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传志为什么如此愤怒?
商业人物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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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超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因 5G 标准相关投票中的表现,遭受质疑的联想集团迄今有三次公开回应。

第一次来自公司的简短声明—— " 我们谴责任何造谣行为,也吁请大家切勿相信谣言。"

第二次来自联想集团董事长、CEO 杨元庆的朋友圈—— " 本就一个有关技术标准的投票,竟能在两年后硬给炒成一个爱国的话题。好吧,爱国,咱也绝对经得起考验!但问题是,如果真给技术标准贴上爱国标签,它还能够在国际市场上畅通无阻吗?"

第三次来自柳传志等人的公开信。尽管这封信由三人署名,但字里行间传递的还是柳传志的个人意志。信里,柳传志讲述了对投票事件的求证,事件的来龙去脉,与任正非通电话,回顾创业历史。对于舆论,他说," 今天我们不能容许有人朝我们泼脏水 "," 践踏联想人的尊严,打击一个民族品牌的骄傲,我们所有的人,都绝不能、也绝不会有半分容忍 "。

这封 1677 字的公开信,是联想最为详细、级别最高、情绪最为强烈的回应。但是就事件本身而言,恰如柳、杨所言,是 " 一个技术领域的投票事件 "。但此事的吊诡之处便在于:为何一件小事却能有蝴蝶效应般的魔力,最终让老人柳传志出山,发怒发声。

大众传播历来残酷。联想投票一事虽然发生在两年前,但此刻恰逢中兴被美国严厉制裁,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担忧尚未平息,从众趋势下,联想的投票事件撩拨起了大众神经,便有燎原之势。

有人在社交媒体发帖称,联想在 5G 标准投票中并未支持华为。

综合媒体消息,联想在两次会议上参与了投票。

在 86 次会议上,联想选择了将 LDPC 作为数据信道的唯一编码方案。数据信道的编码,有长码和短码之分。腾讯《一线》称,联想在这次会议上并没有支持华为力推的短码 Polar 方案。

86 次会议选定了 LDPC 作为数据信道的长码方案,短码方案将在下次会议上确定。

在第 87 次会上,联想对于 polar 用于数据信道短码投了赞成票。编码有数据信道和控制编码两种,联想对于 polar 用于控制信道的方案也投了赞成票。

87 次会议确定了 Polar 码作为控制信道的编码方案。而 LDPC 作为数据信道的编码方案。

舆论发酵数小时后,联想集团便做了第一次回应,称联想投华为," 都是赞成票 "。联想的这次回应并未能平息舆论,有评论认为,联想在第 86 次会议上并未支持华为。如果杨元庆的朋友圈回应取得了效果,恐怕也不会再有今日柳传志的公开信了。

柳传志的这封信,是因为视企业如儿女,在强烈的创始人情节驱动下,面对 " 卖国 " 这顶高帽的自然反应?还是他所提拔的杨元庆并未能平息此次危机而不得不凭着自身多年闯荡江湖而累计出的教父资产做一次信任背书?或者是联想遇到问题他出面化解已经成为思维惯性,这一次又亲自站台?或者是联想的业绩低迷,经不起舆论折腾,不得已而为之?抑或是上述多种因素的叠加?

每一种归因都有合适的解释。

柳传志是老一代中国企业家的代表,产业报国,造福国家是那一代人的愿望。凭借联想的成绩,柳传志确定了在中国企业家群体中地位。他享受聚光灯,积极发声,即使 " 在商言商 " 的话语引发了争论,但这并不会撼动一个符号化、明星化企业家的声望。当有人借投票一事,评价他辛苦创立的联想有卖国嫌疑时,他难免愤怒。

这也可能是柳传志信中怀疑是否人故意为之的原因。(尽管情绪化地表达一件未经证实的事情是公开信的忌讳。)

当柳传志将权杖交给杨元庆后,后者并未实现再造一个联想的宏图。联想过去 5 年股价下滑了 56%,市值损失 58 亿美元,近期又被恒生指数剔除。即便它最近的季报回暖,但很难拯救股价。投资者认为,联想的 PC 和手机业务太疲软。

舆论的规律是,当一个企业的业绩疲软、下滑时,对于该企业以及企业领导的评论就会发生转弯,很多叙事就会被重构,被赋予新的意义。比如,2014 年时柳传志接受中国经济网访谈,评价杨元庆是他心目中的一把手," 有不停往上奔的要求和劲头 "," 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有较强的学习能力 "。当联想业绩下滑时,就有人说,柳传志的错误在于选错继承人。

对于杨元庆的批评声音则更多了。比如,他的高薪酬与业绩的不相符,他主导的兼并行为以及手机业务的短视。腾讯科技在一篇报道中称他是 " 绝对权威 ",而下属则投其所好,粉饰数据。作为一家中国知名 IT 企业的负责人,投资者、大众对其抱有期待,当其不能扭转局势后,他的形象就会受损。不过柳传志在接受中国经济网访谈时曾言," 一把手永远是企业成败的最关键因素。" 按照此逻辑,杨元庆是要承担责任的。

杨元庆的尴尬局面是,即使柳传志彻底交权,但在公众的心智层面上,联想是跟柳传志挂钩的。杨元庆目前难以借助正面形象去占领大众的心智,这算是一个不小的遗憾。许是鉴于杨元庆对投票一事的发言无法让人信服,柳传志又亲自站台,传递更加强势的态度。

联想集团并购 IBM 后曾陷入困境,那时候柳传志认为公司管理有问题,出山,出任董事局主席,而时任主席杨元庆担任 CEO。于杨元庆,这是一次削权。柳传志将公司带上正轨后,又将主席一职交给了杨元庆。昔日危机事关企业存亡,柳传志出面自然可以理解。但此次一个小小的技术投票事件却又出面,发一封长信做出解释,杨元庆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承担何种角色?

1768 年,清朝流传一种叫魂的妖术,它通过发辫、衣物、姓名盗取人的灵魂为自己服务,而被盗者会立即死亡。清朝意识形态的标志便是辫子,妖术中的剪辫虽然看起来并无这种意图,但动摇了乾隆皇帝统治的合法性。因此,乾隆颁布了动员令,开展了伤筋动骨但成效不佳的活动。

于联想而言,投票事件以及所谓的卖国标签,确实动摇了联想的 " 合法性 "。但这次危机,更像是舆论看衰联想的一个小小注脚,是对联想负面评价的一次强化,即使这些言语中夹杂着谣言和情绪。联想要做的反思是,为何这件发生在联想身上的小事,舆论不肯放过呢?

" 联想的干部要积极行动起来,全体同仁要积极献计献策,万众一心,同仇敌忾,誓死打赢这场联想荣誉保卫战!" 柳传志在公开信这么说。

媒体称,柳传志在 1994 年以前经常发火。有一次,他批评了杨元庆,之后就写信给杨说,自己发脾气是对他有所期待。

信的开头是:我想利用边角或休息时间写信给你,用笔谈的方式会比较冷静,但我也不想很正式,只是拿起笔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还是自然感情的随意流露,未必就逻辑性、说理性很强,一次谈不完,下次接着再谈。

结尾是:下面是我想从你那里得到的信息:1、你是不是真有这份心思吃得了苦,受得了委屈,去攀登更高的山峰?2、你自己反思一下,如果向这个目标前进,你到底还缺什么 ?

针对此次投票引发的舆论危机,柳传志字里行间流露出愤怒的情绪。在信中,他对杨元庆以及联想人的要求是," 如果几万名员工都不能让正气自保,我们还办什么企业,我们就是一群窝囊废!"

最后,附上柳传志的公开信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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