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谷子经济成为市场最热门的概念之一,当泡泡玛特屡创业绩与市值神话,身后等待上市的潮玩品牌们,排成了小长队。
百亿卡牌巨头卡游,最像泡泡玛特的 52TOYS,雷军投资的铜师傅,名创优品分拆出来的 TOP TOY," 高端版卡游 "Suplay,来自下沉市场、B 端业务起家、主打性价比路线的桑尼森迪,都在港交所门外,等待成为下一个泡泡玛特。
在这个快速成长的千亿市场中,竞争核心到底是什么?抓住了 IP 这个核心,才能抓住这个产业的未来。

大概是在 2024 年底 -2025 年初这段时间,中国资本市场第一次感受到了 " 谷子经济 " 的威力。
" 谷子 " 是英文 "Goods"(商品)的音译,广义上指漫画、动画、游戏等 IP 周边商品。因为满足了年轻人的情绪价值,拥有巨大的发展空间,且基本不受宏观经济及消费市场的影响。
这一轮行情的来源,应该是泡泡玛特旗下 IP 潮玩 LABUBU 在全球市场的风靡,提升了资本对公司的业绩预期,以及当时 " 中国版乐高 " 布鲁可的港股 IPO。
尽管,泡泡玛特股价从 2024 年初的十几港元,涨到了当年底的接近 100 港元,但这只是个开始,2025 年三季度上涨到了接近 340 港元 / 股的巅峰。
布鲁可(00325.HK)同样尝到了小甜头,发行价 60.35 港元 / 股,上市初罕见地避免了破发,半年后攀升至 198 港元 / 股的巅峰期。
不过,除了泡泡玛特和布鲁可,A+H 股缺少根正苗红的谷子概念股。于是,A 股投资者们,把但凡能沾点边的上市公司,都列入这个范畴中。
这个名单包括:汤姆猫,以 " 会说话的汤姆猫 " 为核心的全栖 IP 运营商;姚记科技,这家公司不止有扑克和游戏业务,还拥有宝可梦卡牌中国大陆代理权;晨光文具,用 IP 提升公司文具业务的竞争力,等等。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谷子经济相关公司,都加快了 IPO 步伐。
卡游港股 IPO 启动很早,2024 年初首次披露招股书。但因为种种原因,即便 2024 年收入高达百亿、经调整净利润超过 40 亿元,2025 年继续更新招股书,也依然无缘港股上市。
2025 年 5 月,52TOYS 首次披露招股书冲击港股上市。从业务结构来看,这是最像泡泡玛特的潮玩公司。在 IPO 之前,公司还拿到了万达电影的战略投资,并绑定电影院这个潮玩销售渠道。

几乎同一时间,铜质文创品小巨头铜师傅,向港交所递交 IPO 招股书。铜师傅得到了雷军的投资,并称其为 " 小米体系之外最像小米的企业 "。
2025 年 9 月,名创优品(09896.HK)孵化的潮玩集合品牌 TOP TOY,正式分拆并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
2026 年 1 月,Suplay 开启港股 IPO 征程。其业务跨卡游与潮玩,主打高端收藏市场,试图同时挑战泡泡玛特(09992.HK)和卡游。
几天之后,桑尼森迪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这是为数不多从下沉市场崛起的潮玩公司,还较为独特地以 B 端业务起家。
这其中,动作最快的当属新城控股创始人王振华之女王凯莉。她在去年快速完成创业、开店、上市三步走,2025 年 12 月将自己的潮玩集合品牌米塔集 MITAKI 注入到中国新零售供应链(03928.HK)。
甚至,完全可以将金添动漫也视为谷子经济概念股。这虽然是一家食品公司,但销售围绕 IP 来展开,业务对 IP 的依赖度比晨光文具高得多。后续,这家公司也存在将 IP 影响扩大化、进入谷子市场的可能性。


潮流文化滋养下的年轻人,逐渐迷恋上了这些兼具互动性、社交属性与情绪价值的高级玩具。谷子上市潮背后,正是迅速提升的用户规模和市场容量。
行业数据显示,2025 年泛二次元活跃用户规模超过 3.5 亿,核心二次元活跃用户规模近亿;谷子兴趣用户超过 3000 万,谷子消费用户超过 1200 万。
2024 年中国谷子经济市场规模不到 1700 亿元,2025 年大幅增长至超 2400 亿元,预计到 2027 年突破 3000 亿元。
大家可能难以想象,谷子经济以及在中国市场的核心品类潮玩,在中国从诞生到崛起,不过才十几年的时间。
2010 年,来自河南新乡、毕业于郑州大学西亚斯学院、年仅 23 岁的王宁,在北京创立泡泡玛特。当时的投资圈,并不认可王宁和他的商业模式,单纯就是因为——看不懂。
就像在那个时期,大家很难想象,一个几十公分高的积木熊摆件,可以卖到几十上百万元一样。
相比之下,卡游的创业故事,同样曲折、更加接地气。
70 后浙江人李奇斌,中专毕业后成为一名公务员。90 年代初,其父的箱包公司陷入破产边缘,负债 300 多万元。为了还债,李奇斌只好下海创业。
受当时热销的大大泡泡糖启发,他以印刷业务切入集卡市场,2011 年创立卡游,几年之后开始向上游扩张,陆续拿下奥特曼、变形金刚、火影忍者等全球知名 IP 的运营权,开启百亿之路。

泡泡玛特、卡游等早期公司,在各自的领域内耕耘数年,终于,潮玩市场逐渐火热起来。
2014 年 -2015 年前后,是中国潮玩公司相继创立的一个集中时间点,先后诞生了布鲁可、52TOYS、桑尼森迪等公司。
2014 年,游族网络借壳上市,天才少年林奇的合伙人朱伟松萌生退意,创立积木公司布鲁可,还得到了林奇的 1 亿元天使投资。
52," 我爱 " 的意思;同时,它又特指每一年的周数。这家叫 "52TOYS" 的潮玩品牌,代表了创始人陈威与黄今对潮玩行业的热情。
桑尼森迪,英文名 Sunny&Sandy,来自公司创始人杨杰的英文名 Sunny 及其女儿的英文名 Sandy。杨杰来自湖南农村,从小玩具缺乏,所以推出极致性价比的潮流玩具,卖到全球市场。
2019 年底,前投资人、摩点前 COO 黄万钧,创立 IP 潮玩运营公司 Suplay,中文名超级玩咖。可能是为了对标泡泡玛特,Suplay 把北京总部的办公室设在大望京中心,与泡泡玛特总部仅一步之遥。

2020 年,名创优品开设了第一家潮玩集合店 TOP TOY,5 年后已经发展壮大为中国规模最大、增速最快的潮玩集合店品牌。
当然,与之类似的还有同为潮流集合店品牌 KKV 旗下的潮玩集合店子品牌 X11,以及新城系的潮玩集合店品牌米塔集 MITAKI。

谷子经济,本来包罗万象。但在中国市场,其表现形式相对集中——潮玩。那么,以上谷子经济相关公司,到底该如何分类?
按产品类别,泡泡玛特、52TOYS、桑尼森迪主要产品为手办和玩偶;卡游、Suplay 主要产品为卡牌,布鲁可以积木产品起家;铜师傅主要产品为铜质文创品;TOP TOY、X11 和米塔集 MITAKI 这类潮流集合店产品线相对宽泛。
上述品牌中,Suplay 主打高端收藏市场,泡泡玛特、52TOYS 以及大部分品牌,专注中高端市场,布鲁可、桑尼森迪主打性价比潮玩市场,相当一部分产品价格低于 9.9 元。
其实,更加主流的分类方法,应该是依据这些公司赖以生存的业务核心。
潮玩行业的核心公司是 IP 运营及产品开发商,泡泡玛特、卡游、布鲁可、52TOYS、Suplay 都是此类。
以渠道为核心的潮玩品牌,以 TOP TOY、X11、米塔集 MITAKI 这类公司为主。当然它们也涉足 IP 及产品业务,但核心竞争力依然是渠道。
桑尼森迪算是行业的异类,以技术和生产能力立足。其在招股书中介绍,拥有的专利技术能够在单一成型工序中融合多色多材质,实现玩具生产的一体成型,是全球唯一应用该技术的 IP 玩具企业。公司还拥有行业少见的 " 黑灯工厂 ",可以实现 7×24 小时全自动化生产,大幅提高潮玩生产效率。
以技术和生产能力为基础,桑尼森迪早期主要将产品卖给快消品牌,帮助它们提高销量。以 B 端业务为基础,近些年拓展 C 端业务,通过与足球及国潮 IP 哪吒、浪浪山等合作,以性价比策略席卷市场,获得了惊人的增长。

无论是早期的泡泡玛特,还是最近开始崭露头角的桑尼森迪,说明了一个事实:几乎所有谷子公司,都离不开一个业务核心,IP。
哪怕是像 TOP TOY 这样的顶级潮玩渠道商,即便拥有自己的 IP 培育和运营能力,产品开发能力,并掌握了核心渠道,依然要以授权 IP 为核心。
当你走进任何一家 TOP TOY 或名创优品,占据主要货架的仍然是蜡笔小新、三丽鸥、迪士尼系列等。TOP TOY 自身孵化的卷卷羊、糯米儿、大力招财等,仅仅作为业务配角。
卡游业务发展跌宕起伏的过程,其实也是公司不断发现并培育新 IP 作为增长新引擎的故事,早期有奥特曼,近年有小马宝莉。


IP,是潮玩与普通玩具的根本区别。它让玩具市场的主流受众,从孩子变成了更具消费能力的成年人,推动了玩具市场的供给侧改革和消费升级。
但是,对于现阶段的中国潮玩行业而言,产能是过剩的,渠道是丰富多样的,消费潜力是足够的,唯独 IP 稀缺。
即便是泡泡玛特,除了 Molly 和 LABUBU,你还知道几个其他的 IP?如果不是奥特曼,可能就没有现在的卡游和布鲁可。最近几年大热的国潮 IP,如哪吒和浪浪山小妖怪等,直接让桑尼森迪等公司实现了快速崛起。
几乎所有潮玩公司都会孵化自己的 IP,如布鲁可旗下的 " 百变布鲁可 " 和 " 英雄无限 " 系列,TOP TOY 旗下的卷卷羊、糯米儿、大力招财,Suplay 旗下的 Rabbit KIKI、OHO 大叔以及水波蛋等。
但这些自有 IP,远未形成足够的影响力,它们的核心业务还是来自于外部授权 IP,甚至部分公司自有 IP 所占收入比例越来越小。
这就形成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不用外部 IP,带不动货;依赖外部 IP,相当于把自己的业务核心交给了别人。
授权 IP,本身就要拿出大部分利润交给授权方;IP 本身的影响力受制于授权方的整体运营;更为关键的是,IP 到期风险,对于卡游、布鲁可们来说,几乎每隔几年就要爆发一次。
在这一点上,泡泡玛特的自由度相对较高。与艺术家长期合作,既从一开始就锁定了优质 IP 池,也降低了对外部 IP 的依赖度,能够尽可能实现 IP 价值、授权成本和可控制性的相对平衡。
在日本谷子经济市场,万代南宫梦与三丽鸥路线迥异:前者拥有丰满的 IP 形象和持续内容加持;而后者仅有肖像 IP,往往只存在形象、没有故事,缺乏 IP 深度。
所以,即便 Molly 和 LABUBU 曾在全球市场风靡一时,其持久性和影响深度,可能依旧达不到迪士尼系列、奥特曼、蜡笔小新、变形金刚等经典 IP 的历史级效应。
如果 52TOYS 借猛兽匣小说、动漫等衍生作品丰富 IP 价值的终极目标能够达成,那么,也算是为中国 IP 市场打开了一条全新路径。

接下来几个季度即将披露的财报,对于整个谷子经济市场而言,非常关键。
泡泡玛特,旗下 Molly 和 LABUBU 的影响力能够持续,星星人、毕奇等新 IP 能否接棒,都是影响市场预期的关键。
布鲁可,全年盈利能有多少?能否在授权 IP 的高企成本与性价比策略之间找到平衡点?
卡游,在奥特曼和小马宝莉之后的增长,如何来实现?港股市场是否会优先向这家百亿级谷子经济巨头开门?
巨头们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市场对于谷子经济市场价值的信心。这对于正在排队的 52TOYS、TOP TOY、桑尼森迪、Suplay 们而言,非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