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到死,就吐了一根丝
物种生物10-12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 qiú qí ] ,齿如瓠 [ hù ] 犀,螓 [ qín ] 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国风 · 卫风 · 硕人》

《国风》的一段文字细腻生动地刻画了美人的容貌和神态,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美人既然有蛾眉,当然也会有卧蚕,毕竟蚕长大就变成蛾了。蚕宝宝得以用来形容美人的特征,可见白胖可爱的它们还是相当讨喜的。其实想来也并不意外,在几千年前,这种真 · 软萌的小虫吐出的丝能用来做成上好的布料,人民群众自然会对它们喜爱有加。

真 · 卧蚕。图片:Breck P. Kent / Animals Animals

缫丝历史久

蚕的英文名称 silkworm 可以说是很直白了,只要学过 silk 和 worm 两个单词,就不难猜出 silkworm 是什么了。而拉丁名 Bombyx mori 的意思也是 " 桑树丝虫 ",其中 mori 指的是桑属(Morus),Bombyx 的意思也就是 " 丝虫 ",源自希腊语的 β ό μβυξ,这个词也有 " 棉花 " 的意思。

养蚕缫 [ s ā o ] 丝起源于中国。有证据显示我国可能早在 5000 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养蚕了。现在,用于大规模商业化生产丝绸的,基本上都是家蚕。但直到近代,在长江中下游地区,仍然保留了一些利用野蚕来制丝的做法。相比家蚕而言,野蚕因为数量容易受到气候等复杂自然条件的影响,很不稳定,产丝量也少。

南宋时的养蚕人,桌上是桑叶和蚕宝宝。图片: [ 南宋 ] 梁楷

大约在两千年前,中国人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采桑、养蚕、制丝等技术,也是当时唯一掌握这些技术的国家。后来,这些技术逐渐传到了印度、日本、韩国等国。丝绸更是作为高档奢侈品,传遍了世界。

傲娇的蚕宝宝

经过数千年的人工选育,家蚕和蚕属的其它成员很不一样,不仅食量惊人,还对环境特别挑剔。因此,它们的生长发育、吃喝拉撒,全都需要人类的精心伺候。蚕宝宝出生后不久就可以开始吃,然后还能几乎持续不断地一直吃。

不断地吃吃吃。图片:Fastily / wikipedia

虽然家蚕也能吃柞树叶、榆树叶、生菜、莴苣叶等,但众所周知,它们最爱吃的还是桑叶,其中最最喜欢的是白桑叶。白桑原产于中国北方,很早就作为家蚕的食物而被广泛种植,因此家蚕也叫桑蚕,桑蚕丝是最柔软的蚕丝。

家蚕喜欢温暖湿润、通风宽敞的环境,不同生长阶段对环境的具体要求也不一样。它们对清洁卫生的要求也很高,养蚕人也必须是勤劳的铲屎官。家蚕的蚕蛾也和其它蚕蛾不同,它们失去了飞行能力,也失去了颜色,所以它们看起来通体雪白。

翅膀收起来就是端庄的白袍甘道夫了。图片:istockphoto.com

体重增加一万倍

家蚕通常在夏末秋初产卵,每次产四百颗左右,休眠到春天开始孵化。刚孵化的蚕又黑又小,像蚂蚁,所以叫蚁蚕。蚁蚕浑身长满细毛,大约两天后细毛开始变得不明显。

蚁蚕宝宝。图片:xuite.net

蚕宝宝们在吃吃吃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白胖,当头部颜色变深的时候,就要开始蜕皮了。蜕一次皮就进入一个新的龄期,我国养的蚕大多蜕皮四次。三龄之后,蚕宝宝食量大增,而五龄之后,蚕宝宝生长飞快,体重可达蚁蚕的一万倍左右。

等体重达到小时候的一万倍之后,蚕宝宝都变成老宝宝了,也终于 " 吃饱 ",要开始准备吐丝结茧了。蚕茧是由一根丝结成的,丝的长度从三百米到九百米不等。蚕在吐丝时候会不断按 "8" 字形的轨迹摆动头部,在一分钟内大约能吐 15 米长的丝。

正在结茧的蚕。图片:chinasilkmuseum.com

春蚕到死丝方尽?

" 春蚕到死丝方尽 " 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蚕吐的丝是由唾液腺产生的,当腺体里的分泌物都用完后,才算完成结茧。蚕蛹大约十天后羽化,破茧而出的蚕蛾进行交尾,雄性蚕蛾在交尾后即死去,而雌性在产卵之后也慢慢死去。

雄性蚕蛾(上)和雌性蚕蛾(下)。图片:Oakenking / wikipedia

破茧而出的过程显然会破坏蚕茧,因此,缫丝需要用水煮蚕茧,一方面是为了杀死蚕蛹,另一方面,水煮过的蚕茧更加便于拆解抽丝。无论是哪种死法,都是 " 丝尽 " 之后过一段时间才死去的。

蚕吐丝其实是为了排毒。蚕宝宝吃下大量桑叶之后,体内会吸收并存储桑叶中大量的氨基酸,而过多的氨基酸会使蚕中毒。同时,作为一种完全变态发育的昆虫,在蛹的阶段,它们完全没有行动能力,需要结茧来保护自己。虽然吐丝和结茧都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但实际上却事与愿违。

蚕茧用完之后,蚕蛹往往会被吃掉。油炸、烧烤或者水煮,总有一款适合您。

柞蚕蛹也很可爱,怎么 …… 做比较好吃?图片:蓉树荫 / 豆果美食

蚕丝不但能在反射光线时能产生明亮华丽的光泽,而且蚕丝制品具有柔软、轻薄、透气、吸湿的特性,所以蚕丝在古今中外都受到追捧。此外,蚕丝是一种极为强韧的天然材料,抗拉强度甚至超过钢铁,因此在工业领域也有着广泛的应用。

虽然 " 春蚕到死丝方尽 " 并不准确,但是,从浪漫的诗词歌赋,到日常的衣食住行,甚至到工业、医疗等领域,蚕确实把自己彻底贡献给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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