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便是对工作上的事情不太情愿做出改变。总是幻想一份工作里的成就,可以一直享受项目的成果。并且也觉得,改变了后,万一结果是坏的,又该如何是好。
有了这种不愿意改变、安于现状的心态,便有些路,走起来一直磕磕碰碰的。
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也有一个不错的优点,那便是能观察到事物的本质。不愿意做出改变,是因为看透了背后的底层逻辑,选择不改变,反而日子过得更滋润。
所以到底改变好,还是不改变好,这是个问题。
历史的潮流、社会的发展,都告诉我,答案其实早就贴在我脸上了。当然,这怨不得我,毕竟眼睛看不到脸上有啥。
我在一本书评里说,人要是能找到一辈子奋斗的事业,那该多好,他该有多幸运啊。收到很多人的点赞,对我这句话的共鸣。
但时代来说,根本没有一直不变的社会行情。今年来说,我是怎么都没想到,AI 最先淘汰的竟然是影视圈的演员们。AI 短剧的上头,让整个影视行业一下子基本弃用了真人拍摄。制作一部精良的 AI 短剧,根本不用原来真人拍摄的一半费用。在综艺节目上,那些明星才在无意间说出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人联系拍戏了。
所以说时代真的一直在变,人不可能不变。曾经很多铁饭碗的工作,也会在未来某天被淘汰掉。以前的工厂工人也想不到,原来工厂也会有倒闭的一天,也会从体制化变成私有化。
由此可以看见,事业从来不是一份工作干到老,而是你带着你会的东西,在不同的阶段所能呈现出不同的你。
《周易》里有一句话,我以前只觉得是古文,现在读来一身冷汗:"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它的顺序很狠,不是想通了再变,是变了才通,通了才久。你不变,不是停在原地,是卡在 " 穷 " 里。
我想起一个泥瓦匠的故事。张广山,16 岁入行,干了 37 年泥瓦匠,最擅长砌墙、浇混凝土。2025 年工程队的活少了,他回了老家。他初中学历,30 多年没读过书,报名考电工证,打开题库看了一眼,很多字都不认识。他不认识的字一个个复制下来查,一千多道题的题库随机抽考,他抽了一百多遍。考试那天戴上两百多度的老花镜,考了 97 分。他的事业没有完,是从砌墙变成了接电。37 年的工地经验没有作废,它变成了他理解电路和工地需求的那层底子。
还有一个 39 岁的建筑师,在上海做了 14 年,收入从月入两三万跌到最低工资线。8 个月找不到工作,家里有 2 岁的孩子和房贷。他妻子原是室内设计师,转行做母婴师,收入破万。他从妻子的转型里看到了家政和养老的可能性,去参加了养老护理员培训。第一天上课,班里几乎全是阿姨,年轻男性就他一根独苗。但他学得快,后来每天骑着小电驴走街串巷为老人服务。他说了一句话很值得琢磨:以前接到甲方电话像催命,现在接到老人电话像盼亲。 他失去的是建筑师这个身份标签,没有失去的,是把一件事做好的能力。
塔勒布在《反脆弱》里把事物分成三类:脆弱的,掉地上会碎;坚韧的,掉地上完好;反脆弱的,掉地上不仅不碎,还变得更坚固。 事业也一样,只有一份工资收入的人,是最脆弱的;有多条收入线、多项技能的人,才有反脆弱的结构。张广山和刘毅能换路,不是运气好,是他们不是只有一条路的人。
周国平说过一句话:最好的职业是有业无职,就是有事业,而无职务、职位、职称、职责之束缚,能够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事业真正属于你的部分,从来不是那个职位,是你在做的事本身。职位会消失,事不会。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改变好,还是不改变好?
我现在觉得,这个问题问错了。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变,是你身上有没有带得走的东西。 你带得走的东西越多,事业怎么变,你都还在。你带不走的,守也守不住。
没有事业是一直不变的。但你这个人可以一直在变,变得更能换路,变得更不怕路断。
也算是给自己想通了,要想进步,就得不停地折腾,不要停留,岁月不等人,愿我们鼓起勇气,再次驰聘沙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