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男人都爱坏女人?让这个民国妖孽告诉你
微在04-16

 

中国人一向称赞淑女,钦佩侠女,崇尚烈女,意淫仙女,害怕妖女。王小波比喻,"(文化人)可不要受她的勾引,和那个妖女睡觉,丧了元阳,走了真精,此后不再是童男子,不配前往西天礼佛。"

但只有妖女,让人震慑、让人心痒、让人被勾魂夺魄之后还念念不忘。

民国 10 年,一个女孩出生在北平。许多年以后,她有个外号叫 " 一代妖姬 ",用前无古人的妖艳和颓废给民国文艺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就是白光。

虽然,白光这个名字,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太陌生了,但在当时,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糖衣炸弹。

要怎么形容白光这个小妖精呢?她实在太精彩、太有趣了。

一头波浪发,一张长方脸,一双吊梢眼,浓黑的眉毛像倒挂的海燕,猩红的嘴唇像缠绕的毒蛇,她的身材高大窈窕、饱满丰腴,她的嗓音低迷怠惰、略带沙哑。和 40 年代的上海滩歌后们坐在一起,她明显有一种西方女人式的直白和大胆。

上海滩六大歌后

左起:白虹、姚莉、周璇、李香兰、白光、吴莺音。

1940 年代,传统中国女性的典型气质是温柔贤淑、端庄娴静、楚楚动人:周璇甜美、阮玲玉幽怨、胡蝶华贵、王人美俏丽……相比之下,白光就是她们所有人的反面:纸醉金迷、慵懒性感、妖艳颓废、放浪形骸,她是芬芳中的香烟,清流里的烈酒。

她是演员,演过的角色没一个好人,大都是淫娃荡妇;

她是歌星,唱过的歌曲没一首正经,基本是淫词艳曲。

但就算到了今天,她特立独行的作品依然有强大的生命力。

比如你一定在某个智障口香糖广告里听过她的声音: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反正肠已断,我就只能去闯祸。——《如果没有你》

比如她磁性的魔音已经成了旧上海影视的标配:

我等着你回来,我要等你回来。你为甚不回来,你为甚不回来?——《等着你回来》

她撩人性感的作品有《醉在你怀中》:

眼波带醉慢慢流动,樱桃小嘴火般殷红。

细语耳边轻轻相送,美酒情意一般浓。

今晚让我放松,醉在你的怀中……

歌喉极尽挑逗,歌词极其轻佻,在那个刚脱了裹脚布的年代是十足的石破天惊。

她突破大胆的作品有《我是女菩萨》:

你是虔诚的和尚,我是庄严的女菩萨。

我们朝夕相见面,真像是一家。

我们心相呼应,可没有说过话。

你对我焚香祷告,你给我披金插花。

(旁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坦白地说吧。

用矜持掩饰挑逗,用轻佻解构庄严,无论在过去还是今天,这种不成体统的歌,也就她敢唱。

她鬼马又好笑的作品有《秃子尿炕》:

扁豆花开麦梢子黄啊,哎呀。

手指着那媒人来骂一场啊,哎呀。

只说那女婿他比奴强,嗨咿呦嘿。

谁知道他又是秃子又尿炕,嗨咿呼呀呼嘿。

头一道尿在那红绫被呀,哎呀。

二一道尿在那象牙床噢,哎呦。

天天那尿炕奴生气,嗨咿呦嘿。

生了气来顺手就是两巴掌,嗨咿呼呀呼嘿。

歌里这位女婿不仅秃,还泌尿系统有问题,难怪丈母娘打骂他 " 就是给你吃了石头你也尿炕 ",这是一个古代民间男德沦丧的故事。

唱着这些小黄歌的白光当年有多浪荡?在白先勇的小说《台北人》中,他借女主角的表演描绘了当年白光登台的妖娆风姿:

这首歌,我熟得很,收音机里常收得到白光灌的唱片。倒是难为那个女人却也唱得出白光那股懒洋洋的浪荡劲儿。

她一只手拈住麦克风,一只手却一径满不在乎地挑弄她那一头蓬得像只大鸟窝似的头发。她翘起下巴颏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唱着……她的身子微微倾向后面,晃过来、晃过去,然后突地一股劲儿,好像从心窝里迸了出来……唱到过门的当儿,她便放下麦克风,走过去从一个乐师手里拿过一双铁锤般的敲打器,吱吱嚓嚓地敲打起来,一面却在台上踏着伦巴舞步,颠颠倒倒,扭得颇为孟浪。——《一把青》

在当年的上海,她的小骚歌儿人人皆知,风靡一时。她的代表作,黄包车夫也会哼上几句;蒋介石做寿,年年都钦点她到场。

左起:葛兰、白光、林黛及李湄为蒋中正贺寿

但凡听过白光的原唱的人,都会发现后来的翻唱者还是少了点妖劲儿和狠劲儿,无论是徐小凤、叶玉卿、梅艳芳、 邓丽君、蔡琴、凤飞飞、齐秦、费玉清……都没有白光的那种味道——那种女性的自觉和放纵,也就是对自己身体的自由处理。她歌声中这种超前的感觉极其强烈,那种诱惑、调戏、轻贱、讥讽、虚虚实实、若即若离、正搔到痒处的巧妙拿捏,微妙得难以言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艺术生命力还在影响后来的人。

香港导演李翰祥回忆,他小时候耳濡目染,不经意哼唱白光的《假正经》,结果挨了家长一顿打。这是当时的普遍现状,白光就像一根芒针,刺穿了伪善的面具,让很多 " 正人君子 " 一边忍不住心猿意马,一边又板起脸斥责 " 一代妖姬 "。

关锦鹏在电影《长恨歌》里选用了白光的歌曲《相见不恨晚》,好像在暗示只有白光,才能把人性中的颓废演绎到极致。

《长恨歌》

曾创作小说《霸王别姬》、《秦俑》、《胭脂扣》的香港作家李碧华也非常欣赏白光,说她 " 大情大性,敢爱敢恨,快人快语,心狠手辣 "。(白光:???)

蔡明亮的情色电影《天边一朵云》反映了现代爱情的悲哀。电影结尾在诡异的性爱场景下,突然传来白光那首同名歌曲,有如高天苍雷,字字敲心。

张艺谋导演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里,还特别安排巩俐载歌载舞地表演白光的成名作。

在亦舒的小说里,女主角一失恋,回了家收音机里肯定在播放白光的歌,"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 " 在港台文化圈里,白光就是一个听觉的记忆符号,跨越时代映衬着当下的背景。

在水银灯外的真实世界里,白光经历了中国女性小脚解放、中日抗战、国共内战、珍珠港事变……也过着和电影情节一样离奇的生活。

1921 年,白光出生在北平一个旗人家庭,她原名叫史永芬(一听就是个父母和孩子有仇的名字)。父亲是军需处长,母亲是话剧演员,她从小酷爱音乐和表演,学生时代就参加过中国第一代招收女性演员的剧团。18 岁,她奉家长之命初嫁,生下一个女儿,之后便不断经历着离婚、订婚、退婚、结婚、离婚……

1937 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并占领北平,并准备利用文化渗透来推行侵略政策,计划拍一部叫《东洋和平之路》的宣传片,向日本国民介绍中国,还要全部启用中国演员,大明星胡蝶也在被邀请之列。

当然了,当时中国的大片领土沦陷在日本人手里,大部分有良知的电影演员都拒绝了,日本人挑来选去,这个机会落在了当时还默默无名的白光头上。

准备从影之前,史永芬给自己取了个艺名:" 电影是什么?不就是一道白光射在银幕上吗?好吧,我就叫白光吧。"

从此之后,史永芬成了白光。不过,因为种种原因,电影并没有拍出来,白光却和日本人山家亨好上了。这位山家亨,是著名的 " 满洲国独立 " 主要策划者之一,是川岛芳子的初恋情人,也是他,一手扶持白光成为了旧上海娱乐圈的顶级女明星。

白光的写真,在当时相当大胆

在山家亨的帮助下,白光出演了《桃李争春》等 3 部电影,结果一炮而红,时人评价:" 白光把剧中的反派女角演得叫人又爱又恨,那顾盼神飞的修眉俊眼撩人心动,勾魂摄魄的低吟浅唱醉人心田。一句话,够味儿。"

白光直爽大条的性格也给自己圈了不少忠粉。比如抗战时,上海人的精神极度苦闷,有人问现在应该放映什么样的影片给民众?

周璇回答:有教育意义的影片。

白光回答:歌舞片。

当时上海电影公司高层,见到白光独特的个人魅力和巨大的商业价值,以至于当时的影片中一旦有类似 " 坏女人 " 的角色,总是不假思索地想到白光。她的艺术之路落入了一个固定的套路中:一部电影、一个 " 坏女人 "、一首好歌。

白光还在山家亨的帮助下,去日本留学了两年,并和山口淑子(李香兰)一同拜日本著名声乐家三浦环为师。

这段留学经历,成了后世研究白光的一段迷思:有人提出一种观点,说白光其实是个间谍,她去日本是为了窃取情报。这种假设虽然离奇,但仔细翻翻历史,好像也并非不可能:

首先,她是真心痛恨日本人在上海的所作所为。她晚年接受采访时生气地说:" 上海是中国的一条大血管,洋鬼子把针插在这里吸血……我会怀念上海?……你们太年轻了。"

其次,白光在上海期间,和著名军统特务头子戴笠过从甚密,她曾以亲密的 " 达令 " 来称呼戴笠。

再次,和她同居的日本人山家亨在二战后被日本军事法庭审判,以叛国、泄漏机密等十多条罪名受审,被判处 10 年徒刑。

二战后,当年的歌星李香兰和著名 " 汉奸 " 川岛芳子,都被推上过中国军事法庭的审判台,前者被遣送回国,后者被枪毙。按说白光和日本人过从甚密,但她似乎没有在战后受到严厉的惩罚,依旧活跃在 40 年代上海的娱乐圈内。

如果她是间谍的话,那么她忠于哪方?或者,她是一个双料间谍吗? 

大多数时候,白光都否认自己有 " 间谍 " 身份,说没有那么传奇的故事。可也有一次,她似乎漏了一点口风,说 " 就让我为自己的祖国做点事情吧 "。 

1949 年,白光去香港加盟了长城影片公司,先后拍摄了《荡妇心》《血染海棠红》和《一代妖姬》三部影片。

《荡妇心》是根据俄国作家托尔斯泰的《复活》改编,《血染海棠红》是描写一个 " 神偷俏佳人 " 的故事,《一代妖姬》则是根据歌剧《托斯卡》改编的,描写一位女伶为了恋人的死而殉情的故事。白光艳丽而强悍,用一种抗争到底的杀气,将看似浪荡无情的反派角色演得极入骨。够辣够狠够放之余,却又蕴含一颗热烘烘的善心,这般游走正邪之间,不仅不讨人厌,她使坏时反而让人过瘾,她落难时却又得人同情。此片一出,# 一代妖姬 # 成了她专属的个人标签。

 

不过大众对于她 " 坏女人 " 的刻板印象,也让白光苦恼:" 其实我有真情,更有着热爱。我也懂得善与恶。可是电影公司老板要我演坏女人,我不演就不能拍戏赚钱!在生活中,我多么渴望真诚的爱情,可是那些男人给予我的又是什么?欺骗和无情!我受到过无尽的刺激、痛苦和失望!我不再追求爱情,我要钱!"

1951 年,白光闪电宣布息影,因为她要结婚了,这次还是跨国恋。

白光与外号 " 白毛 " 的美籍飞行员艾瑞克认识于 40 年代。这种结合,在当时保守的中国社会也轰动一时。1951 年 6 月 28 日,两人在众多影迷的祝福下飞到东京定居," 白毛 " 驾驶着飞机,乘客只有白光一人,这是一场受到全球华人瞩目的盛大婚礼。

在东京银座区,白光开设了一家夜总会,门庭若市,生意兴隆。白先勇曾提到,《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的主角原型就是白光," 她的歌声带给我创作角色的灵感 "。

只是婚后," 白毛 " 露出了真面目,不仅花光白光辛苦拍戏的所有积蓄,还经常对她恶语相向。白光花费了许多心力打离婚官司,前后开庭了 20 多次,纠缠数年才告完结。白光宣布自己变成了不婚主义者:" 我这个人做人失败,得罪不少朋友,婚也结得不好,一路走来,始终没有碰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结婚几乎毁灭了我,对于结婚与男人的爱情,说良心话,我是已经失去了信心!"

1955 年,离婚后灰心丧气的白光返回香港,拍摄了几部电影之后,她在 1958 年正式退出影坛,从此销声匿迹。

世事几度变迁,如果不是 1995 年的台北金马影展颁奖给她,大家还以为这位艳极一时的巨星早就去世了。

谁也没能想到,74 岁的白光回归公众视野,就立马又让所有人惊骇了一次,她还是长方脸、波浪卷、吊梢眼、海鸥眉、猩红唇,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男朋友——比她小 26 岁的男朋友,舆论哗然之际,她只说," 缘分来了,千军万马都挡不住 "。

原来 1959 年,白光患上了血癌,之后又得了子宫癌,为了治病她几乎倾其所有。1969 年,半退休的白光到吉隆坡登台,认识了在马来西亚经商的颜良龙,这位商人全家从上到下都是白光的超级脑残粉,他对白光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就这样,原以为今生和婚姻绝缘的白光,找到了独属于她的小奶狗。白光伴随他移居马来西亚吉隆坡,两人没有一纸证书,却极其低调地厮守了将近 30 年。

他们的钱财不多,囊中羞涩,但颜良龙还是设法保有一辆旧奔驰车,好让白光出门不至于太寒酸。他们的屋子很朴素,家具也很简单,一代妖姬到了晚年,也洗手作羹汤为爱人烧菜,菜式也很简单——粉丝炒大白菜。

1995 年,白光出席台北金马影展,获得特殊贡献奖。舞台上,她似乎又恢复了多年以前的放荡妖娆,极尽风骚,媚得像个小姑娘。媒体评价这位 74 岁的老女人:" 依然风格老辣,修炼成精,魅影绰约。" 一代妖姬果然不凡,妖精老了还是老妖精。

1999 年 8 月 27 日,白光因结肠癌病逝于吉隆坡,享年 79 岁。

颜良龙遵照白光生前的遗嘱,丧事低调处理,遗体落葬在吉隆坡市郊富贵山庄墓地,落葬时仅有她的胞妹和夫家亲属参加。 

她的坟墓很特别,是一架钢琴。琴墓在中国取材,德国设计师精心设计,墓志铭下面铸有一排黑白相间的琴键,琴键上端刻有《如果没有你》的五线谱,那是白光生前最爱的歌。 

按动石级上的琴键,会传出白光悦耳动听的歌声:"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 "

一代妖姬就此仙逝,至于后人,尚有她曼妙的歌声可以追忆。被雪藏多年之后,白光也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和迷恋。那妖媚磁性的嗓音,可以在任何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将你带入属于那个她的年代:她永远在那里,烟视媚行,歌舞升平。

本文来自微在趣闻社,想看到更多全球社交网络上的疯狂趣闻,请前往苹果及各大应用商店搜索 " 微在 ",即刻下载 " 微在趣闻社 "!

原网页已经由 ZAKER 转码以便在移动设备上查看

评论
张鹿鸣
04-19
那个时代的女星是真美
jary
04-16
传奇女子
大家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