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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资投向新质生产力,长钱也在寻找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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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 80 亿元的长期股权投资,在持有七年后,迎来了一次资产形态的转换。

2018 年,中国人寿通过国寿资产投资电投核能,获得 26.76% 的股权。2025 年底,这部分股权通过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转化为电投产融新发行的股份。

这笔跨越七年的投资,为观察保险资金如何参与长期产业投资、管理风险和安排资金接续,提供了一个具体案例。

长期以来,保险资金被视为支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的重要资金来源。它拥有相对长期的负债和投资期限,可以参与一些回报周期较长的产业项目。

但长期资金同样需要面对投资收益、偿付能力和流动性等约束。技术创新可能需要多年才能形成商业回报,产业项目也未必能按照预期产生现金流。资金可以长期持有,并不代表它可以忽略这些不确定性。

险资如何在产业成长机会与投资确定性之间取得平衡,成为长期资金进入新质生产力领域需要解决的问题。

华尔街见闻近期调研国寿资产多个项目发现,从青岛港的公开市场持股,到胶州湾大桥的债权融资,再到电投核能的长期股权投资,保险资金正在通过不同方式参与产业发展。

这些案例也呈现出一个共同特点:长期资金进入产业时,除了判断未来的成长空间,还需要寻找能够支撑长期持有的经营基础、偿付来源和资金接续路径。

长钱也有风险账

保险资金正在加大对新质生产力相关领域的配置。

华尔街见闻近日调研获悉,截至 2026 年上半年末,国寿资产受托管理的中国人寿系统内账户服务新质生产力投资规模为 3471 亿元,较年初增加 590 亿元,增长 20.49%;支持现代产业体系发展投资规模为 2.83 万亿元,较年初增加 3687 亿元,增长 14.98%。

两项投资分别对应不同的统计范围,后者覆盖的产业领域更广,不能简单等同。

国寿资产对华尔街见闻表示,公司通过公开市场权益投资直接与间接投向科技板块的资金规模,合计占整体权益投资总规模已不低于 30%。

截至 2026 年 7 月底,公司科技金融固收投资存量为 543 亿元," 六张网 " 相关债券投资存量为 1990 亿元,其中物流网相关地方政府债和铁道债为 1742 亿元。

这些数据反映了险资参与产业投资的规模,但不同资金承担的风险存在明显区别。

投资一家已经形成稳定业务的上市科技企业,与投资一家尚未实现商业化的初创企业,虽然都可能被纳入科技投资范畴,但面临的风险和收益结构截然不同。

长期基础设施也存在类似差异。建设初期,投资者需要面对工程进度、建设成本和项目投产等不确定性;进入成熟运营阶段后,投资判断则更多取决于运营情况、偿付能力和现金流。

对保险资金而言,投资期限长,并不意味着所有长期项目都适合投资。

保险公司需要持续履行负债端的偿付义务,还要满足偿付能力和风险管理要求。即使能够长期持有一项资产,也需要考虑这笔投资何时形成收益、能否提供现金回报,以及后续如何调整或退出。

因此,保险资金进入产业领域,既需要判断产业成长的机会,也需要选择相应的投资阶段和投资工具。

不同工具对应着不同的风险收益特征,也决定了险资能够以怎样的方式参与产业发展。

在产业成长中寻找确定性

青岛港是险资参与传统产业升级的一个案例。

2017 年,中国人寿集团通过外币账户参与青岛港新发 H 股配售,投资总额为 7.78 亿港元,认购 1.8 亿股,占当时总股本的 2.98%。

该项配售投资退出后,国寿资产又通过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方式配置青岛港。

截至 2026 年 6 月末,国寿资产受托管理的中国人寿传统普通保险产品账户持有青岛港约 5474 万股,占总股本的 0.84%。

与此同时,青岛港也在推进港口智能化改造。

其全自动化集装箱码头将智能管控系统应用于船舶、堆场、设备和闸口等作业环节。相关材料显示,A-TOS 系统实现千万级标准箱集装箱码头 " 毫秒级 " 全场选位、" 秒级 " 设备调度、" 毫秒级 " 数据动态刷新,全球首次实现不停产升级、维护;2025 年,青岛港获批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

传统港口正在通过技术改造提高运营效率,为长期投资者提供了观察产业升级的新窗口。

不过,国寿资产持有青岛港股票,与直接为港口智能化改造提供项目融资之间,并不能画上等号。

从投资方式来看,保险资金参与的是一家已经拥有成熟经营业务的上市港口企业。其长期回报既取决于港口原有业务的经营状况,也可能受到智能化改造带来的效率提升、成本变化等因素影响。

这种方式使险资能够通过上市公司权益资产参与产业升级,投资回报不必完全依赖单一技术项目的商业化结果。但股票价格本身也会波动,技术改造能否转化为利润和股东回报,仍有待经营数据验证。

对险资来说,已有的经营基础与未来的成长空间,可以同时成为投资判断的依据。

胶州湾大桥则呈现了另一种投资逻辑。

2024 年,国寿资产设立 " 中国人寿-青岛发展债权投资计划 ",向青岛发展投资 10 亿元,用于支持胶州湾大桥项目。

与青岛港的上市公司权益投资不同,这笔资金通过保险债权投资计划进入基础设施领域。

胶州湾大桥早已建成通车,险资进入时,项目已经历了较长时间的运营。这与在建设初期承担工程进度、完工和投产风险存在区别。

保险债权投资计划通常投向资金用途明确、偿付来源较清晰的项目。对于已经投入运营的基础设施,既有运营情况能够为项目评估提供更多依据,投资者还需要结合具体融资安排,判断偿债能力和信用风险。

股权投资需要分享企业经营和价值变化带来的收益,债权投资则更关注约定的本息偿付。

两类投资方式分别对应不同的收益来源和风险管理要求。

对保险资金而言,基础设施项目的吸引力,一方面来自长期建设和运营所形成的资金需求,另一方面也取决于项目进入哪个阶段、未来现金流能否支撑融资安排。

债券投资和保险债权投资计划都属于债务类投资,但交易方式和资金用途并不相同。具体采用何种工具,还要结合项目融资需求、偿付来源与风险收益特征。

从青岛港到胶州湾大桥,国寿资产参与的都是具有一定经营基础的产业资产。

前者通过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参与传统产业升级可能带来的长期价值变化;后者通过债权计划,为已投入运营的基础设施提供融资。

长期资金可以参与产业成长,但不同的进入阶段和投资方式,会改变它实际承担的风险。

这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对于投资周期更长、资金长期沉淀在非上市企业股权中的项目,保险资金又如何处理持有和退出之间的关系?

七年之后,如何让资金接续

海阳核电提供了一个更长周期的观察样本。

2018 年 12 月,国寿资产运用中国人寿寿险公司的委托资金,投资电投核能 80 亿元,持股 26.76%。

核电项目具有资本投入大、建设运营周期较长等特点。对于长期股权投资者而言,项目建设进度、投产时间、未来经营情况以及股权流动性,都可能影响投资回报。

不过,险资实际进入的时间节点,同样值得关注。

海阳核电一期 1、2 号机组分别于 2018 年 10 月和 2019 年 1 月商运,距离国寿资产 2018 年 12 月投资时点非常接近。

这意味着,中国人寿进入时,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全面商业运营。虽然此后仍然面临核电项目的长期运营和经营风险,但这笔投资与项目建设初期的风险状况已有所不同。

此后,海阳核电继续推进后续机组建设。

二期 3、4 号机组采用国产化 CAP1000 技术。电投产融披露,两台机组预计分别于 2027 年、2028 年相继投产。

对于长期股权投资者而言,随着项目逐步投产,投资所面对的风险也会发生变化。

早期需要关注建设和投产进度,进入运营阶段后,则需要持续评估项目收益、后续资本投入及长期经营情况。

与此同时,投资者还需要处理另一个问题:即使产业资产能够长期经营,持有它的资金是否需要始终锁定在非上市股权中?

2025 年底,持有七年的电投核能股权迎来了变化。

2025 年 12 月 31 日,电投产融通过发行约 44.12 亿股股份,收购中国人寿寿险持有的电投核能 26.76% 股权,电投核能由此成为电投产融全资子公司。

国寿资产对华尔街见闻表示,这是公司首个通过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实现在投资产上市的另类投资股权项目。

从 2018 年出资 80 亿元,到 2025 年底通过重大资产重组转为上市公司股份,这笔投资在持有七年后完成了一次资产形态转换。

对于保险资金来说,这种转换的意义在于,原先流动性相对有限的非上市股权,转变为具备证券市场交易条件的上市公司股份,为后续投资操作提供了更多可能。

长期资金能够等待产业资产成长,但持有期限、资产价值增长和最终实现现金回报,是需要分别解决的问题。

海阳核电的案例说明,长期投资的资金接续,可以通过改变资产持有形态来实现。对于保险资金而言,退出安排也可以随着产业发展阶段和资产条件变化逐步调整。

类似的安排并不限于核电项目。

在资金接续方面,成熟基础设施可以通过债券、REITs 和类 REITs 等方式融资或盘活存量资产;成长型新型基础设施则可以通过股权直投和产业基金获得权益资金,并借助 S 基金、并购和股权转让等方式拓展资金接续与退出渠道。

不同工具为长期资金提供了更多选择,但能否真正实现回报,最终仍然取决于底层资产的经营表现和交易条件。

国寿资产对华尔街见闻表示,保险资金的 " 长期性 " 并不等同于投资的 " 耐心性 ",要让资金期限与新质生产力投资相适配,还需结合负债特征和风险收益偏好,完善投研、风控、考核和评价机制。

公司正在建设 " 政研—产研—投研 " 研究框架,并探索科创项目风险管理、长周期考核和企业信用评价机制。

从青岛港的上市公司持股,到胶州湾大桥的债权融资,再到海阳核电的股权投资与资产重组,三个案例体现了险资通过不同投资方式参与产业发展的路径。

它们也反映出,资金的长期性只是产业投资的一项条件。险资还需要通过选择投资阶段、匹配收益来源和安排资产流动性,管理不同环节的不确定性。

这些案例能够展示保险资金参与长期产业投资的方式,但还不足以说明险资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承担科技创新早期的技术与商业化风险。

对于那些技术路线尚未确定、商业模式仍在验证、长期缺乏现金流的科技企业,保险资金能否通过新的投资工具和风险管理机制进入,仍然有待更多实践回答。

长钱正在进入新质生产力领域,但它能够走多远,既取决于可以持有多久,也取决于能够承受多大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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