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 还在烧钱,但有人已经为了分钱 " 发愁 " 了。
在韩国,一场围绕 "AI 红利如何分配 " 的争论正在上演,SK 海力士和三星靠 AI 存储赚得盆满钵满,员工盯着奖金,投资者盯着股价。
韩国总统府政策室长金容范甚至提出,每个韩国人都应该分钱。

当 AI 在上游制造出如此集中的财富,大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AI 带动的存储热潮不仅发生在韩国,就在 5 月 17 日,长鑫科技更新的科创板 IPO 招股书赫然显示,其一个季度净利润达到 330.1 亿元。
甚至连普通消费者,都能从各品牌旗舰手机较前代动辄 1000 元的价格涨幅里,看出存储芯片的抢手。
A
AI 带来的巨额红利,让韩国人吵起来了。
一切的起点,是 SK 海力士夸张的奖金数字。
韩国金融信息机构 Yonhap Infomax 汇总 17 家券商报告后给出的共识预测显示,SK 海力士 2026 年营业利润可能达到 227.8 万亿韩元。
光看这个数字可能没什么实感,但要知道,SK 海力士的机制是 " 营业利润 10% 作为绩效奖金池 "。
若以约 3.5 万名员工平均分摊,单名员工税前绩效奖金可能超过 6 亿韩元,约合人民币 300 万元以上。
都知道 AI 这个赛道发烫发热,但这一切从未如此直观——一家芯片公司的员工,可能拿到相当于首尔一套小房子首付的奖金。

即便最后实际发放金额会受到公司政策、利润确认和内部规则影响,这个预期本身已经足够刺激韩国舆论。
就怕同行眼红。三星员工很难不拿自己做比较。
三星员工方面希望获得更高工资,以及更明确的利润分配机制。相关行动预计在 5 月下旬展开。

三星同样是韩国半导体的代表,也同样受益于 AI 存储需求,但在 HBM 上过去一段时间并没有 SK 海力士那么顺。公司赚钱、行业景气、同行分红,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共同促成三星内部围绕薪酬和奖金机制的谈判。
到这里,争议还只是企业内部的。
但争议很快扩大了范围。
如果 AI 存储这么赚钱,难道这只是几家企业、少数股东和芯片公司员工的功劳吗?
韩国总统府政策室长金容范就提出,韩国可以考虑建立一种 " 公民红利 " 机制,把 AI 和半导体繁荣带来的部分收益,以更结构化的方式返还给国民。

按照他的解释,韩国今天能在 AI 基础设施时代吃到红利,并不只是因为几家公司押中了 HBM,也来自韩国过去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产业基础、人才体系、制造能力和政策支持。
换句话说,AI 存储的利润表面上是 SK 海力士和三星的,但支撑它们走到今天的,是整个韩国长期投入形成的产业土壤。
既然如此,当这轮繁荣带来额外收益时,韩国国民是否也应该分享一部分?
这个说法很快让市场抖三抖:
这什么意思?"AI 暴税 " 要来了?
投资者担心,"AI"" 半导体 "" 超额收益 "" 全民分红 " 几个词放在一起,可能意味着韩国政府要对三星、SK 海力士等 AI 受益企业加征额外税负。
恐慌情绪立刻体现在韩国股市上,KOSPI 指数盘中一度下跌 5.1%,收盘跌幅收窄至 2.3%。
随后,韩国总统李在明亲自出面降温。
他解释称,金容范讨论的不是把企业超额利润拿来分红,而是把 AI 领域超额利润带来的国家超额税收,以公民红利形式返还给公众。
怎么说呢,不管在语义上如何掰扯,外界感知到的核心论调貌似没有错—— AI 存储太赚钱,每个韩国人都应该从中获利。

AI 存储热由此不再只是一个产业故事。
它先是推高了 SK 海力士和三星的利润,又推高了员工、股东和政府各自的预期。现在,韩国更是在讨论 " 全民分红 " 的可能性。
当 AI 开始在上游制造巨额收益,这笔钱到底该流向哪里?
B
怪就要怪一切变化太剧烈,一个原本靠价格周期吃饭的行业,突然被 AI 变成了财富机器。
过去,存储芯片是一门典型的周期生意。
手机、电脑、服务器卖得好,DRAM(Dynamic Random Access Memory,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通常指电脑和服务器里的内存)、NAND(NAND Flash,闪存,常用于手机存储和固态硬盘)价格就涨;三星、SK 海力士、美光这些厂商利润就上来;一旦需求转弱、库存堆高,价格很快下跌,利润也会跟着消失。
但如今,AI 服务器开始大量消耗高端存储。

大模型训练和推理不只需要 GPU,也需要大量高速读写的数据通道。HBM(High Bandwidth Memory,高带宽存储器)原本是一个相对专业的芯片品类,如今却成了 AI 服务器里的关键部件。
英伟达的 AI 芯片越卖越多,围绕它的高端存储需求也被同步拉高。存储芯片因此不再只是手机、电脑的配套零件,而成了 AI 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SK 海力士是这一轮最典型的受益者。
它较早进入英伟达 AI 芯片供应链,踩中了 HBM 需求爆发的窗口。
2026 年一季度,SK 海力士营收达到 52.58 万亿韩元(约合 2366 亿元人民币),营业利润达到 37.61 万亿韩元(约合 1692 亿元人民币),营业利润率高达 72%,创下季度新高。
SK 海力士正在逼近 1 万亿美元市值,有望成为三星电子之后下一家迈入万亿美元俱乐部的亚洲芯片公司。
而在 16 个月前,它的市值还不到 1000 亿美元。2025 年它的股价上涨 274%,2026 年以来又上涨超过 200%。

三星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
在 HBM 上,三星过去一段时间被 SK 海力士压过一头。SK 海力士更早进入英伟达供应链,也更直接吃到 AI 服务器扩张带来的红利。
但三星仍然是全球最大的存储芯片玩家之一。只要 AI 服务器继续消耗大量 DRAM、HBM 和 NAND,三星就不可能被排除在外。
业绩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三星电子一季度营业利润达到 57.2 万亿韩元(约合 2574 亿元人民币),创下纪录;其中芯片部门营业利润达到 53.7 万亿韩元(约合 2417 亿元人民币),占当季总营业利润的 94%。
公司也表示,客户持续投入 AI 基础设施,正在推高内存芯片价格。三星还称,已经在 2 月开始为英伟达 Vera Rubin 平台量产销售 HBM4 芯片,并预计今年 HBM 收入将比去年增加两倍以上。

两家公司股价的上涨,也直接改变了韩国股市的重心。
路 · 透社称,KOSPI 今年以来上涨超过 86%,很大程度上由 AI 半导体行情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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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最先吵起来,是因为三星和 SK 海力士在韩国经济里的分量很重。但这轮存储热不止发生在韩国。
比如在美国,美光也成为了受益者。

它和三星、SK 海力士一样,是全球少数几家大型存储芯片厂商之一,产品覆盖 DRAM 和 NAND。
MarketWatch 数据显示,美光股价 2026 年以来已上涨 178.7%,同期费城半导体指数上涨 69%,标普 500 指数上涨 8%。
中国存储企业也在追赶这个窗口。
长江存储主要做 NAND,长鑫科技主要做 DRAM。据快科技长江存储最快可能在 6 月中旬向科创板提交上市申请,市场预期估值约 3000 亿元人民币。
长鑫科技也在推进资本化。据 21 世纪经济报道,长鑫科技计划 A 股上市,募资约 295 亿元人民币。据每日经济新闻,5 月 17 日,长鑫科技披露的科创板招股说明书(申报稿),今年一季度,公司净利润突破 330 亿元,赚钱能力超越贵州茅台。
要知道,一年前的同一时期,长鑫科技还深陷亏损泥潭,净亏 28.25 亿元。
这些动作说明,AI 存储热不只是在给老牌巨头送钱,也在给更多企业打开融资窗口。只要 AI 服务器继续推高高端存储需求,扩产、上市、融资,就会成为这个行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关键词。
同一轮供需变化,让上游赚到更多钱,也让下游采购成本上升。
存储产能并不会因为需求猛增就 " 大变活人 "。更多先进产能被分配给 HBM、服务器 DRAM 和企业级 SSD,留给手机、电脑等消费电子的供给就会变紧。
TrendForce 预计,2026 年第二季度,常规 DRAM 合约价将季增 58% 至 63%;它还提到,AI 服务器需求保持强劲,PC 和智能手机厂商则开始调整产品配置,以控制 NAND 成本。
普通消费者也能感知到变化。
例如手机行业已经开始承压。《齐鲁晚报》报道,存储成本占手机物料成本的比例从以往的 10%-15% 骤增至 30%-40%,多数国产厂商因缺乏供应链议价能力,只能被动转嫁成本,导致终端售价上涨。

自 2026 年 3 月以来,国内主流国产手机品牌已经纷纷上调售价。小米、荣耀、OPPO 等品牌的旗舰机型涨价千元左右,多品牌中端机型也普涨 300 元到 500 元。元机市场集体退市,国产手机起售价普遍上探至 1299 元以上。
AI 存储热在不同环节呈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它是相关企业的利润、股价和奖金;也可以是超额税收和 " 公民红利 " 的讨论;再往下游走,又变成手机厂商、电脑厂商和服务器厂商的采购成本。
钱沿着 AI 产业链一路流动,每经过一个环节,就换一副面孔。
随着 AI 继续推高存储、芯片和数据中心的成本,类似的争论还会反复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