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中国不必“以牙还牙”报复美国

 

2019 年 4 月 18 日上午 9:00,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受邀参加中国美国商会 ( AmCham China ) 举办的 "2019 年政府事务年会暨《美国企业在中国白皮书》发布会 ",并作为特邀嘉宾在白皮书发布环节参与了专题研讨。以下为王文院长研讨发言内容整理:

2018 年美企在华经营状况总体良好

我们应该对当前美国企业在中国经营的前景表示乐观。中国美国商会 2019 年最新发布的白皮书显示,尽管全球政治和经济环境不确定性增多、中国经济放缓,但 69% 的受访企业仍表示盈利,另有 21% 的受访企业收支平衡。也就是说,90% 的美国在华企业在过去一年都没有亏钱。同时,中国仍被美国企业视为全球重要投资目的地,将近 42% 的受访者表示中国是三大投资目的地,而 20% 将其列为 " 首要投资目的地 ",近 80% 的商会成员报告称,中国投资环境的质量正在 " 改善 " ( 38% ) 或保持不变 ( 41% ) ,只有超过 20% 的人表示环境在 " 恶化 "。美企这样的经营状况远远好于中国企业。

相较而言,在过去的一年当中,受经济下行压力影响、劳动力成本上升、国际商业环境不确定性增强等影响,中国企业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压力,很多中企遭遇了亏损,经营境况比不上在华美企。这是我读了《美国企业在中国白皮书》后的直观感受。

如何看待所谓 " 中国改革举措难落实 " 问题 ?

美国在华商界人士认为,在过去 20 多年里,美方向中方反复提及的许多政策建议,长久以来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落实,不少人对这一现象感到挫败,尤其是在当前中美经贸关系如此敏感的背景下。

但我认为,首先,美国应对中国社会以及政府治理结构和模式加强理解,保持耐心和定力。中国是一个体量巨大、国情复杂、治理难度巨大的国家,任何改革举措的具体实施都有一系列困难和障碍需要克服。近年来,中国政府在这方面已经下了大决心,在切实推进改革措施落地,但这是一个需要一步步来的过程,不可操之过急。商会在向中国政府提出建议时,可以考虑加入更多细节,更具体地指出问题所在,提出可行性强的解决路径,这样建议才更有可能被采纳。

其次,美国应该承认中国仍然是发展中国家。诚然,改革开放 40 年来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发展成果。但我们必须看到,中国仍然面临巨大的发展不平衡问题,目前仍有 10 亿人没有坐过飞机、近 5 亿中国人家里还没有马桶,还有许多地方仍在进行脱贫攻坚。我想,不仅是中国,世界上任何国家,都需要在稳定、改革与发展这组三边关系中寻求平衡,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基础上逐步、渐进地推进改革,才能真正实现可持续的长远发展。

第三,美国需要认清现实,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 40 年来的确已经发生了结构性变化。中美关系的确是回不去了,因为美国不可能要求中国回到 40 年前的状态。过去美国绝对强势,中国绝对弱势,现在,中美实力的差距接近,中美需要需要调试对彼此、对自身的认知,摸索如何在更对等的关系结构中和平相处、互利共赢。

互帮互助、互利共赢是中美关系发展的正确道路

过去十年,美国并没有衰落。2008 年,美国经济总量占全球经济总量约 23%,2018 年,上升到 25% 左右 ; 中国在十年前是 7%,而现在则是 16%。这说明过去十年,中美两国经济都是在上升,只是中国崛起的速度比美国快而已。美国不要老幻想着自己衰落了,并把自己衰落的原因归罪于中国的崛起。

事实上,过去 40 年,美国帮助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人有必要对美国的支持说 " 谢谢 "; 但不要忘记了,过去 10 年,中国也帮助美国走出金融危机,美国人也有必要对中国说声 " 谢谢 "。相互多一些感恩之情,恐怕两国关系就会有所改善。中美两国在相互帮助中共同发展、共同获益,应该感谢彼此。

对于当前中美经贸关系,我依然保持乐观,我相信两国领导人一定有足够的智慧最终达成解决问题的方案。但更重要的是,美国需要重建社会信心。

现在美国政府取消了中国部分学者的赴美签证,严重阻碍了中美人文交流,不利于中美关系发展,很遗憾我本人就是这些学者之一。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建议,中国不必采取 " 以牙还牙 " 的报复性举措,而是应该从更具建设性的角度,化解中美沟通交流的障碍。

因此我建议,中国美国商会可以在以后的白皮书中更详细地表明,商会为促进中美经贸关系做了哪些贡献、取得了哪些成效,让双方政府、社会都看到,在两国关系遭遇挫折的背景下,依然有人为了双边关系良好发展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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