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评判之外,也请关注她们的心理创伤
南方都市报11-15

 

  一起一年前发生在日本东京的凶杀案,在近日成了舆论热议的焦点。死者江歌,中国青岛人,犯罪嫌疑人陈世峰也是中国人,但二人之所以产生冲突,原因在于江歌阻止陈世峰骚扰她的朋友刘鑫,刘鑫正是陈世峰的前女友。此案发生在日本东京,事发后的第四天,陈世峰被东京警视厅拘捕,目前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作出判决。

     事件之所以在中国网络迅速发酵,与一段视频的发布有关。视频中,死者江歌的母亲江秋莲与刘鑫会面,这是江歌死后刘鑫与江母的第一次会面。在舆论的主流声音中,刘鑫被描绘成一个自私、未独立和冷漠的女性。江母则处于丧女的巨大悲痛之中,她试图从刘鑫处获得更多江歌身亡前的细节,也希望可以通过刘鑫获得司法上的协助。

     在司法层面,这起案件并没有呈现任何司法被干扰的迹象,而且,判决没有下达,案件侦查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不过,恰恰是因为判决没有做出,漫长的时间真空,拷问着江母与刘鑫两位当事人的关系。新京报特别安排了两人的会见,这次见面的意义如何,外界不敢给出断言。不过,包括视频媒体、江母和刘鑫三方的利益诉求显然各不相同,媒体希望报道新闻,江母希望寻求公义,刘鑫希望洗清指责。

     人们介入的意愿之所以如此强烈,根本原因在于一种道德正义的补偿。毕竟,通过媒体呈现的真相对江母十分不公平。人们之所以几乎遗忘了陈世峰,在于他会受到法律制裁,但被描绘成冷血闺密甚至是帮凶的刘鑫,却并没有被日本警方采取任何措施。尤其是刘鑫在案发之后没有参加江歌的葬礼,没有见过江母,没有表达出儒家文化中的基本道义,这被认为是她和她家人被攻击的最重要原因。

     但是,来自刘鑫 8 月 30 日的微博陈述却并没有全盘接受指责,而是表明自己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并出示了证词封面图片;同时,她表示自己去了江歌葬礼,只不过被日本警方拦住,没有见到江母本人。最后,在拒绝见江母方面,她也表示曾经去拜访过两次,但都被江母的哥哥劝回,未能见到江母。

     舆论对事件的描述一定会简单化,单次言论、行为会被放大,甚至变成重要论据进行道德审判。媒体要曝光激情之下的个别词句是容易的,但要查实和展现人物冲突的具体场景则很难。江歌一案可以借助媒体得到更多的关注,江母因此可以获得更多的支援。但由此引发的对刘鑫及其家人造成的伤害是没有边界的,而对于江母是否会造成一些干扰,也不得而知。

     道德层面的评判需要小心翼翼,因为这涉及当时具体的场景,以及彼此非常深厚的历史关系,当事双方彼此都存在一个情绪场域。更多的时候,外界可以做精准的法律判断,但很难做出清晰的道德判断。对于当事双方来说,无论是深陷丧女之痛的江母,还是背负重大人情债的刘鑫,都遭受了生活的剧变。

     一般而言,生活的剧变会扭曲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不论一个人性格是宽容还是狭隘,大方还是自私,一定程度的心理干预是必要的。刘鑫和江母的和解看起来遥遥无期,凭借她们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抛弃各自的成见。心理干预实际上可以看作是一种行为指导,鼓励双方或某一方正视问题本身,正确应对创伤。或许,这个过程会很漫长,甚至会是一辈子的,但对于她们来说,生活必须继续,而外界除了舆论点评之外,类似心理层面的援助可能会更有正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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