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智能体正在倒逼苹果重新思考 App Store 的底层逻辑。

据 The Information 报道，苹果正在探索将 AI 智能体整合进 App Store 的方案。与此同时，苹果即将在下月的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上发布经过大幅改版的 Siri ——这一新版本将由谷歌 Gemini 模型驱动，能够跨应用执行复杂任务。

AI 智能体的崛起，让苹果陷入两难：拦截它，可能得罪开发者；放开它，又可能冲击 App Store 赖以运转的审核体系。

App Store 是苹果最重要的现金奶牛之一。据应用分析机构 Appfigures 估算，2025 年苹果在全球 App Store 佣金收入约为 500 亿美元，同比增长 20%。这笔收入，苹果不能轻易冒险。

AI 智能体为何让苹果头疼

AI 智能体，简单说就是能代替用户自主完成复杂任务的 AI 程序——比如自动订机票、回复邮件、在多个应用之间协调操作。

问题在于，这类智能体的行为方式与苹果现有规则存在根本冲突。

苹果 App Store 的审核机制，是基于 " 一个应用、一套规则 " 的逻辑建立的。但 AI 智能体可以在运行过程中动态生成新的小程序来完成任务——这意味着苹果审核过的那个应用，实际上可能在用户手机上 " 长出 " 新的功能，完全绕过审核。

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监管漏洞。苹果担心的是：恶意软件、绕过佣金、用户数据失控。

据报道援引知情人士，苹果内部团队正在设计一套新系统，目标是在保留隐私和安全标准的前提下，为 AI 智能体划定行为边界——防止出现类似 "OpenClaw" 那样的失控案例（该系统曾出现智能体自动删除用户全部邮件的情况）。

目前，苹果已经因为 "vibe coding" 工具（一种 AI 辅助编程工具）违反政策而将其拦截在 App Store 之外。但据报道，绝大多数开发者使用这类工具是在电脑端，苹果对移动端的封堵影响有限。

新 Siri：押注 Gemini，能否翻身？

新版 Siri 是苹果此次 AI 战略的核心。

这一版本将由谷歌 Gemini 模型驱动，能够跨应用处理任务，例如直接从邮件中提取航班到达时间。苹果已开始联系开发者，邀请他们将订票、日历邀请等功能接入新版 Siri 和 Apple Intelligence 体系。

这背后有一段曲折的内部历史。

早在 2023 年，苹果软件部门内一个名为 "Proactive Intelligence" 的团队就开始秘密测试——他们将内部版 Siri 直接接入 ChatGPT，绕过了 Siri 原有的全部架构。这让 Siri 第一次能够理解复杂指令并执行任务。

这个演示打动了苹果软件负责人 Craig Federighi，项目获批推进，成为后来 Apple Intelligence 的早期雏形。为保密，团队甚至被迁出苹果主园区，搬到库比蒂诺的一处卫星办公室。

但到 2025 年春，苹果宣布 Siri 升级延期——原因是内部在模型技术路线上存在分歧。去年的开发者大会上，苹果几乎对 AI 话题避而不谈。

据彭博此前报道，苹果计划在 iOS 27 的部分功能（如写作工具和图像生成）中，允许用户自行选择 AI 模型，不再局限于 OpenAI。

开发者的顾虑：佣金阴影

苹果想让开发者接入新 Siri，但开发者并不都买账。

核心顾虑只有一个：钱。

部分开发者担心，一旦让自家应用与 Siri 互通，苹果就有了新的理由向他们收取佣金。苹果目前告知开发者，初期不会收费，但也没有排除未来收费的可能性。

苹果正在积极拉拢百度、阿里巴巴、腾讯等中国开发者接入新 Siri。但据这些公司员工透露，相关谈判进展迟缓，开发者对佣金问题高度警惕。

苹果与 OpenAI 的合作也提供了一个前车之鉴。ChatGPT 被整合进 iOS 后，实际上被 " 藏 " 在系统设置深处，用户几乎不会主动找到它，令 OpenAI 颇为失望。苹果还限制了 ChatGPT 的权限，例如不允许其访问用户日历或邮件。

平台之争：App Store 还是 " 智能体商店 "？

更长远的问题是：AI 智能体会不会让 App Store 本身变得不那么重要？

前苹果 Siri 工程师 Igor Naverniouk（2025 年 12 月离职，联合创办了初创公司 Oscar Kilo）直接说出了这个行业的终极想象：

"AI 智能体是圣杯——所有人都在追。谁做到了，谁就赢了。想想那些花在应用商店上的数十亿美元。如果你只需要对手机说 ' 帮我做这件事 '，再也不用装应用，那该多好？这就是大家的希望。"

但也有人认为，苹果在这场变革中未必是输家。

曾在微软负责 AI 业务、也曾在苹果参与平台架构工作的 Sophia Velastegui 表示：

" 未来会有数以百万计的智能体。你怎么知道哪个好？哪个安全？我认为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机会——成为那个 ' 智能体商店 '。"

苹果 CEO 蒂姆 · 库克在上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也表达了类似信心，称苹果正在 " 凭借性能效率与端侧能力的独特组合，吸引开发者和研究人员将我们的产品作为构建和运行智能体 AI 的强大平台 "。

下月的 WWDC，将是苹果向市场证明这一判断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