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部毁经典改编,唯一亮点是导演的胡子
她影11-14

 

文丨县豪

Real 幸运,我既没有读过阿加莎 · 克里斯蒂的原著,也没有看过 1974、2001、2010 的任何一个电影版本,就这样干干净净地走进《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现场。

但又着实悲催,真相揭晓之前,我一直在满屏话剧腔且信息强度不够的对白的催眠中强打精神,直到火车上所有乘客在隧道口坐成一幅《最后的晚餐》。

大侦探波洛在登上东方快车之前,先开了开胃:破了一件偷窃小案。

虽是小案,排场却大,不仅群演众多,还起承转合,更重要的是,从三个细节刻画了波洛的「处女座情结」:立在面前的鸡蛋要一样高、右脚踩了屎,左脚也要踩上去、看不得有人把领带系歪。

仅凭「墙上一条裂缝」就能侦破的区区小案即有三处细节,而后面烧脑到令侦探一度怀疑人生的列车奇案,却几乎没有一处人物性格的细节,导演饰演的侦探最怕「失衡」,饰演侦探的导演却偏偏「失衡」。

一部电影开场的开胃小故事如何编排?

看 2016 年日本悬疑佳作《愚行录》:

妻夫木聪坐在公车上,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位老人,说「请你让座」,妻夫木聪假装不察,男子态度更为严厉:「我说请你让座」,妻夫木聪站起,老人坐下,片刻,车停,妻夫木聪一瘸一拐走下车,男子和其它乘客神情复杂,等车离去,妻夫木聪立刻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走进其后的主剧情中。

几分钟时间,似乎以一个不断反转而又现实深刻的微博段子,完成了一部电影绝妙的引言。

相反,《东方快车谋杀案》开场的失窃案,并不是引言,而是冗言赘语,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快进到开车呢?

失窃案到开车前这段剧情,就像一块湿海绵,只要轻轻一挤,水分就会出来:土耳其大厨师和他艺术瑰宝般的土耳其烤饼,可以被送到别的美食类电影中去;M · 柏克搂着妓女与波洛交谈时那张「戏精本精」的脸也可以把表情收一收,毕竟再怎么复古,这也不是话剧;

而美国商人、黑人医生、瑞典美女、匈牙利伯爵夫妇等人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更不用试图在这里完成铺垫或交代清楚了,因为列车上明明有足够的空间装载所有角色的爱恨情仇。

我认为开车前只需交代一件事:波洛为什么会乘这一列车,然后就可以让观众打卡上车了。

没想到,上车之后,离真正的开车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波洛和不同的人聊不同的人生,熬不同的鸡汤,甚至搬出文豪狄更斯试图从文艺的侧面镇场,然而观众已经三三两两软软地瘫在座椅上了,甚至开始怀疑:

这电影真的在讲一桩谋杀案?东方快车在不同国度的异域自然景色中,冒着很艺术的长烟,飞奔疾驶,敢情这不会是一部风光旅游片吧?

终于,死人了。

观众精神为之一振,聚精会神盯着银幕上一个极具特色的俯拍镜头:几乎只能看到侦探波洛和其它几人的头顶,头顶与头顶之间,呈现出逼仄压抑的垂直空间,根据此时的对白推断,这空间里有一具死相惨烈的尸体,然而,令人极为纳闷的是:在片中角色发现尸体的同时,导演根本没准备让观众看见尸体!

何等神奇的操作!

在一个谋杀案故事中,40 分钟后才发生谋杀事件,这已经是耍流氓的行为了,好不容易等到案件发生,竟然让观众在对白中去发现尸体,这简直是流氓中的流氓。

就算原因是想保持这个镜头的艺术性,通过这种拍摄方式向观众传达谋杀案的「垂直性压迫感」,但你把镜头稍微移一下就那么难吗?

被害者出现,侦探波洛在列车公司董事 M · 柏克面前傲娇不过三秒,当然就允诺侦破这起杀人案,此时,影片倒是知道快进了:波洛对每位乘客的问话都经过精心设计,正如艾琳娜 · 安德雷尼伯爵夫人说的那句,「我喜欢和侦探说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问题他们会问什么」,这是被问话者的角度。

但从侦探波洛的角度,每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在他头脑中都有绝对坚韧的逻辑关系,这很好,不好的是,影片没有强调出列车乘客之间的逻辑关系,你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说谎。

为什么同时说谎?

直到他们在隧道口坐成名画《最后的晚餐》,波洛才在所有人面前一股脑把真相抖落出来——这个场景如此具有迷惑性,令你分分钟以为自己的灵魂被这种神秘的隐喻击中。

但只要你能抓住仅存的清醒,就会发现「最后的晚餐」用了一个极具电影感的场景,完成的仍然是一种话剧模式,一个明显的证明是:那么长一张具有仪式感的桌子横放在隧道口,就为了在列车回到轨道时安顿乘客?这张桌子是从车上搬下来的吗?是可折叠的吗?如果不可折叠,列车回到轨道时,桌子怎么收走?一人一张凳子、吃吃瓜子唠唠嗑不是更好的办法吗?

更重要的是,波洛在说出真相时,影片没有为观众梳理一条足以明确交代所有人物关系的线,这也是我一直不太喜欢这种靠看一看听一听就能推理的安乐椅神探的原因:所有逻辑都在他们的脑海中自动形成,现场不重要,查访不重要,证据不重要,只有破案的天分一等一重要,然而,却只有现场、查访、证据等具体可感的因素,才能在一个普通人脑海中建立起真实可靠的推理逻辑。

但幸好,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确是一个相当伟大的故事。

一个令人痴迷的绝佳故事,即使导演再怎么平庸,都很难将其拍成一部烂电影,比如东野圭吾的经典之作《嫌疑人 X 的献身》。

当然,要改编为一部好电影,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比如这部《东方快车谋杀案》,尽管导演取景大气、绝美,也完成了诸如「波洛在车厢行走」的惊艳长镜头,并设计出一些很有意味的场景,但因为剧本的失衡,它最终成为一部平庸之作。

改编的原则之一是「愿意再创造」,从电影的表面元素进行再创造是行不通的,让镜头更高难度一点、画面再精美一些、演员再漂亮一些 …… 这些无法改变一部电影的本质,唯有从电影的深层进行再创造,才能有所成效。

比如汤姆 · 福特《单身男子》将原著的晦涩抛弃,代之以令人痴迷并线条明晰的优雅,或者日版《嫌疑人 X 的献身》,以堤真一绝妙的表演,将读者因情节本身产生的强烈感动,移情于他对人物深情的精准诠释。

所以我可以为这版《东方快车谋杀案》提议一种改编方式:

话不多说,滴,打卡上车,所有谎言所有关系所有迷情,都在列车前行的晃动中,完成对真相的靠近,真相揭晓的一刻,东方快车将化为一颗子弹,直击观众心脏。

建造封闭空间,在封闭空间中精确地将矛盾最大化。

最后:祝波洛的假胡子在这部电影中玩儿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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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Flora
11-14
也许期待太高,导致失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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