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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2 日,西安。这个时点开发布会,最不缺的就是电动车,一天能有三场。吉利却拿出一台新车—星越 L PLUS,还给它办了一场全球预售。台下有人小声议论:这时候还做燃油车,图什么?等价格亮出来,议论声小了下去。五个版型,预售先享价 15.77 万到 19.97 万。
严格地说,星越 L PLUS 不是传统燃油车。它叫 i-HEV,油电混动,发动机还在,油箱还在,但驱动这台车的主要力量,换成了电。吉利做的事,是把智能电动这几年攒下的东西,浇进一个燃油车的壳子里。
浇进去之后,很多东西的位置就不对了。发动机从主角变成配角,变速箱从多挡变成单挡,底盘从机械件变成可编程的电子件。这不是改良,是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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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唱衰的,和被误诊的

先说一组数字。9 月,国内新能源新车销量占比 61.6%,前三季度累计 53.6%。这两个数字被反复引用,证明燃油车快到头了。但这是新车口径。马路上跑着的几亿辆车里,燃油车还是绝大多数。用增量的数字,给一个存量品类下判决,账算错了。
全球的镜子里更清楚。燃油车加 HEV,仍然占着七成左右的盘子。丰田刚发的半年报是一把尺子:4 月到 9 月卖了 475.8 万辆,几乎没掉;净利润 2.24 万亿日元,同比涨了约 26%;营业利润率 8.1%。
同期,中国汽车行业前九个月的利润率是 3.3%。两组数字放在一起,说的不是燃油车行不行,是这门生意被做得多薄。同一品类,有人赚 8 个点,有人赚 3 个点,然后说这个品类要死了。结论下得太急。
今年国内燃油车确实难,三个方向同时挤。一是油价,年内上调 14 次,92 号汽油每升涨近两元,用车成本实打实往上走。二是价格战,10 万到 20 万这块最肥的市场,被新能源的极致内卷提前透支了一部分。三是政策红利在收窄,插混的路权和补贴退坡,曾经被政策推着走的需求,开始自己算账。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需求端,在供给端。合资那一批燃油车,车机还停在上一个时代,谈智能化是勉强的。自主这边,这几年一窝蜂扑向电动,燃油车几乎没有全新车型,谈不上创新。用户不是不愿买,是转一圈下来,找不到一台值得掏钱的。
行业里有句话,我一直觉得说得准:不是燃油车没人喜欢了,是好的燃油车太稀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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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改良到重构,一次转身用了三年

任向飞是吉利汽车集团首席工程技术科学家、吉利汽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他讲了一段技术史。
过去三十年,燃油车的进步主要靠硬件挖潜:压缩比往上提一点,燃烧做得更充分一点,摩擦再降一点,热管理再精细一点。每一条路都还有余量,但余量越来越小。同样的研发投入,换来的体验提升越来越薄。
这就是边际收益递减。硬件这条路没有走到尽头,只是走到了收费口。
三年前,吉利把重心挪了个位置。不是继续改良传统燃油车,而是重构动力系统。任向飞的说法是:不是给燃油车加一块电池,而是让动力系统的控制逻辑从机械主导转向软件主导,用 AI 重写能效规则。
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改变了研发的对象。过去改的是零件,现在改的是规则。
规则怎么改?吉利自己拆成两个工程。一个叫焦耳工程,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追踪每一焦耳能量的去向,把被浪费的部分想办法收回来。另一个叫镜面工程,用十一项减摩技术,把发动机的摩擦损失压低 16.3%。
两件事叠在一起,把发动机热效率推到 48.41%。这个数字拿到了中汽中心的认证,是目前量产发动机里的最高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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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主次颠倒过来

全球混动的主力一直是日系,两条路。
丰田走功率分流,用一套行星齿轮把发动机和电机搅在一起,发动机长期在线,电机负责填平波谷。本田走串并联加固定齿比,中低速靠电,高速让发动机通过离合器直驱。两条路细节不同,底层逻辑一致:发动机是主角,电机是帮手,目的很单纯,把油耗降下来。
吉利这套 i-HEV,把主次颠倒了。
P1 电机和 P3 电机完全解耦,中间不再有离合器去切换谁干活。电驱最大功率 230 千瓦,是日系混动的 1.7 倍。0 到 30 公里每小时的起步,1.8 秒。城市工况下,电驱时间占比八成以上。时速 66 公里以内可以纯电行驶。发动机的工作时长,比传统混动少了 27% 以上。
这些数字拼起来,指向一件事:这台车的大部分时间,是电在开。
顺手把油耗的账也算了。电驱整机效率 91%,配一块 1.83 度的 60C 高倍率电池,专门用来承接回收和瞬间放电。官方给的 WLTC 工况油耗是 5.47 升,厂方对外传播的说法是 4L 级。两个数都对,只是口径不同:后者是它想让你记住的,前者是法规工况下必须写清的。
我不太在意这 0.5 升的差别。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一台车八成的行驶工况由电驱主导,汽车的分类就不成立了。燃油、混动、插混、纯电,这套按能量来源划分的坐标系,是工业时代的产物。用户不这么分,用户只分两种:开着顺不顺,用着贵不贵。
分类一旦失效,竞争就换了赛场。过去比谁的构型更先进,现在比谁能把电的权重大方地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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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油车欠的那笔智能账

王博是吉利汽车集团销售总公司副总经理、中国星销售公司总经理。他在台上讲的是另一件事:中国星要推 PLUS 系列,扭转 " 燃油车不智能 " 的固有认知,把行业带进 " 新燃油车时代 "。
这个认知不是偏见,是当年真实存在的工程天花板。
燃油车的电气架构是 12V 的,撑不住高算力芯片的功耗;发动机舱的温度和振动,跟激光雷达、域控制器的工作环境天然打架;智驾的执行器要跟动力系统协同,链条比电车长得多;成本还摊不开,一台燃油车的电子预算就那么多。
所以过去燃油车做智能,是在旧架构上叠配置,能做到 " 有 ",做不到 " 好用 "。
星越 L PLUS 的做法,是把账本重新算了一遍。座舱用 8295 芯片,5 纳米制程;智驾用千里浩瀚 H5,英伟达 Orin-Y,算力 200TOPS,27 个感知硬件,其中一颗 192 线激光雷达,最远探测超过 300 米。城市领航、高速领航、车位到车位,全给了。座舱里还塞了个 EVA 机器人,能认情绪,能接话。
一台烧油的车配这些东西,过去是不敢想的。
底盘更直接。前双叉臂、后五连杆,双腔闭式空气悬架行程 85 毫米,CCD 连续可变阻尼毫秒级响应,还有正负 10 度的后轮转向。车长 4.95 米,轴距 2.9 米,转弯半径压到 4.88 米。麋鹿测试通过车速 83.2 公里每小时,百公里制动 33.9 米。
这组数字放在一台中大型 SUV 身上,说明的不是堆料,是电子化底盘把 " 大车必笨 " 这条经验给撬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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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平行世界,和那块1.83 度的电池

过去几年,燃油车和新能源像两个平行世界。
燃油车那边,份额被一点点挤走,新车断档,从业者有种被时代落下的失落。新能源这边,产品迭代快得像快消品,品质、耐久、安全被反复质疑,保值率更是高台跳水。
两个世界互相看不上,但心里都慌。谁也不知道这条路走到哪儿算完。
星越 L PLUS 是这两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撞上的产物。撞上的接头,是一块 1.83 度的电池。
这块电池小得不起眼,不用充电桩,不占空间,却把两边的能力接上了:电驱有了能量缓冲,制动和滑行的能量能收回来,驻车时能供电器用,发动机可以少工作一会儿。
它带来的不只是油耗数字的变化,是软件定义汽车这件事第一次在燃油车上落了地。过去燃油车的电子系统是分散的,各管一摊;现在有了统一的域控和算力,功能可以靠升级长出来。
用户要的东西其实一直没变:没有续航焦虑,加油方便,开着像电车一样平顺,智能不拉胯。
这套方案踩的就是这条线。不靠绿牌,不靠补贴,靠产品本身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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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预判,和一本账

最后说判断。以下三条是我的预判,不是结论。
第一,动力形式的分类会退潮。未来几年," 你这是什么动力 " 会越来越少被问起,被问起的是 " 电驱占比多少 "" 智能能不能用 "。分类权从工程师手里,交回到用户手里。
第二,20 万级中大型 SUV 的价值锚点会从品牌溢价转向技术密度。百万级的底盘、智驾硬件下放到这个价位,合资靠标徽收的那部分钱,就收不动了。这不是价格战,是价值重估。
第三,燃油车的换购窗口会在未来三到五年集中打开。全球七成的盘子还在,国内几亿辆存量车总要换。谁把混动和智能同时做到不将就,谁接得住。
但有本账得说清楚。这套叙事能不能成立,不看发布会那天有多热闹,看三年后的保值率、故障率、售后成本。丰田的 8.1% 营业利润率,就是那把尺子。规模我们有了,效率还没有。
华山论剑这四个字,今天容易被用轻。金庸写的华山论剑,比的不是招式花哨,是几个人把看家的东西摆上桌,认一认彼此的分量。
今天摆上桌的,是一台车,也是一套重新写过的规则。
论到最后,比的不是输赢,是中国汽车第一次有资格出题。而全球汽车业的重塑,起点未必在斯图加特,也未必在硅谷,可能就在西安的那个晚上。
作者|武卫强
编辑|王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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