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自然小喇叭栏目的第 115 期,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们搜罗了以下值得一看的自然新闻和研究:
1 ) 人爱看水獭,水獭也爱看人
2 ) 给 5000 多只野生企鹅打疫苗
3 ) 骡子帮忙拼出了马和驴的基因组
4 ) 天太热,海伦闪蝶都不闪了
5 ) 海龟蛋别乱搬,性别会失衡
6 ) 找到濒危蛙类,只需要一滴水

水獭观察人类
你在动物园围观水獭时,水獭可能也在围观你。
小爪水獭(Aonyx cinereus)生活在南亚和东南亚,在中国也有自然分布。它们喜欢成群生活,在水獭家族里出了名的话多,会通过不同的叫声联络同伴、警戒和表达其他信息。
最近,澳大利亚的科学家研究了阿德莱德动物园的 6 只小爪水獭。他们进行了 146 次记录,每次记录 1 小时,观察水獭们在这个时间段内做了什么、有没有发出声音,以及当时附近有没有游客或工作人员。

就是这 6 位(到底是谁在看谁啊!)| 参考资料 [ 1 ]
结果发现,当游客频繁出现时,水獭明显更加活跃,将近 40% 的时间都在活动,也更少地躲到游客看不到的巢穴区域;而人少的时候,它们只有约 16% 的时间在活动。有人类在场,水獭发出声音的概率也略微升高,而且这种概率不会因为在场的是游客还是饲养员而改变。

不过,并不是所有动物都像水獭一样 | Neil McIntosh
过去人们经常担心,动物园的游客会给动物增加压力。动物园里游客的吵闹声、动作和近距离注视,确实可能让一些动物更加紧张。但近年的研究发现,不同动物对游客的反应差别很大——有些会躲人,有的几乎没反应,还有一些动物甚至会 " 人来疯 "。
这项研究提出,对于这群小爪水獭来说,游客对它们似乎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甚至还能起到一点环境丰容的作用。

小蓝企鹅接种疫苗
5000 多只野生企鹅,最近正在集体打疫苗。
小蓝企鹅(Eudyptula minor)是世界上体型最小的企鹅。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菲利普岛上,生活着大约 4 万只小蓝企鹅,很多游客来这里看它们傍晚结伴归巢。然而, 今年 6 月,H5N1 高致病性禽流感首次登陆澳大利亚大陆,随后很快在野鸟中出现,8 月已经有一只小蓝企鹅确诊感染死亡。

菲利普岛上的小蓝企鹅一起回家 | Phillipislandtourism / Wikimedia Commons
风险模型显示,如果疫情爆发,上万只小蓝企鹅都可能因此死亡。于是,当地紧急启动了一项史无前例的野生动物疫苗接种计划,目标是给菲利普岛和圣基尔达超过 5000 只小蓝企鹅接种 H5N1 疫苗,堪称全球规模最大的野生鸟类疫苗项目。
工作人员会在企鹅上岸时把它们引进临时围栏,检查、称重、植入微芯片,给它们打上疫苗,然后马上放它们回家。截至 8 月下旬,已经有约 1000 只企鹅完成了第一针,这一针灭活疫苗能让免疫系统产生抗体和记忆 B 细胞;3 到 4 周后,还需要补种加强针,提升抗体水平。一般野生动物很难连续抓到两次,但小蓝企鹅不会飞,夜里还会固定回到同一个巢穴,工作人员靠微芯片就能认出打过第一针的企鹅。

为了给企鹅打疫苗,工作人员还时常需要夜里工作 | Joel Carrett/AAP
疫苗无法保证企鹅完全不感染,但可以提高感染后康复的机会,减少重症和死亡;通过微芯片,还可以继续跟踪它们的生存和免疫反应。病毒还会持续演化,就像人类流感疫苗的迭代一样,未来专家可能也需要根据流行毒株更新禽流感的疫苗。

骡子基因组
自己不能生育的骡子,却意外地帮忙拼出了马和驴的基因组。
马和驴的基因组已经被研究了很多年,但一直有个难题:染色体两头的端粒,还有负责细胞分裂的着丝粒,都有大量的重复序列。从前的测序技术每次读的片段太短,面对重复序列,很难分清哪段接着哪段,因此基因组中这些部分一直是空白。

骡:爸妈干不了的事我能干 | NasserHalaweh / Wikimedia Commons
在一项新研究里,科学家想到了一个办法,直接找了一只骡子来测序。骡子来自雌性家马和雄性家驴的杂交,家马有 64 条染色体,家驴有 62 条,所以骡子从妈妈那里得到 32 条马染色体,从爸爸那里得到 31 条驴染色体,一共 63 条。
马和驴在演化上大约 400 万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DNA 差异很大,测序时很容易分辨出哪一段来自马、哪一段又来自驴,比在同一个物种内部区分父母染色体更容易。再配上几种能够读取长 DNA 的新型测序技术,过去最困难的端粒和着丝粒区域也基本拼完整了。

马和驴区别可太大了 | Stephen McKay / Wikimedia Commons
对比发现,马和驴的着丝粒差别很大。此前发现,马的部分着丝粒不依赖于重复序列标记位置,还能在约 60 万个碱基范围内小幅挪位;这次发现,在驴的基因组中,挪动范围达到了 280 万个碱基,连带有重复序列的着丝粒也一样会漂移。
包括马和驴在内的马属动物,染色体在演化中有很活跃的变化,科学家推测,这可能正与这些灵活的着丝粒有关。这批参考基因组还可以用来比较不同马品种,寻找和疾病以及各种形状有关的遗传差异。

海伦闪蝶不再闪
天气热了,海伦闪蝶可能都不再那么闪了。
海伦闪蝶(Morpho helenor)是热带雨林里辨识度最高的昆虫之一,它们的翅膀看起来是流动的宝蓝色。这种炫目的颜色源于 " 虹彩效应 ":翅膀上覆盖的鳞片表面有密集的纳米级脊状和层状结构,光线照射后发生干涉,反射出醒目的蓝光,而且会随着观察角度改变亮度和色调。

海伦闪蝶的闪闪蓝色 | Connor Evans-Blake
最近,科学家选择了海伦闪蝶的 2 个亚种,把它们的蛹分别放进 3 种温度环境:模拟热带正常气温的对照组,模拟温带昼夜温差的低温组,模拟极端升温情境的高温组。结果发现,高温组的蛹死亡率明显更高,羽化后的成蝶翅膀也普遍变暗。
进一步的电子显微镜观察显示,高温让海伦闪蝶翅膀上的鳞片变窄,鳞片上脊状结构之间的距离也缩小了。研究者推测,这会改变鳞片之间的重叠和反光方式,从而让蓝色失去亮度。

色彩对它们来说很重要 | Insects, Insekten, Insectes, Insetti! / Wikimedia Commons
海伦闪蝶的蓝光,可能是它们辨认同类、躲避天敌的重要手段,一旦变暗,求偶和自我保护都可能受到影响。视觉模型分析发现,一些观察角度下,鸟类和同种闪蝶已经能看出高温组和正常个体之间的区别;对于紫外光敏感的鸟类来说,它们视角下的高温组甚至失去了虹彩效应。

海龟蛋迁移
为了拯救海龟,人类会帮海龟蛋搬家,但好心未必真的办成了好事。
绿海龟(Chelonia mydas)在破壳以后,要先爬几十米的沙滩躲过捕食者,下海后还要躲过天敌密布的浅水区。1000 只孵化的海龟里,大概只有 1 只能闯过重重难关,长到 30 岁性成熟。气候变化则加剧了困难,海平面上升可能会淹没低处的蛋,高温还可能让整窝蛋热死。

刚孵化的小海龟努力爬向海洋 | AmyAbroad / Wikimedia Commons
常用的保护手段是,把危险处的蛋挖出来,搬到地势更高、能遮阴的地方重新埋起来。为了研究人为搬蛋的影响,科学家在澳大利亚做了一项为期 2 年的实验,把 48 窝绿海龟蛋随机分成 3 组:一组原地不动,一组挖出来埋到遮荫处下面,第三组则同样挖出来埋,但选址暴露在阳光下。
海龟的性别由孵化温度决定,天气越热,雌性越多。结果暴露组的巢穴温度飙升,孵出来的小海龟几乎全是雌性,雄性只占 8%。遮荫组和原地不动组的温度差不多,性别比例也接近雌雄各半。

把蛋埋在不同的位置 | 参考资料 [ 5 ]
看起来只要控制好温度,把蛋搬走也没什么影响。然而,他们发现,就算遮荫组的孵化温度和原地不动组一样,孵出来的小海龟体型还是更小,翻正能力更差,孵化和出巢的成功率也更低。他们推测,搬运和重新埋蛋,可能改变了沙子的湿度、密实度、气体交换和微生物环境等。
好消息是,科学家目前不建议放弃人为迁移海龟蛋,对于那些地势过低容易被淹的蛋,搬家是它们的唯一活路。下一步他们打算做进一步研究,给搬蛋提供更专业的指导。

一滴水找到濒危蛙蛙
要寻找藏在雨林里的一种濒危蛙类,可能只需要一点水。
上世纪 80~90 年代,蛙壶菌在澳大利亚爆发,感染蛙类皮肤,干扰它们的水分和电解质调节,甚至导致心脏衰竭,至少 6 种蛙类可能因此濒临灭绝,其中包括装甲雾蛙(Mosleyia lorica)、湍雨滨蛙(Mosleyia nannotis)和蕾丝睑树蛙(Eremnoculus dayi)。装甲雾蛙一度被认为已经灭绝,直到 2008 年才在卡宾高原重新发现唯一的已知种群;另外两种原本分布更广,但在很多它们曾出现的溪流中,都再也不见它们的身影了。


蕾丝睑树蛙睁眼和闭眼的样子,它们也因为眼睛得名 | LiquidGhoul
在崎岖的雨林里翻找蛙类的难度不低,科学家选择直接检测水里残留的 DNA。这三种蛙几乎一辈子都泡在水里,脱落的细胞和排泄物会顺流而下,最远能在 20 多公里外被检测到。他们在 11 个地点采了水,并针对这三种蛙对水中的 DNA 进行了检测。
这次调查带来了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雨滨蛙和蕾丝睑树蛙在多个流域被检出,包括壶菌病爆发后它们长期消失的地点,说明它们的种群正在慢慢恢复。但装甲雾蛙就没那么好运了,在多个采样点中,只有卡宾高原测到了它们的存在,全世界可能就只剩下这一个种群了。

水里有蛙蛙的讯息 | 参考资料 [ 6 ]
科学家提醒,就算这些蛙类的数量正在恢复,但它们经历过重创,物种的遗传多样性很可能已经大打折扣。如果遇上极端天气或疫情,种群可能依然不堪一击。
参考文献
[ 1 ] https://www.mdpi.com/2673-5636/7/2/24
[ 2 ] https://phys.org/news/2026-08-penguins-vaxxed-bird-flu.html
[ 3 ] https://www.cell.com/cell-genomics/fulltext/S2666-979X ( 26 ) 00169-2
[ 4 ] https://academic.oup.com/pnasnexus/article/5/8/pgag243/8740289
[ 5 ] 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00227-026-04926-2
[ 6 ] https://conbio.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csp2.70338
作者:猫吞
编辑:麦麦
题图来源:参考资料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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