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成立不到六年的百济神州站上纳斯达克敲钟,成为首家赴美上市的中国生物科技企业;十年后,百济宣布追加 3 亿美元扩建位于美国新泽西 Hopewell 的生产基地,使其美国制造总投资超过 10 亿美元。
十年峥嵘,百济走完了 " 中国创新药出海 " 的旧叙事,走进了让资本、研发、制造、监管和商业化,都逐渐摆脱地域属性,迈向 Global 的新篇章。

图源:公司官网
前天,百济神州总裁、全球研发负责人汪来在 CPIC 大会上回顾泽布替尼时提到,2017 年和 2018 年连续启动两项全球头对头 III 期临床,是公司发展史上极其关键的转折点决策。
公司几乎把 " 老底全部砸了进去 ",他说那是一次" 背水一战 "。

勇敢是一种稀缺的品格。对于中国创新药来说,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是当机会出现、资金有限、胜负未卜时,企业敢不敢把自己推到没有退路的位置。
十年如一梦,如今百济账上有近 50 亿美元的现金,是国内药企在全球化方面做得最好的标杆企业,而它还在继续朝着 MNC 方向狂奔。
01
扩建美国工厂,是百济十几年战略演进的自然延伸
过去一年,美国制药行业最重要的关键词之一,就是"Onshoring(制造回流)"
关税威胁、药品定价改革、供应链安全、本土制造激励等产业政策,正在共同重塑全球制药业的投资逻辑。从礼来、强生、默沙东,到诺华、罗氏,再到如今的百济,越来越多跨国药企选择用真金白银重新布局美国本土制造体系。
根据公告,百济将在新泽西 Hopewell 基地新建一栋三层、14.5 万平方英尺的药品生产和包装大楼,并配套质量控制实验室、办公空间和未来扩展能力。该项目预计 2029 年全面投入运营,新增 120 个高技术岗位。
此前,Hopewell 基地主要承担生物药生产能力,此次扩建则将小分子制造能力纳入美国本土体系,并将为超过 35 项临床及商业化资产提供制造支持。

百济 Hopewell 基地 图源:公司官网
公司首席财务官 Aaron Rosenberg 在公告中强调,此次扩建体现了公司 "持续强化美国制造能力、扩大创新药可及性" 的承诺,并特别提到联邦税收优惠与当地政策支持,共同创造了适合企业长期增长的土壤。
对于今天的百济而言,美国不仅是公司全球商业化的主战场,也是未来长期运营的重要战略腹地。
2025 年,泽布替尼全球销售额达 39 亿美元。其中,美国市场贡献了 71.8% 的收入,中国市场贡献 8.8%。百济目前法律注册地已迁至瑞士,美国 Hopewell 与广州、苏州两座工厂共同构成其全球三大生产中心
公司全球约 1.2 万名员工中,有超过 2000 人位于美国;仅 2025 年,百济就在美国创造了接近 20 亿美元的直接经济影响,并在美国投入约 10 亿美元研发资金
这是过去十余年,百济 " 去中国标签 " 实验最核心的成果——把自己打造成美国生物医药生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不光是出于地缘政治因素的考量,而是一家真正的全球药企,最终都需要建立多中心、去地域化的运营体系。收入来源、临床体系、监管路径、供应链布局和资本市场共同定义着一家药企的身份标签。
02
伟大的成功源于伟大的勇敢,第一个十年," 活下来 "
如果没有泽布替尼,百济神州很难走到今天。
百济成立于 2010 年,第一个十年,跟所有 Biotech 一样,公司最重要的问题就是" 不断努力、不断活下来 "
但在 BTK 抑制剂赛道上,百济做对了一件决定命运的事:设计出了一个具备全球竞争力的分子,并在关键节点果断选择了 " 豪赌 "。
2012 年 4 月,百济启动 BTK 抑制剂项目;500 多个化合物一轮轮筛,最终在北京昌平实验室锁定 3111 号分子;2013 年,泽布替尼(BGB-3111)作为候选药物诞生——此时距离全球首款 BTK 抑制剂伊布替尼上市已落后了多年。
那么,泽布替尼凭什么在全球市场挑战已经建立优势的先发产品?
百济的答案是头对头。
汪来认为,泽布替尼研发历程中,最重要的节点可能就是2017 年和 2018 年,公司先后启动了两项全球头对头 III 期临床试验

ALPINE 研究长期随访数据
他坦言:" 当时公司基本把老底全部砸了,对于当年的百济来说,这是真正的背水一战 "。汪来还表示,这样的机会将不断涌现至创新药同仁面前,当命运把你推到那个时刻,你能不能也做出那个关键的决策至关重要。
回过头看,百济神州赌赢了。
8 年累计亏损超 600 亿元的 " 血泪史 ",百济彻底改写了泽布替尼乃至中国创新药在全球产业格局中的地位。
2019 年,泽布替尼在美国率先获批用于套细胞淋巴瘤(MCL)治疗,实现中国原研新药出海 " 零的突破 ";
2022 年,其在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的头对头试验(ALPINE 研究)中完胜标准治疗药物伊布替尼,并顺利叩开 FDA 的无条件批准大门,次年泽布替尼全球销售额突破 10 亿美元,彻底完成市场跃迁。
资本市场上,百济是全球首家也是唯一一家在纳斯达克、港交所和上交所三地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为这场跨国长征提供了多方位的资金弹药。
百济神州用十年践行了汪来的那句总结:"只要你有真正好的数据、好的产品,就一定能打开全球市场。
03
从 BeiGene 到 BeOne:去 CRO 化、自建全球运营体系和身份重构
跨过第一个十年的生存线后,百济终于在 2025 年迎来重要转折,泽布替尼登顶全球 BTK 抑制剂市场份额冠军,公司首次实现全年盈利。
这背后,离不开百济从 2017 年就开始推进 " 去 CRO 化 " 战略,自建覆盖全球主要临床试验地的多功能开发团队
这里的 " 去 CRO 化 " 并不意味着完全不用 CRO,而是把关键临床开发能力沉淀到企业内部。
虽然这种 " 重资产 " 的运营模式在早期招致了巨大的资金与舆论压力,但其带来的协同效应在后来将泽布替尼推向全球的过程中得到了极致爆发。
而且,汪来提到,借助自建的 " 全球临床高速公路 ",公司在过去两年半里推向临床的产品中,已有 5 个实体瘤项目快速完成了概念验证,并无缝推进至关键性临床试验
研发、临床之外,百济还在建立全球注册体系;注册之外,公司扩张美国和欧洲商业化网络;商业化之外,公司持续在完善中国、美国和欧洲的制造布局。
一个成功的单品可以创造收入,但一套全球开发体系才能持续创造产品。
另一方面,百济对企业身份也进行了直接重塑。
2024 年 11 月,公司宣布拟从 BeiGene 更名为 BeOne Medicines;2025 年,公司正式完成更名,并将注册地迁至瑞士,纳斯达克股票代码也由 BGNE 变更为 ONC。

"BeiGene" 中的 "Bei",指向北京,强调公司地域属性,而"BeOne" 则强调全球协作和共同应对癌症
百济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John V. Oyler 在宣布更名时表示,没有任何一个人、家庭、科学家、临床医生、医院、政策制定者、公司或国家能够独自面对癌症,全球社会需要共同参与这场抗癌事业。
这是百济对自身身份的重新定义——成为一家从一开始就以全球患者为目标、在多个国家建立能力体系的全球肿瘤企业,中国只是起点之一。
04
未来十年:全球 III 期自主开发能力、自动化和人工智能
时间拐入 2026 年,百济神州正式跨入了汪来所定义的" 第三个发展阶段 "
从活下来到建立体系,再到立足全球,百济的成功,无法被简单复制。因为绝大多数 Biotech 既没有百济的融资能力,也没有承受多年巨额亏损的韧性,更可能缺少在关键时刻押上全部筹码的组织胆量。
这也是为什么,百济的未来十年,比过去十年更值得观察。
在这个全新的周期里,市场给百济开出的新课题是:除开泽布替尼,你还能不能持续成功?
汪来表示,从临床开发能力来看,公司已经能够依靠自身能力推进全球大型 III 期临床项目;未来随着更多项目进入临床,公司还将通过自动化和人工智能提高研发效率。
也就是说,百济未来的重点不再只是扩大研发规模,而是全面引入自动化和人工智能技术,提高研发体系的生产效率
2025 年 5 月,专注 AI、数字化战略等技术领域的 Marcello Damiani 出任公司首席技术官(CTO)。公司高级副总裁郭翔也在采访中表达了拥抱 AI 的趋势。
从管线布局看,百济则在有意识地降低对泽布替尼的依赖。
公司围绕血液瘤和实体瘤搭建的下一代产品组合,包括BCL2 抑制剂、BTK 降解剂、CDK4 抑制剂、ADC、双抗和其他实体瘤项目等。
全球肿瘤疗法都在高速迭代,百济的优势不只在于泽布替尼和分子创新,更在于它拥有持续孵化全球药物的底层系统,而这套系统还在不断进化更新。
对于一家已经走向全球的药企而言,最大的成功不是再造一个爆款。
而是让爆款,成为一套体系不断产生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