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毒贩 4 岁孤女两年的漫漫回家路,未曾谋面的舅舅最终收养了她

 

女童小花(化名)在郴州一家私人小医院出生,父亲是谁,至今不明。她的成长记忆,多是跟着妈妈东躲西藏,温饱不定。

两岁多那年,妈妈骑电动车载她疾驰之时,被警察抓获,车上装有大量毒品。

妈妈被审讯的那个晚上,她整夜未眠。也就是那时,她见到了郴州燕泉派出所的民警们,小女孩的眼神中,充满敌意。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这些民警们,帮小花找到了亲人,办好了户口,并把她送上了回家的路。

离别之时,小花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2016 年 10 月,40 岁女子徐云(化名)贩毒时被抓。和她一起 " 落网 " 的,还有她的女儿小花,一个两岁多的女童。徐云最终被判刑 15 年,小花成了没人照顾的 " 孤儿 "。一年多来,郴州燕泉派出所民警一直寻找、联系小花的家人。近日,经过 1000 多公里的奔波,该所民警顺利将小花送到亲人身边。

" 落网 "

妈妈被抓时电动车上有她还有毒品

自 2014 年生下小花后,不论贩毒还是吸毒,徐云都一直将女儿带在身边。

早年离家出走,混迹江湖多年,徐云逐渐成了一个以贩养吸的毒贩。常年在毒品中熏染,小花也不同程度受到侵害。

燕泉派出所民警陈琳还记得,审讯徐云的当晚,小花也跟着民警整夜没有睡觉,这让陈琳怀疑,在吞云吐雾的毒品环境长大的她,神经会经常处于兴奋状态。因为整天和母亲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小花对周围环境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般孩子的纯真,而是有一股戾气 "。

徐云来自湖北恩施,早年与丈夫分居后离家出走,随后混迹多地,直至 2016 年 10 月在郴州以女毒贩的身份被抓。小花是她 38 岁时生下的,在郴州的一家私人小医院里。据介绍,小花当时没有一个 " 合法的身份 ",不仅出生证明丢失,生父也至今不明。

" 审讯时问了徐云半天,她始终不说。" 陈琳说,徐云被抓时,正骑电动车载着小花在马路上疾驰," 电动车上装有大量毒品 "。

寄养

暂住福利院陌生人靠近会目露凶光

徐云到案后,小花的抚养成了问题,问及小花的外祖父母,徐云说自己和家人关系早已闹得不可开交,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小花的存在,不可能代为照顾。" 没办法,第二天只能将小花暂时送到郴州北湖福利院寄养。" 陈琳说。

犯罪事实清晰且有两次前科的徐云,最终被判入狱 15 年。此前,小花长期和贩毒母亲漂泊在外,过着温饱不定的生活。陈琳说,刚进福利院时,小花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陌生人一靠近,她就目露凶光 "。为了安抚小女孩情绪,福利院专门安排工作人员对她进行安抚。

因为家人尚在,小花不属于孤儿,福利院预算中无法支出她的生活费,于是只能 " 蹭 " 院里其他孩子的饮食。" 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陈琳说,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他们曾和徐云商量,如果她的亲属不来认领小花,就建议她放弃抚养权,让福利院彻底接管," 这样就可以解决小花的生活费问题 "。

身陷囹圄的徐云拒绝了这一方案,提出要让自己的父母带小花。" 不仅如此,她还交代,自己有一个哥哥,也许可以将孩子交给哥哥照顾。" 陈琳说,徐云之所以用 " 也许 ",是因为早年她和哥哥关系闹僵,兄妹俩已十多年没有联系,不知道哥哥是否会同意。

根据徐云提供的家庭住址,民警辗转联系上了徐云的哥哥徐海(化名)。

寻亲

亲属提要求,解决户口问题才愿抚养

对于自己的妹妹,徐海心中有诸多不满。徐海说,徐云年轻时不走正路,整天混社会,让家人一度心寒。" 徐云结婚都是我借钱帮她完成的,但婚后只有几个月她就离家出走了。" 徐海说,徐云的做法让他很气愤,家人也曾一度拒绝和她联系,而徐云离开湖北后,十多年来杳无音讯。

徐海目前在湖北一电力公司工作,家庭安定。在他的生活中,再无妹妹徐云的踪影。当他接到郴州民警打来的电话时,一度不相信妹妹贩毒坐牢了。" 后来我们反复跟他打电话说明情况,他才逐渐接受现实。" 陈琳说,对于抚养外甥女,徐海起初拒绝了," 倒不是因为不亲,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主要是因为小花没有户口 "。

徐海认为,小花在没有户口的情况下回到老家,未来无论上学还是生活,都将面临极大不便,所以他最终提出一个要求,如能帮小花解决户口问题,他就愿意照顾小花。然而,小花出生后不但出生证明丢失,连她当年出生的医院也已经倒闭。没有出生证明,自然无法上户。

寻找小花的出生证明,成了民警最头疼的问题。陈琳说,当时他们查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小花出生医院的老板,后来又重新开了一家女子医院。" 我们就想这家医院会不会有之前的就诊记录,有的话就好办了。"

民警马上与医院联系,幸运的是,院方恰好保留了小花的出生证明。拿到证明后,民警立即与湖北警方取得联系,对方也行动迅速,很快便解决了小花的户口问题。" 最终将小花的户口挂在了她妈妈的名下,跟徐云的姓。"

返乡

虽未曾谋面舅舅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送小花回家了。郴州与恩施距离 1000 多公里,如果徐海从恩施过来,包括办手续等事宜,需要耽误一周左右。" 徐海说,他请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假。" 因此,民警决定把小花送到恩施。

在福利院一年多,初来时面黄肌瘦的小花,现在已经变得白白嫩嫩,恢复了一些童真。不过,母亲带给她的影响,还是挥之不去。" 远远看小姑娘很萌,但她的眼神还是对外界有敌意,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陈琳说,一年多来,派出所同事曾多次去福利院探望小花,她要离开了,大家都有些舍不得。

陈琳和两名福利院工作人员,最终承担了护送小花回家的任务。4 月 11 日上午 9 点 30 分,她们登上了前往湖北恩施的高铁。出发前,小花一度不愿离开,她已经把郴州当成了自己的家,陈琳和福利院工作人员哄了半天,小花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上了高铁后,新鲜的环境很快转移了小花的注意力,她开始在高铁上开心玩耍。8 个多小时后,她们顺利抵达恩施。

前来接小花的是她的舅舅和舅妈。陈琳说,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外甥女,徐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一把就抱了过来,还拿出特意买的玩具给小花玩。" 小花没有想象的那么认生,跟舅舅舅妈相处自然。" 陈琳说,她们按照程序验证徐海身份后,就把小花留下了。

离别时,小花嘴巴撅得高高的,舍不得和陈琳她们分开。而陈琳自己也心有不舍,不停和小花说再见。" 小花,你要乖乖听话,舅舅、舅妈、外公、外婆会好好照顾你。但愿今后的日子,你能健康成长,一生无忧。" 陈琳说。

潇湘晨报记者宋凯欣郴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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