生被三万多人抬上了 9.1?

先说缺点。

市面上九成安利都在吹这剧 " 反套路 "" 不把观众当傻子 "。

可实际上呢?

它的刑侦线几乎是拿筛子织出来的。

开局架势拉得挺足——

泰刚集团接班人尹伊俊(任时完 饰)的办公室里,二十八岁的女秘书韩恩英被一根黑色皮带活活勒死,尸体上验出尹伊俊的指纹,死者还有一部登记在亲弟弟名下的第二部手机不知所踪。

按正常查案的逻辑,机主既然还在,那么拿授权找运营商调通话详单和云端记录,肯定是第一选项吧?

编剧偏不。

为了硬凑 " 女警扮男人潜进财阀家卧底 " 这个古早前提,现代刑侦手段直接隐身,非要派特战部队出身的女刑警姜在熙(薛仁雅 饰)拿着一张性别栏填 " 男 "、外语栏全空的纸质简历,大摇大摆去应聘大公司领导的随行秘书。

这种设定上的将就,看偶像剧的人其实大多愿意忍。

可紧接着在地下车库那场戏,就有点崩了。

姜在熙落选后,看到死者的母亲和亲弟弟冲进车库围堵尹伊俊,撕心裂肺地哭喊,要把姐姐还回来。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拦人。

一把将死者弟弟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本来看到这里我只是皱了皱眉,毕竟弟弟手里有刀。

可下一秒,镜头一转。

就在同一片车库地皮上,亲弟弟的哭嚎还没散呢,尹伊俊凑过来笑着调侃姜在熙——

" 假如你是女生,我可能还会爱上你。"

接着逼她表态,说 " 即使我讨厌你,你也必须无条件喜欢我 "。

而姜在熙呢?

为了拿下工作,咬着牙喊出一句——

" 我会喜欢你的 "。

一边是刚被勒死的年轻女孩和崩溃的家属,一边原地切进霸总强迫 " 表白 " 的工业甜宠,受害者一家连悲伤的余温都没散完,直接变成了男女主发糖的背景板。

为什么会有这么扎眼的割裂?

因为对很多悬疑爱情剧的编剧来说,命案从来就不是故事的底座,它只是一管把男女主强行粘在一起的强力胶。

只要能逼出贴身相处、逼出英雄救美、逼出慢镜头拥抱,死者的悲剧也好,警察的职业常识也好,随时都可以拿去垫脚。

于是往后看,你会不断撞见人物智商给发糖让路的荒诞场面。

好比女二的遇袭戏。

明明刚安排了警方和私人保镖双重盯防关键证人,结果黑衣杀手如入无人之境,那么多保镖和警察全跟蒸发了一样。

前辈千叮万嘱严禁喝酒。

女主偏要陪头号嫌疑人喝到断片喊 " 手铐 ",来凑齐韩剧的醉酒吻戏。

诸如此类的偷懒,剧里随手一抓就是一把。

说白了,这剧的推理和职业线,其实做得并不好,如果真冲着悬疑来,开篇没多久大概就该关掉了。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破绽扎眼成这样,我不仅没弃剧,反倒一口气看了十集。

为什么?

原因,其实在于人设。

先说男主。

刚出场那阵子,谁都会觉得尹伊俊就是个常见的韩剧作精霸总。

甚至还有点娘娘腔。

进贵宾室抿一口茶,冷着脸报出 " 摄氏八十八度,冲泡了三分十秒,我不喝 ";跟了自己五年的老秘书,他能十秒内故意叫错几次姓氏。

看着像搞笑,对吧?

可等到深夜豪宅的戏一出来,画风突然变了。

没有一句台词。

色调骤降成阴郁的青蓝,百叶窗把月光切成一排尖锐的光栅,斜劈在尹伊俊惨白的侧脸上。

他穿着黑色长睡袍下楼倒水,察觉暗处有动静,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抠住胸前扣子。

眼神像受惊的动物。

恐怖片?

第二天,他发现玄关的白瓷月亮罐被人转了角度。

然后又拉着姜在熙仰头看客厅顶上那盏巨大的多层水晶吊灯,镜头拉到九十度垂直俯拍,暖金色巨型吊灯占掉画面大半边,把大理石地板上的两个人压成两团小小的影子。

敏感多疑?

并不是。

前脚,尹伊俊坚称一升装牛奶比昨晚喝剩的多了十毫升,后脚姜在熙随手倒进白猫的纯银猫碗里。

次日清晨银碗内壁竟然氧化出一整圈黑带——

里面灌了大量除草剂。

熟悉吗?

旋转摆件,调暗灯光,往饮品里动手脚。

这是其实就是煤气灯操控的隐喻——

尹伊俊哪里是什么冷血杀人魔,他分明是被亲人困在自家豪宅里的猎物。

但更有意思的是尹伊俊的 " 禁室 "。

门口,挂着的是法国画家热罗姆的名作,《皮格马利翁与加拉忒亚》——

一个厌弃现实世界污浊、只能爱上自己亲手雕琢的理想女神的雕塑家。

里面,是一间幽蓝冷光的手作工坊,摆着一整屋女英雄手办。

而这其中,左侧暗壁灯箱里那个做工朴素的巴掌大小布偶,则是尹伊俊亡母亲手做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临走前告诉他," 这个亚拉会一直保护你 "。

是的,尹伊俊的一切都与其母亲有关。

把后面一闪而过的碎片拼在一起,人物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姜在熙反锁浴室门,他在门外拍门,瞬间坍塌成童年哭喊 " 妈妈开门 ";一段短短十六秒的冷冽闪回里,幼童空洞的双眼切向一根死死缠在栏杆上的黑色皮带结,再切到一百八十度倒置的成年尹伊俊在暗处急促喘息。

直到后来他终于说出口,母亲抑郁自杀那天,是他推开了门。

大多数偶像剧写 " 霸总脆弱 ",都是拿童年阴影当撒娇的借口,方便女主顺理成章圣母附体。

可这部剧给尹伊俊找了一个非如此不可的理由——

他的挑剔和神经质,是被亲人步步紧逼出来的求生警觉,他迷恋在水晶吊灯砸落瞬间一脚踹飞皮椅救他、在水产市场团灭六个混混的姜在熙,只因在吃人的豪门城堡里谁都没能护住之后,那个供在暗壁灯箱里的 " 亚拉 ",活过来站在他面前了。

所以首播次日,韩媒《OSEN》报观众骂任时完演财阀音调又高又轻、像富太太,其实真冤枉他了。

因为,他确实把那股华丽皮囊底下的空虚与破碎演出来了。

那么,女主呢?

这剧难得的,是它没有只把男主演活,顺手把 " 女骑士 " 姜在熙写成一台无痛无伤的武力机器。

姜在熙与男主其实算是一体两面。

一个细节——

有一次在派出所,尹伊俊捡起姜在熙掉落的陆军兵籍牌。

两个牌子。

一个是她自己的," 姜在熙 "。

另一个是 " 高在德 "。

高在德是谁?

原来,当年特战任务里,她因为犹豫了一瞬间,眼睁睁看着前辈高中士为救自己而牺牲,从此退伍转做刑警。

她的心里同样刻着一道悔恨的伤痕。

以至于此后每年,她都会去游乐园,替故人假扮 " 爸爸 "。

陪高在德的遗孤过生日。

这里不止是交代她善良那么简单。

也不止是遗憾。

有这么个情节。

游乐场里,夜空烟花炸开那一刻,周围所有游客全都背对镜头仰望天空,把前景隔成一座孤岛。

七岁男孩拉着气球,仰起脸天真地问女主:

" 爸爸,你从来没有说过谎吗?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谎吗?"

乍一听,好像是为男女主的剧情服务。

但细想下来。

你或许会意识到这一句话,同时扎穿了她对孩子假扮亡父、对尹伊俊隐瞒女警卧底的两重负罪感。

她其实与尹伊俊一样。

心里有结。

不同的是,尹伊俊是将自己极力隐藏,而姜在熙,则是拼命工作。

于是你看剧名《我的有罪之人》。

会发现,它表面上说的是杀人嫌犯,是 " 让人心动的罪人 ",可真正把这两个人死死捆在一起的,或许并不是当下的那个案子。

而是他们各自背着一条没救下来的人命——

一个困在母亲反锁的门外,一个困在战友倒下的那一秒。

在满屏粗糙的缝隙里。

编剧竟然老老实实写出了两个有罪之人的互相托底。

说到这里,再回头看这剧中韩的热度差别,其实就很有意思了。

为什么韩国本土反响一般,中文观众却打这么高分?

因为在韩国本土,月火剧一周一集两集地追,观众对 " 女扮男装加财阀夺权 " 早就审美疲劳了,再加上它破案敷衍、套路陈旧,收视自然卡在 5% 动弹不得,口碑也只能算不错。

可放在我们这边,参照系完全变了。

我们没有这样的剧。

很多人会把它和十九年前的《咖啡王子一号店》放在一起比较。

同样是财阀少爷爱上女扮男装的打工仔。

十九年前,男主发现自己动心后是天崩地裂的自我怀疑,最后不管多纠结,总归要靠揭晓 " 还好你是女生 " 来替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可《我的有罪之人》在揭晓性别这件事上,却做了一个有意思的顺序安排。

它先设障,然后让男主冲破障碍。

等障碍消失了之后,再进行 " 无关痛痒 " 的揭晓。

举例来说。

尹伊俊因为喜欢姜在熙,一直很困扰。

这样的纠结持续了很多集。

后来,尹伊俊终于鼓起勇气,摘掉平日当铠甲戴着的细框眼镜,一身黑衣站在教堂外的树林里,在明知对方是 " 男人 " 的情况下说——

" 我喜欢你,姜在熙。"

" 问题 " 得以解决。

那么性别是什么时候揭晓的呢?

六分钟后。

两人遭遇了车祸,救护员走过来问额头渗血、眼白充血的尹伊俊 " 你是那位女生的家属吧 ",他才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脱口问出一句:

" 你说女生?"。

先认爱,再掉马。

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一方面当然有 " 爱无关性别 " 的元素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安排不会让观众觉得,这是一段纯粹由男性主导的感情,我们的纠结点也不会单一地放在男主这里,从某种程度上,这样的处理翻转了常见的性别地位。

于是后来。

有一场戏是男主面对记者追问同性照片,他正面硬刚。

下一秒,穿便装的姜在熙穿过人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拉起他的手冲出重围。

这句话,中文字幕翻译的是 " 我现在要把你劫走 "。

而韩语原文,用的词是 " 보쌈 " ——

古代朝鲜把人裹进包袱,偷偷 " 抢亲 " 的民俗词。

被关进豪门城堡待价而沽的是男主。

替他挡刀、冲进重围实施 " 抢亲 " 救王子出火坑的,是女主。

说到这里,你大概就能理解豆瓣三万多人为什么愿意给出 9.1 分了。

这些年,偶像剧早就习惯把 " 女强男弱 " 做成贴在海报上的口号,喊完就赶紧退回旧模板发糖——

男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者,女主还是等着被拯救的奖品。

观众其实并不瞎。

谁都看得出来《我的有罪之人》破案像筛子、套路很古早。

可之所以 9.1,恐怕是观众在用打分投票——

投票给一部难得肯把武力、体面和抢亲的权力交到女主手里,又肯给男女主各自留出真实伤疤的故事。

当然,剧集还有两集没播。

烂不烂尾还未可知。

就像第 10 集结尾,出现了这么个情节——

尹伊俊为了保护女主,什么都不商量,单方面冷脸提分手,背过身去才敢崩塌落泪,留下曾经单手把歹徒按在地上摩擦的特战女警,独自在夜色路灯下弯腰扶膝、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这样的处理方式很让人担心。

我怕,它瞬间把前面好不容易翻转过来的权力关系,又给掰了回去。

退回了二十年前韩剧苦情男主的老套路。

观众能原谅你刑侦降智,能忍受你塞硬广、玩老梗,唯独很难接受你临门一脚,把并肩作战的伴侣重新按回原地痛哭的位置。

但我还是会期待最后两集。

毕竟——

每集片头的画面里,骑在白马上把小王子横抱在怀里的,本来就是女骑士。

那种 " 霸总独自扛下所有 " 的戏码。

也确实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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