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家 2小时前
MiniMax、智谱上市背后:中国AI产业链的连锁反应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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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初这轮上市所打开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融资窗口,而是一种新的产业运行方式。模型公司获得持续投入能力,上游获得长期订单预期,下游获得更可控的技术伙伴。产业链开始从试水状态,转向围绕长期能力建设的协同阶段。

中国大模型的竞争,开始进入一个用耐心、资本和工程能力共同博弈的阶段。

2026 年初,智谱和 MiniMax 先后敲钟上市,中间间隔不到 48 小时。

两家公司的商业模式并不相同,前者偏基座模型和政企生意,后者更偏多模态和消费应用,但在港交所,他们被放在了同一个坐标系里,成为资本市场理解中国大模型的两个典型样本

市场给出的反馈,也直接反映出这两家公司的含金量。数据显示,MiniMax 定价 165 港元,上市首日收盘涨幅超过一倍,成为当年港股开年以来表现最强的新股之一;智谱的公开认购倍数超过千倍,盘中股价一度超过 130 港元。

如果把这一轮 AI 技术浪潮视作一次新的产业叙事,那么 MiniMax 和智谱的上市,俨然已经成为公开市场接棒 VC 的重大节点。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问题开始变得清晰而迫切: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都选择了同一上市路径?未来 AI 产业链又将发生什么变化?

一 大模型公司,需要换种活法

回看过去两年,中国大模型行业经历了几次明显的换挡。

从最初能不能做大模型的验证期,到后来谁能留下来的能力分化期,先当下,问题已经转向规模化探索期,即谁能在高投入环境下,把业务真正跑到规模化。

这种变化首先体现在用户侧。根据 CNNIC 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发展报告(2025)》显示,截至 2025 年 6 月,中国生成式 AI 用户规模达到 5.15 亿,普及率 36.5%,半年内新增用户超过 2.6 亿。同一时期,国家网信办披露已有 346 款生成式 AI 服务完成备案。

用户规模的扩张和监管框架的逐步成型,意味着大模型已经走出概念验证阶段。企业客户开始下单,行业试点逐步复制,模型公司面对的核心问题也随之变化,从能做什么,变成能撑多久、能跑多远。

其实,在整个基础模型领域,从商业模式来看,To B 更像生产力竞赛,企业往往只愿意为最强模型支付溢价。To C 的护城河则越来越依赖上下文带来的体验价值,而不是单纯的参数规模。但无论押注 To B 还是 To C,底层都绕不开算力、训练、人才和工程体系。而这也意味着重投入。

可以看到的是,一些云厂商已经开始投入远超早期预期的资源。例如 2025 年,阿里巴巴宣布未来三年投入 3800 亿元用于云与 AI 基础设施建设。阿里云披露的最新财报也显示,其过去四个季度资本开支达到 120 亿美元。这是一种典型的 " 大厂式 " 投入。另一边,字节跳动也频繁被提及在算力和 GPU 上的大额采购。

这些动作说明头部玩家正在把竞争门槛推向高资本投入。拼的不只是模型能力,也是谁能更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投入。

不过,模型公司即便保持高投入,也很难用短期提升换来足够快的回收,融资和现金流压力会被拉长。

这种压力在两家上市公司身上体现得很典型。智谱研发开支从 2022 年的 8440 万元增长到 2024 年的 21.95 亿元,2025 年上半年的研发开支甚至是当期收入的 8 倍以上。

MiniMax 的研发开支同样迅速放大,2023 年为 5436 万美元,2024 年为 1.85 亿美元,2025 年前九个月为 2.21 亿美元。最直观的对比是,MiniMax 2024 年的研发投入约为当年收入的六倍。

但从两家的收入来看,并不成正比。所以,大模型公司真正需要的,是一种能够承接 " 长期重投入 " 的资本结构。

这种变化不仅是因为大模型本身发展需求,更在于过去依靠一轮轮 VC 融资滚动推进的方式,正在变得越来越难。

GlobalData 数据显示,2025 年前八个月,中国 VC 融资总额同比下滑 36%,大额轮次明显减少,投资人更倾向于规模更小、确定性更高的项目。PitchBook 在 2025 年 11 月的报告中指出,外资在大中华区 AI 领域的投资活跃度也出现明显回落。资金变少、偏好变稳,意味着依赖私募融资持续补血的成本越来越高,条件也越来越苛刻。

更关键的是,头部竞争进入加速阶段。模型迭代提速,企业客户从试点走向规模化,算力成本持续上行。若不尽早锁定长期资本,未来可能在融资窗口收紧时被迫压缩投入,错失关键迭代节奏。对大模型公司而言," 晚一点再上 " 未必更稳,反而风险更大。

一个清晰的周期迁移路径已然显现,那就是对于大模型厂商而言,早期靠 VC 讲技术的可能性,中期靠产业资本讲场景的落地,到了今天,则需要公开市场提供长期跑道。

总的来说,基础模型领域已经从 " 全民试水期 " 走到了 " 头部决战期 ",但技术还没完全定型,商业化又必须加速,资本却已经开始变得挑剔。在这个夹缝里,继续靠一轮轮私募融资较难,走向公开市场,成了摆在头部玩家面前的一条现实道路,"IPO 窗口 " 也因此在这个节点被打开。

二 港股,为何成为 AI 主战场?

公开市场的介入,带来的不仅是资金来源的变化,也意味着审视方式的升级。现金流状况、合规体系、信息披露和商业模式,都开始接受持续检验。

然而,一个事实是,大模型公司普遍具有高投入和高不确定性的特征。

MiniMax 的研发开支同样迅速放大,2022 年、2023 年、2024 年及 2025 年前三个季度,MiniMax 的研发开支分别为 1060 万美元、7000 万美元、1890 万美元及 1803 万美元,总计研发投入约为 1.2 亿美元。

在看其商业模式,MiniMax 的变现主要依赖订阅、虚拟商品和线上营销,核心产品包括 Talkie 和海螺 AI。这类内容互动型收入高度依赖平台生态和合规环境,一旦监管尺度变化,商业模式的稳定性就会受到影响。招股书中,公司也明确披露了生成内容涉及版权诉讼的潜在风险,以及在美国等市场需满足聊天机器人披露和合规要求。

高投入和高不确定性在智谱身上亦有体现。

从收入来看,智谱 2022 年至 2024 年,分别实现营收 5740 万元、1.245 亿元、3.124 亿元,但研发和算力成本具有明显刚性,短期内难以被收入完全覆盖。对应的结果是亏损持续扩大,2024 年上半年净亏损约 1 亿元,2025 年上半年进一步增至约 1.9 亿元,净负债规模也随之上升。

把 MiniMax 和智谱放在一起看,MiniMax 增长更快,但商业模型更依赖内容生态,合规变量更多。智谱更接近政企基础设施的路线,投入重、回收慢。总的来说,这两家公司商业化路径虽然不成熟,但已经跑出轮廓,不是完全没收入,而是收入还不够大。

作为当前大模型梯队里的 " 急先锋 ",也是最典型的 " 高研发、长周期、不确定收益 " 的代表。这类公司需要的,并非低门槛的市场,而是能够承受当前亏损、理解长期不确定性的制度环境。允许其用更长的时间证明商业化,而不是被单一的利润指标卡死。

而港交所近几年为特专科技公司搭建的 "18C" 机制,正好提供了这种分层框架。规则把公司按是否达到商业化收益门槛进行区分,商业化公司需要满足最近一个经审计年度至少 2.5 亿港元收入门槛,同时也允许仍在投入期、尚未达标的公司进入公开市场。这类安排,把长期技术工程的融资逻辑更明确地写进规则,也为处于高投入阶段的公司保留了腾挪空间。

对比之下,A 股尤其科创板,更偏向产业化路径清晰的硬科技企业,对收入规模的要求更直接。例如部分标准要求最近一年营业收入不低于 5 亿元等。

也因此,港股自然成为 AI 新叙事下,大模型厂商的主战场。且从近两年上市节奏看,基座模型、算力芯片、企业级大模型应用等 AI 公司明显扎堆选择在港上市,数量与类型均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集中度。

总的来说,大模型公司扎堆选择港股,并不是因为这里 " 门槛低 ",是因为其需要的是一个能承受他们现在的亏损,接受未来的高不确定性的 " 跑道 ",且这个 " 跑道 " 还需要给他们一个和全球同行对标的估值和叙事空间,而港股在制度和环境层面恰恰是最适配的。

三 资本结构变化下,再看 AI 产业链

很多时候,资本结构的变化,往往会比技术突破更早影响产业格局。

上市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次性融资,而是一种更稳定的 " 补血机制 ",使得模型公司第一次有条件围绕三到五年的周期规划算力投入、模型迭代和团队扩张。

值得注意的是,时间被拉长之后,研发方式随之改变。基座模型训练、多模态扩展、Agent 体系构建,本质上都是投入巨大、反馈缓慢的工程。如果资金压力始终悬在头顶,团队自然会优先选择短期可讲清楚的路线,参数规模、榜单排名往往比效率更重要。

当现金流更稳定,竞争逻辑开始转向另一端,即投入多少算力和数据,究竟能换来多少真实的智能提升。行业从 " 谁能堆得更快 ",走向 " 谁能用得更省 ",效率开始取代规模,成为下一阶段的核心变量。

研发节奏稳定下来,也会改变模型公司在产业链中的角色。

随着持续披露、合规约束和财务透明度,使得模型公司更像长期可依赖的技术供给方。政企客户、跨国合作方在评估风险时,不仅是看技术演示和短期合同,将会把模型公司视作可能长期共建的基础设施节点。

更重要的变化是,这种信号,会迅速传导到产业链上游。过去一年,国产 GPU、算力服务商和数据中心厂商面临的核心问题并不是需求不足,而是需求不稳定。项目多,但周期短,扩产和深度适配的风险始终存在。当模型公司具备持续投入能力,上游看到的不再是单个订单,而是长期算力消耗曲线。是否提前扩产,是否围绕某一模型生态做软硬协同优化,是否把研发资源绑定在某条技术路线上,都开始变成可以计算的决策。

当算力不再完全被交付和救急占满,模型公司才有余裕在架构、训练方式和推理策略上做更系统的尝试。行业开始更多讨论效率、推理阶段的扩展能力,以及模型与底层基础设施的协同设计,而不是单纯依赖更大的参数和更多的卡。

而这种变化,只有在资金和节奏相对稳定的前提下才可能发生。

同样的逻辑也会传导到下游。对金融、制造、能源、政务等行业客户来说," 敢不敢用国产模型 ",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风险问题。模型厂商如果长期处在融资不确定状态,企业就会天然将其放在边缘场景或非核心系统。当这些公司进入公开市场,财务和治理透明度提高,持续经营能力更清晰,行业客户才会开始考虑更深度的嵌入,把模型嵌进生产调度、风控、设计、决策链路中。

与此同时,应用形态的变化也在抬高行业门槛。随着模型从对话工具走向 Agent,系统开始在更长时间尺度内执行任务、调用工具、影响真实环境。这一阶段,风险不再只体现在内容层面,还涉及行为边界和责任划分。

不难发现,公开市场的持续约束,在某种程度上会成为进入这些关键场景的隐性前提。

从更大的视角看,2026 年初这轮上市所打开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融资窗口,而是一种新的产业运行方式。模型公司获得持续投入能力,上游获得长期订单预期,下游获得更可控的技术伙伴。产业链开始从试水状态,转向围绕长期能力建设的协同阶段。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胜负已分。技术路线是否成立,效率提升能否跑通,商业模式是否能覆盖持续投入,都会在更长周期里被反复检验。但至少在这一刻,MiniMax 和智谱的上市释放了一个清晰信号:中国大模型的竞争,开始进入一个用耐心、资本和工程能力共同博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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