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明星为啥爱认“干爹”?

 

本文由腾讯《大家》(微信号:ipress)授权转载,本文作者黄佟佟。

花名 " 刘天仙 " 的知名演员刘亦菲深夜突然在微博发了三个字:呵呵哒。

一下子上了热搜,种种猜测,大部分的猜测指向是:为了干爹。

什么叫为了干爹呢?

这个事说起来有点长。

16 年前,14 岁半的纯情少女刘亦菲突然空降娱乐圈,气势逼人。

上来就演大戏女二号,19 岁有机会和成龙、李连杰同台,20 岁签约好莱坞公司,和章子怡共用一个经纪人。这位神秘的玉女平时不用手机,全部事由交经她的经纪人,也就是她的商人干爹处理。

▲天仙本仙与干爹本爹

▲刘亦菲的出道惹人非议,连大学同学江一燕都说,当年同班同学都对刘亦菲充满了好奇,因为 …… 她很少来学校,充满神秘感。

干爹专门为她成立一家公司,公司只有她一个艺人,有 7 个人为她挑选剧本,处理合约,做媒体宣传,一些重要场合,是干爹亲自上阵拿主意。

那年在湖南卫视上节目,她的发型、她的皇冠都是我在底下跟人家一点点谈出来的,连头发盖住耳朵多少都是我们亲自跟人家边谈边设计的。

▲当年张纪中拍《天龙八部》,王语嫣的角色有许多著名女演员成为候选,周迅、蒋勤勤还有刘亦菲。因为觉得刘亦菲年龄太小,演技生疏又没有多少人生经历,所以首先被剧组排除了,选定周迅。后来刘亦菲就去了美国散心,周迅突然单方面宣布退出,剧组打电话来让刘亦菲去试妆,最后定了刘亦菲演小龙女。对于这个转折,刘亦菲也说,很意外。

因为走红的速度惊人,流言蜚语越来越多,2008 年为了消除外界对于刘亦菲的偏见,干爹在他的私宅约见记者。

你(指记者)一定要帮我澄清,我们是世交,我其实是她的教父,她 5 岁时就叫我爸爸了。

借助笔者的笔,我们终于知道干爹是位巨贾,以及与干闺女生活的真实场景,比如他有的座位于京郊有四个足球场一样大的大宅。

占地广阔,门禁森严 …… 那个城堡一样的大房子里,透过玻璃墙就是绿草如茵的后花园。

▲据说因为太大了,摄影师拍不全 ……

七年以后,事过境迁,2015 年狗仔队却拍到干爹与酷似刘亦菲的青春少艾当街激吻。

▲ 2015 年 9 月,陈金飞被拍到当街和一个年轻女生激吻。从模糊的人影和肢体语言中,都看得出是陈金飞比较主动,而女生稍稍被动。这个激吻门的女主角,就是现在颇为走红的杨小姐。

这位叫杨采钰的少艾从此突获强大的资源支持,出演了冯小刚的新片《芳华》。

▲回看杨二菲的成名路径,与刘亦菲是迷之重合。都在年纪小小的时候送去国外留学,然后出口转内销回到北影上学,都到好莱坞去镀过金,也都考上了国外的大学,都在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去读,刘亦菲凭着电视剧一飞冲天,二菲在冯小刚电影《芳华》的加持下,也是一炮而红了。她演的林丁丁,是个举止轻浮的害人精,无意之中害了男主角,后来嫁到国外变成了一个大肥婆,话说冯小刚用人也挺狠 ……

与此同时,绝迹绯闻多年的刘亦菲也与韩国巨星传出恋爱的消息。

▲ 2015 年 8 月,陈金飞杨采钰激吻门前的一个月,向来与绯闻绝缘的刘亦菲公开了和韩国资深欧巴宋承宪的恋情。据说两人在合作电影《第三种爱情》时候一见倾心。天仙和欧巴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认为是为电影而炒作,电影宣传周期过后,屡屡被传出分手的消息,又一次次被当事人否定。不过,两人基本上是云恋爱状态,基本上没见在一起,在一起也显得非常陌生。

两年后,刘小姐与韩国明星的恋爱似有若无,反而是杨小姐在《芳华》上映前夕公开了与巨贾的恋爱,不久又点赞了一条自己是刘亦菲继任的八卦。

眼利的八卦群众由此推测这才是刘亦菲深夜呵呵哒的原因 …… 并诙谐地把杨小姐称为杨二菲(因为亦菲与 " 一菲 " 同音)。

此事之所以极具微妙内涵,是因为一直被严厉否认的刘亦菲与干爹的关系终于是有了一点进展:看来干爹是真爱刘亦菲这一款,不然不会连女朋友也找跟干女儿这么像的。至于这十多年里,干爹与刘亦菲到底是什么关系?吃瓜群众怎么想似乎也不难想象。

在娱乐圈,说起干爹这个词,大家嘴角都会浮起一个暧昧的微笑。

其实,也不是每个干爹都是湿的,娱乐圈的 " 干爹文化 " 由来已久,早在清末,梨园伶人行走江湖之际,干爹就满天飞。

当年学戏的多半是苦孩子,无依无靠想要人帮,多少得攀点亲戚,而掌握权力的多半是有点年纪的男人。在跟红顶白变化莫测的跑码头卖艺生涯里,十来岁的江湖儿女怎么混?

最简便的方法当然是找一个能帮到自己的干爹,有艺的教艺,有钱的出钱,干爹们多半人脉广大,像一尊僻邪的门神,既帮你镇住各方妖魔,又能带领你一路上升。

▲对于人生的事,刘亦菲显得很认命 ……

当年孟小冬就是认了教戏的师傅做干爹,才有机会从汉口的小饭馆里跑到大上海成为一代冬皇。

▲孟小冬被传原姓董,是汉口一个小饭馆的千金,上海梨园天仙戏班的班主孟鸿群去武汉唱戏,认识了极为投契,所以父母就教她认了孟做 " 义父 ",那时学戏的人都兴认师傅做义父义母,后来她又拜 " 孙派 " 老生仇月祥为父 ",孟小冬 12 岁登台,17 岁到了北京,又投入谭鑫培、余叔岩的门下。在和梅兰芳的婚姻失败后,孟小冬嫁给了青帮老大杜月笙当姨太太。杜月笙也是个戏迷,对京剧大家多有照拂。据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回忆,京剧大师马连良也曾拜杜月笙为干爹,而杜维善本人也是张啸天的干儿子,在当时的社会,认义父义女是为了拉近两个家庭的关系,各种年节有名目往来。

张君秋很多年里都公开叫梅兰芳做干爹,行弟子之礼,扎扎实实学到了梅派的技艺。

▲京剧名旦张君秋早年还没成名的时候,就拜梅兰芳为干爹,梅兰芳接济他的生活,甚至让他搬到家里来住。梅兰芳还给专门给他写过剧本《凤双栖》,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功夫。

年轻人认干爹,说穿了就是图有人捧有人照应,而且辈分一定,反而有助于理清关系。

从前有位民国名伶,被有权有势的军阀长辈掂记上了,为了不破坏关系,故意认他做干爹,常到府上拜访,顺势跟厉害的干妈打得火热,这样一来干爹就算是再有追求的心也就罢手了。

当然 ,不可否认,也有干的变湿的,名伶露兰香认了青帮头子黄金荣做干爹,黄实在是喜欢她,终于休掉原配娶了她当主事大婆。(此事后来最为离奇,后来露兰香爱上了一个小开,拿着黄金荣的往来帐薄跑到另外一干爹家,最后调停之下居然与拿钱走人,与小开双宿双归,此事是黄一生中吃的最大的哑巴亏。)

▲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里章子怡演的老六就是露兰香的原型。不过,露兰香最后远走高飞了,而老六的命运要坎坷得多。

做人义女多半是要求人照应,但做人干爹出于什么心态呢?若干年前我曾经采访过一个当过干爹的广东商人,他的回答是: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可不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果她想演戏想红想出名,我当然要帮她。

讲真,还是蛮质朴的,某种时候还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天真,再自恋一点,说不定暗地里也会把自己当成了 LEON,虽然他有点肥,那时那位女巨星才 15 岁,他帮她租房子谈戏,当然,很快,她就红了,红了以后他们聚少离多,然后自自然然分了手,应该是她甩的他,甩了他他倒也不气愤。

小女孩很可爱的,也投缘,就算她不跟我那啥,我也要帮她。

这位前干爹认真地说。

有时候人民群众不理解干爹的情结," 利益交换 " 当然是根本的,但那是不是这件事情的全部呢?也许不是,如果是,也是最等而下之的那一种。

对于稍有羞耻感的干爹族来说," 一见倾心 " 是他们更愿意拿出来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的一种方式,当老男人不愿意,也不好意思,也没资格再去爱那么小的女孩的时候,干爹这种说法也许是一种更合适的方式。

哪怕真的是 " 利益交换 ",但有了干爹这件呢子大衣,对于大叔也好,箩莉也好,对于围观群众也好,都是一种柔性的保护。真的没有干爹这件呢大衣的掩护,五十几岁的巨贾激吻二十来岁的少艾镜头也让人顶不顺不是?

▲今年 7 月,小情人三十岁的美丽女孩没有认干爹,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在微博上晒出和陈金飞的亲密照,让吃瓜群众们大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不能免俗引用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台词来表心迹。众所周知,《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大叔 Leon 是个全能杀手,他为 12 岁的萝莉 Mathilda 保驾护航,甚至是付出生命,不过港真,陈金飞与 LEON 的长相就差的有点远 …… 只能说情人眼里出潘安吧 ……

当然,干爹们对干女儿还有另外一种情结。

我记得刘亦菲这位巨贾干爹当年花了 180 万为她办生日宴,他真诚地对记者说:

18 岁是一个女孩子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不管什么礼物都不足以表达我对她 18 岁的祝福,想了半天,最后就想,干脆把成年礼当一个礼物送给她。

她妈妈说不要这么花钱,影响不好。但是我自己赚的钱,没有影响到任何人,我就想让她开心,让她一生记得 18 岁的这一天她有多幸福,多快乐。

▲刘亦菲一直说自己不是富家女,她一岁半就跟着母亲从父亲家搬出来,两母女相依为命,十岁去美国,十四岁再回来,这一对美丽的孤儿寡母十四年里遇到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而她 18 岁的这个豪华成人礼上名人云集,有大导演张纪中,刘亦菲曾经合作过的演员黄晓明、林志颖,还有许多政界名流都来了,可见干爹人脉耕耘至深,而妈妈刘晓莉则感触到泪洒当场,觉得女儿那么小怎么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呢 ……

说实话,这段话没让我觉得有多恶心,他那无比真诚表白倒让我想起了希腊童话里的皮格马利翁。

皮格马利翁是塞浦路斯国王,他有权有势却不爱他国度里的凡俗女子,为了找到心中最美的女人,他用神奇的技艺雕刻了一座美丽的象牙少女像,在夜以继日的工作中,皮格马利翁把全部的精力、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爱恋都赋予了这座雕像,最后这座雕像终于复活。

这世间最强大的一种情结那就是塑造情结,当一个男人运用自己所有的智慧去塑造他心中的女神,改变她的命运,让她成为他想她成为的人——这恐怕也是一种让人很 HIGH 的事吧。

有时这种塑造会成为一种成全,有时就会成为一种控制,但无论最后变成什么人,塑造者内心在塑造时是相当满足的。李银河老师早就教导我们,世界上最有满足感的事是审美和创造。

所以,干爹这个词,有异常复杂的含义,从早年的梨园到现在娱乐圈,只要有明星这个产业,就会有一些中老年男人愿意和年龄相差悬殊的青年男女结拜干亲。这些干亲,有一些纯是欣赏,有一些则当然有交换,有一些是提携传承,有一些是相互借力 ……

怎么说呢?

女明星为什么爱认干爹?一个要借力,一个要塑造,一个要人帮,一个有欲望 ……

无论是哪一种关系,都只跟这段关系有关,都只跟这两个人有关,和干爹这个词无关。而所有的人际关系的变质,无非都是体现了我们身为人类那多变脆弱而又欲盖弥彰的复杂人性。

▲电影《梅兰芳》里,年少无名的梅兰芳投奔了京剧名角儿十三燕,更是直接喊 " 爷爷 ",梨园的规矩是认了的亲就是真的,此风延续到港台,谢霆锋的妹妹就认过汪明荃做 " 契妈 ",上了契认了亲就是比较正式的亲戚关系了。

其实,在干爹与干女儿的关系里,我们倒不用太担心干爹,强势的一方输得起,你看黄金荣被露兰春坑了一把,也没出声。

但是干女儿就不一样了。

有干爹的女演员其实很难成为一个好演员:

一是一出来就生活在大家的异样的眼光里,会导致不能放松地进行人际交往,永远处在一种神经质般的自我防备中,导致很难以个体身体交到朋友;

二是干爹的全面照顾,很难有自我成长的空间——不经历人生的苦难不亲自跟生活肉搏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呢?

▲刘亦菲说自己最想就是成为一个好演员,但演了那么多年戏,常被喷没演技,面无表情,确实是美则美矣,看不到灵魂在哪里,可能收藏得太深,这让她一直活得像一个空灵而飘渺的梦——当然,中国男人也爱这一型,2009 年,她在节目中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而这个喜欢的人是能懂自己,让自己觉得有依靠——如果是可以依靠这个条件,确实干爹是最符合的 ……

其实在一个行业里成为 TOP1 在于你要建立强大而闪亮的明星人格,但这种强大人格的建立必须排斥干爹而存在。所以——

干脆利落地离开干爹是漂亮的干女儿成为真正明星的必经之路,而放手干女儿也是所有心存善意的干爹必须要学会的功课。

干爹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人世间的情感本就有千千万种,干爹也只能算是其中一种吧。

嫉妒大可不必,鄙夷也不至于,要耻笑就耻笑身为人类的欲望吧——

自成为人类以来,灵长类动物都耻于承认自己曾经向欲望投降,但说真的,谁又曾真正战胜过它呢?

本文首发于腾讯《大家》专栏(http://dajia.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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