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娱乐 7小时前
长剧都在大女主了,短剧还在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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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重生,短剧女主应该会想重生当长剧女主吧。

近日,短剧《逼锦鲤替嫁活阎王,相府气运全断了》因选用 11 岁女童扮演 " 替嫁新娘 " 引发争议,剧中更出现女主角 7 岁被迫成婚的情节。这样离谱的短剧设定并非个例,去年 " 一胎 99 子 " 等离奇剧情就曾引发争议。

事实上,无论是 "7 岁嫁人 " 还是 " 一胎 99 子 ",皆是在消费女性苦难。前者是对女性乃至女童的性化和物化,后者是对女性生育苦难的轻佻娱乐化。这并非偶然的创作失误,而是当前短剧市场中 " 虐女 " 叙事泛滥的缩影。

短剧还在虐女,而长剧已呈现出明确的 " 大女主 " 转向——许多作品有意淡化男性角色,转而深入刻画女性的情感历程、成长轨迹与自我实现,力图塑造更独立、丰富的女性形象。而短剧领域虽有部分作品尝试 " 大女主 " 路径,但其主流仍是 " 被女配陷害、被父母苛待、被男主伤害 " 的苦难套路。

当长剧已在 " 大女主 " 叙事上形成共识并持续探索时,为何制作更灵活、反应更迅捷的短剧,却仍困于陈旧而单薄的 " 虐女 " 套路之中?

" 虐 " 出来的流量

短剧脱胎于短视频生态,所以也延续了其 " 黄金三秒 " 法则。

每天上新的短剧有成百上千部,观众选择非常多。若一部短剧在前三秒未能吸引观众注意力,便会被迅速划走。因此,许多作品选择将高光剧情置于开头,或专门制作 " 高能片段 " 用于引流。然而当同类做法泛滥时,单纯依靠高能场面已难以突围。

于是,更为极端的大尺度与离谱情节开始出现——本质上仍是高能叙事,却以 " 比你更离谱 " 作为卖点。观众即便出于猎奇,想看看剧情能有多夸张,也往往愿意点击进入。

而虐女便是其中能最快抓住观众注意力,制造情绪反差的常见套路。在 " 虐女 " 短剧中,女主角所承受的苦难并非随意编排,而是一套精准的情绪配方。

被女配(各种姐姐、妹妹、好友、同事、男主白月光)背叛或陷害,易唤起观众心中在日常生活中遭遇算计后的愤怒;被家族(各种亲生父母、养父母、继父母、男方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惩罚,则映照出观众在现实中受家族关系规训和压抑的集体记忆;被男主(各种哥哥、小叔、发小、白月光、联姻对象)伤害,更触动了观众在亲密关系中曾体验过的窒息与痛苦。

这些情节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们将现实中分散、隐忍的负面情绪集中放大,转化为一种强烈的心理期待。当后续剧情中,女主角凭借 " 重生 " 或 " 系统 " 等金手指逆袭,让施害者遭到打脸与惩罚时,前期积蓄的所有愤怒与痛苦便瞬间转化为极致的爽感,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绪代偿。本质上,观众消费的不是故事,而是 " 从屈辱到胜利 " 的爽感。绝大多数短剧中的 " 虐女 ",实质是为最终的 " 逆袭 " 铺垫,其终极目的仍是制造快感。

大量案例证明,这一模式的可行性。即便是相似的剧本,只要更换人名、调整服化道,由不同团队演绎,依然能获得可观的市场反响。例如,与《娇软美人分外勾人》同 IP 衍生的《穿书后世子妃又美又飒》《美人局,浮生烬》等作品,均取得了不错的播出效果。

既然市场已反复验证了这条 " 安全通道 ",对于追求 " 短平快 " 回报的短剧行业而言,冒险创新便成了一种奢侈。这正是 " 虐女 " 叙事长期占据主流的核心商业逻辑。然而,长期依赖此套路将削弱故事多样性,推高观众情绪阈值,使创作陷入内卷循环。"7 岁嫁人 " 便是过度内卷下的恶劣产物。

于是,一些作品开始尝试转换叙事重心——例如,为女性角色贴上 " 独立 "" 强大 " 的标签,试图开辟另一种吸引观众的路径。然而,这类尝试是否真正跳出了原有的叙事窠臼?所谓的 " 大女主 " 短剧,又究竟呈现为何种面貌?

长剧伪娇妻和短剧伪大女主

在短剧领域,虽不乏 " 大女主 " 题材,但真正以刻画女性情感世界与内心成长为主旨的作品仍是少数。多数所谓的 " 大女主 " 短剧,实则仍是披着独立外衣的 " 娇妻 " 叙事,其模式大致可分为三类:

第一种,为女主设定显赫身份——如女将军、长公主或商界总裁,但其所有行为逻辑仍围绕男性展开:或助力男主事业,或陷入争风吃醋。其职业身份仅成为一个空洞的标签,内核仍是恋爱脑的依附型人格。

第二种,女主被赋予高超能力,如刺客或商业天才,看似能独当一面。然而一旦个人的事业或者生活陷入危机,就需依赖更强大的男主拯救。此时,女主的能力往往沦为衬托男主魅力的 " 装饰 ",其独立价值被悄然消解。

第三种,如《换亲嫁世子,我照样风光当主母》等剧,女主试图 " 封心锁爱 ",专注宅斗或阶跃,将男性视为工具。这类作品最接近 " 大女主 " 内核,但多数仍以 " 与男主终成眷属 " 收尾,未能深入挖掘女主在此过程中复杂的情感演变与主体性建立,最终落回传统言情框架。

前两类常见于男频改编,第三类则多出自女频创作,它们共同折射出短剧在女性叙事上仍深陷于传统性别角色的窠臼。

只要娇妻叙事的框架不变,虐女情节便难以真正消除。因为正是通过前期的 " 被虐 " 铺垫冲突、吸引点击,后续的 " 娇妻化 " 逆袭(或被男性拯救的翻身)才能带来足够强烈的情绪释放。这一叙事逻辑本质上是流量导向的,它并不真正关心女性角色的命运,而是将其视为调动观众情绪的工具。

值得思考的是,同样基于这一叙事框架,不同载体却演化出不同的路径。在长剧领域,不少作品开始尝试以娇妻叙事为外壳,包裹女性成长的内核——借助娇妻题材的流量吸引观众点开,实则讲述女性觉醒与自立的故事。像《雁回时》《许我耀眼》等市场表现突出的 " 伪娇妻剧 ",便以这样的策略助推了长剧领域的大女主风潮,在商业与表达之间寻找平衡。

短剧虽也试图跟上这一趋势,但其方式往往停留在表面:借 " 大女主 " 之名行 " 娇妻叙事 " 之实,表面打着独立女性的旗号引流,内核仍是市场主流那套伪大女主式的娇妻剧本。

这种现象背后,并非完全出于成本控制或创作惰性,更多是由受众需求决定的。短剧观众大多来自下沉市场,对他们而言," 不通过爱情和婚姻定义女性 " 虽是一种正确,却遥远而难以引起共鸣。相比之下,诸如婆媳争斗、闺蜜抢男人、丈夫出轨等情节,更贴近他们所熟悉的现实生活,也更容易引发代入与共鸣。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同一叙事框架在不同载体中会走向不同的路径。

走出 " 虐女 " 叙事茧房

然而,虐女并非长久之计。

一方面,行业内卷催生的诸如 "7 岁嫁人 "" 一胎 99 子 " 等极端情节,已受到监管部门关注与约束。相关法规正逐步规范短剧市场的创作边界,试图依靠无下限内容博取出位、甚至扰乱市场秩序的做法,其生存空间正在收窄。

另一方面,重复的 " 虐女 " 套路容易引发观众审美疲劳,加之近年来 " 长剧短剧化 " 的流行,短剧的部分流量被叙事更完整、制作更精良的长剧分流——即便同样涉及虐女情节,长剧往往在情感层次和人物塑造上更具纵深。

因此,不少短剧也开始尝试打破 " 虐女 " 占比过重的叙事结构。最为常见的做法,是推出某一爆款剧集的 " 性转版 ":例如从 " 女主为嫁豪门强迫丈夫整容 ",转向 " 男主为傍富婆强迫妻子整容 "。这种 " 平等虐所有性别 " 的设定,虽在故事框架和情节走向上并未真正创新,却因切换了性别视角而能触达不同受众,常常能带来不错的市场反响。

更进一步的变化,则体现在题材与重心的转移上。部分短剧开始将叙事焦点从男女主的爱情纠葛,转向女性之间的互助与共生。即便故事仍套用 " 霸道总裁 " 或 " 灰姑娘 " 的外壳,但女性情谊的刻画已为剧情注入了新的张力。甚至出现了女主与恶毒后妈、心机继妹联手对抗霸总的颠覆式设定,虽仍属狗血范畴,却显示出角色关系与权力结构的微妙重构。

面对内容同质化与审美疲劳的双重压力,短剧行业并未止步于叙事层面的微调,而是尝试借助其独特的媒介属性开拓新的表达空间。这主要体现在制作和题材两方面。

在制作层面,短剧因其单集时长短、节奏快的特点,展现出较高的灵活性。不少短剧创作团队直接采用 AI 生成视频、PPT 式照片拼接等轻量化方式呈现剧情,既大幅降低制作成本,也因独特的视觉风格形成差异,吸引了部分追求新鲜感的观众。

在题材层面,短剧媒介反应迅速、成本可控、试错灵活的特性,使其能够率先尝试许多在长剧领域尚属小众或敏感的题材——例如灵异、无限流、规则怪谈等强设定类型。这种对题材多元性的探索,结合类型元素的创新叠加,正在帮助短剧逐渐分散观众对单一 " 虐女 " 叙事的注意力,扩宽内容边界。

显然,短剧不会一直困于 " 虐女 " 的叙事循环,但也未必会复刻长剧的 " 大女主 " 路径。未来,短剧若能将其 " 短平快 " 的媒介特性,进行有效的多元化的叙事探索,或许能走出第三条路,从一个 " 流量快消品 ",进化成一种有独特生命力、有共情力的叙事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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