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东与明尼苏达的漩涡

 

作者:贾琦

出品:互联网头条

近日,随着明尼苏达大学女留学生提起民事诉讼,刘强东 " 性侵 " 案再次来到风口浪尖。一桩似乎本已尘埃落定的案件,再次陷入了混沌。

从传播和舆论支持的角度来说,讲一个好故事,要比枯燥的证据和逻辑链条更有有力量。

此前,在美国明尼苏达州亨内平县检察官办公室声明不会对刘强东提起诉讼后,刘强东的代理律师所曾炮制过一个很完整的故事,故事的内核是大众都熟悉的 " 仙人跳 ",故事的双方是贪得无厌的女留学生,以及一时糊涂但坚决不肯姑息纵容犯罪的成功企业家。

这样的故事足以使绝大多数看客得到满意,而就在众人点点头准备散去之时,女方用另一个故事,做出了强有力的回击。

至此,罗生门开启。

女方的故事

在检方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时候,就曾有法律界的相关人士指出,当事人还有机会提起民事诉讼。

相比在刑事案件中被告人受第五修正案的保护,可以拒绝作证。在民事诉讼中法院可以通过传票强制法院认为有必要的证人作证,并且需要经受对方的交叉质询。

但另一方面,提起民事诉讼就意味着原告身份的全面曝光,就这一点而言,我们需要承认当事人的勇气。

4 月 16 日,这位曾指控刘强东强奸的明尼苏达大学学生刘静瑶(音译),正式向明尼阿波利斯一家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递交了逾万字的起诉书。

经由王志安团队翻译,我们在这则起诉书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版本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自然是这位女生,而故事的开始,则源自那个名为 "DBA" 的中国项目。

有一天,明尼苏达大学全球 DBA 项目的副院长崔海涛(音译)通过刘静瑶的父亲找到了她,并向其发出了邀请。

崔海涛对刘静瑶说:"DBA 项目是面向中国富有且有影响力的总裁而开设的。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来自一个成功的商人家庭。而你假如作为志愿者来参与这个项目,你将有机会和最顶级的总裁级人物建立人脉关系,而这一切在你未来申请研究生项目和追求职业机遇的时候都非常有价值。"

这番话对还是学生的刘静瑶当然充满了吸引力,况且自己的父亲还是崔海涛在中国的研究生学生,换言之,自己的师公又怎么会害自己呢。

刘静瑶欣然答应了,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师公并没有告诉自己的一点是,这个 DBA 项目中的 " 志愿者 " 几乎全部都是年轻女性,而项目学员则几乎全部都是中年男性。

很快,在一次慢跑活动中,刘静瑶作为志愿者参与组织该活动,并认识了一位名叫姚其湧的商人。二人相谈甚欢,并且在对话过程中,姚其湧向刘静瑶提出了邀请,表示其可以在毕业后为来自己在中国的公司上班。

2018 年 8 月 29 日,刘静瑶正在卡尔森管理学院的前台履行自己作为志愿者的职责,姚其湧走了过来,并邀请她参加第二日的晚宴。

" 这次晚宴的目的在于感谢 DBA 中国项目的志愿者们。" 姚其湧笑着说。

考虑到之前与此人的熟识以及未来的工作机会,刘静瑶答应了出席。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次邀请是刘强东的刻意安排。

事实上这并不是第一次刘强东对刘静瑶所发起的 " 围猎 "。就在前几天,刘强东就曾经安排崔海涛邀请刘静瑶和 DBA 项目中一名叫李瓦(音译)的学员以及他的一些朋友一起来打高尔夫球,而刘强东就将会是 " 一些朋友 " 中的一个。但是那次邀请被刘静瑶拒绝了。

8 月 30 日,晚宴开始。

在此前不久,刘静瑶通过问询发现,其他 DBA 中国项目的志愿者们并没有人受到所谓 " 感谢志愿者晚宴 " 的邀请,也就是说只有自己一个人。刘静瑶感到有些不安,但又不希望毁约而冒犯到姚其湧,于是她找了自己的朋友,DBA 中国项目中唯一一名男性志愿者陶鹏远(音译),来陪伴自己。

那是一家名为 Origami 的寿司店,一进门刘静瑶就被姚其湧特别要求坐在了刘强东的左侧座位,她是所在桌唯一的一名女性,坐在 15 名中年男性总裁之中。而陶鹏远则被安排在了另一张桌子上,那张桌子上只有几名助理,其中两位分别叫杨涵(音译)张雨佳(音译),都是京东的员工。

晚宴期间,杨涵奉命在餐厅外总计购买了 32 瓶酒,而刘强东也在一次又一次地劝酒刘静瑶。刘强东说:" 如果你拒绝我或其他总裁的要求,那你就会让我在大家面前很丢面子。"

刘静瑶多次尝试拒绝饮酒,而刘强东则以其多年来的气场压制敬告," 不要让我丢面子。"

除此以外,刘强东还不止一次地迫使刘静瑶向其他宾客敬酒。很快刘静瑶就感到了担心,环顾四周,跟自己一起来的陶鹏远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另一名 DBA 中国项目的学员(总裁)带走了。于是刘静瑶向张雨佳提出了请求,表明自己已经醉了,希望可以帮忙让自己打车回家。

十几分钟后,晚宴结束。刘静瑶本以为自己会搭出租车回家,殊不知却被带上了一辆豪华轿车。

杨涵,张雨佳,刘强东跟随刘静瑶一同上了这辆车,并开往某处别墅。刘静瑶感到害怕极了,在前往别墅的路上,刘强东开始触摸她并试图压在她身上,刘静瑶多次请求停手,但刘强东却越发猖狂。

来到别墅门口时,刘静瑶请求刘强东不要迫使自己进去。

" 我要回家。" 刘静瑶用英语请求道。最后,刘强东抓住了刘静瑶的手臂,强行将她推上了轿车的后排。随后,轿车开往刘静瑶自住的公寓里。在路途中,刘强东又一次试图用强力压在刘静瑶的身上,并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而副驾上的张雨佳不发一言,伸手抓住后视镜并向上折起。

" 不要跟上来了。" 刘静瑶的家门前,刘强东对张雨佳说道。说完后便拉着刘静瑶,进到了她的公寓里。终于,二人独处一室。

进入公寓后,刘强东就开始试图脱她的衣服,把她扔到床上,她一度 " 逃开了 ",并多次请求不要这么做。

" 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刘静瑶说。

但刘强东管不了这些,并很 " 浪漫 " 地想要跟她一起淋浴。刘静瑶当然不肯,刘强东便试图硬拉她进入淋浴间。

几经折腾,刘强东开始脱掉了自己的全部衣物,赤条条地躺在了她的床上。刘静瑶请求刘强东穿上衣服并离开,而强东却说:" 你可以成为像邓文迪那样的女人。"

又一番的追逐,刘强东终于把她压在了床上,完成了犯罪。

事情发生后,刘静瑶感到很害怕。她在微信上悄悄告诉陶鹏远发生了这一切。

凌晨 2 点左右,她在微信上用中文写道,

" 我是被强迫的。"

" 明天我会想办法逃脱。"

同时恳求朋友不要打电话报警。

" 他会打压的," 她写道," 你低估了他的能力。"

陶鹏远收到信息时正在 lvy 酒店的大堂里,受到一名相熟的酒店工作人员的鼓励,陶鹏远终于还是拨打了 911 报警。

" 怎么搞的?!" 刘强东在被警员们带走的时候愤怒地说,并恶狠狠地瞪着刘静瑶,试图威胁其不要和警方合作。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而这次的民事诉讼,相比此前的刑事诉讼,虽然免除了牢狱之灾的可能,但给刘强东带来的麻烦,恐怕不比上次要小。

现如今,如果刘强东选择积极应诉,那么当时事件的细节必然会一件一件的在法庭上被披露核实,而不管真相如何,最好的结果也是再次证明了这是一次 " 没有谈妥价钱的嫖娼。" 而这一过程必然会对京东造成极大的损失。

但如果刘强东选择和解,那么一定会让公众更倾向于认为上述指控属实,同样会对其个人及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

另一方面,从当事人的角度来说,有几个细节是值得关注的。

1 在此次诉讼中,刘静瑶选择索赔五万美金,而五万美金只是法院对此类案件的立案标准。正如某些网友所说,五万美金怕是律师费都不够付。

另外,在其起诉书中我们可以看到,刘静瑶来自 " 一个成功的商人家庭 ",本身是不缺钱的。而加入 DBA 项目,则是由自己的父亲,师公一起牵线完成的。倘若真的是一次 " 仙人跳 ",那么这很有可能是一次 " 家族团伙作案 "。常理度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而这一切,都让此前的 " 敲诈五千万美金和解 " 等谣言不攻自破。

2 现如今,刘静瑶的身份已经被全面曝光。一起引发如此关注的事件,当事人的身份只有在自己选择走到台前时才被公之于众,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在此,我谨代表个人对明尼苏达大学同学们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所作出的努力表达敬意。

矛盾点

然而,我并不急着对当事女主代入太多的感情。

诚然,一名遭受了如此巨大凌辱的女孩,寻求法律帮助而最终却没有收获到想象中的正义,在连续遭受了几个月的 " 荡妇羞辱 " 后,再一次勇敢地站了出来,不惜披露自己的全部信息也要讨一个公道,只因她还相信这世上仍有公道。

这样的故事,我想一想都鼻酸。

但由于我的愚蠢,就目前的事态阶段,我依然不能确定她所言说的是否一定是真相。

对于那个故事中的女主角,我保有万分的同情与敬意,但回到真实的世界里,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去搜集素材,并进行比对。

矛盾点 1:刘静瑶为什么会出席那次宴会?

据刘强东的代理律师声明,刘强东对此全然并不知情。而据刘静瑶在起诉书中所说,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宴会上,是由刘强东在幕后一手安排的。

对于此种说法我的疑惑是:据起诉书中介绍,在晚宴之前刘静瑶从未与刘强东有过任何接触,是什么理由让其确信姚其湧对她的邀约以及安排其坐在刘强东身边,是刘强东事先授意的?以及又是怎样的理由让刘静瑶相信,那次高尔夫球的安排,也是刘强东所设计的,而不是一次巧合?

当然,这一问题的解释,自会在法庭上的交叉询问中暴露得一清二楚,而关键人物姚其湧先生,倘若不将真相说明的话,没准会有大众将此捕风捉影为该企业家对刘强东的一次性贿赂也说不定。

既然已经被扯到了这个泥潭里,姚先生想必很难再剥离出去。

矛盾点 2:刘静瑶为何会上那辆豪华轿车?

据刘强东的律师声明称,是女方主动说自己想参加聚会,并在车内主动与刘强东亲热。

而在刘静瑶的起诉书中我们没有看到其上车的理由。以常理度之,既然已经心中感到了不安,就更应该自行打车离开才是,为何向京东的工作人员求助,乃至跟京东的 CEO 一同上车,其背后的原因让人感到逻辑不明。

当然,喝醉酒从而导致头脑不清醒,是一个合理的说辞。

矛盾点 3:刘强东为何能进入其自己所住的公寓?

此处是最大的矛盾。据刘静瑶在起诉书中所言,在那之前她已经被性侵了两段路了。第一段路得以发生,我们可以算是其头脑不清上错了车。第二段路得以发生,我们也大可以按起诉书中所说的那样,被刘强东强行推进了车里。

但是回到家门口,面对这个刚刚还在侵犯自己的禽兽,刘静瑶为什么会允许其单独送自己进入公寓呢?

在其起诉书中,我们看到她的理由是 " 希望保持礼貌 "。而这一点在我个人看来确实有些过于牵强。

而据刘强东的律师所言,一切都是女方的主动建议与引导。并且提到有另一位居民看到了二人挽着手臂走了进去,并没有喝醉的样子。

关于这一点,司机,助理,以及那位公寓中的邻居都将作为重要的证人,而他们的良知,则将直接决定此案中是否存在正义。

除此之外,关于灌酒的片段双方的说辞也存在着矛盾。以下为刘强东方的说辞。

并且在随后的细节中,刘强东方的律师披露女方曾发送数条短信要求与刘强东谈判,并多次在电话和短信沟通中反复索要钱财。

而相关录音和聊天记录的保存,如果真实存在的话,则将在此次民事纠纷中起到重要作用。

真实发生的事

以上,我们分别看了两个故事。就我个人的建议来看,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对两个故事都不可以鲁莽地 " 信 ",也不可以鲁莽地 " 不信 "。

" 不可知 " 的状态也许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但他对真相大有裨益。

抛开故事,我们所能看到的真相便是:

2018 年 8 月 25 日,京东集团的亿万富翁 CEO 刘强东从中国前往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参加明尼苏达大学举办的工商管理博士课程。

8 月 30 日,刘强东举办晚宴会,刘静瑶(受害人姓名音译)出席。次日凌晨 3 点,警方对一起涉及刘强东的 " 正进行中袭击 " ( assault in progress ) 报警作出回应,但认为没有犯罪行为发生。

第二日晚 9 点,刘静瑶在学校管理人员的帮助下选择报警。随后不久,刘强东因为涉嫌强奸被逮捕。

第三日下午 4 点,刘强东被释放。

9 月 25 日,刘强东妻子章泽天中秋节当天发声: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是圆满。配图是一家三口手握月饼照(刘强东与章泽天有一女)。

12 月 22 日,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市亨内平县检察官办公室公布刘强东事件的调查结果,决定不予刑事起诉。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了解几个周边信息:

第一,由于性行为的隐蔽性,很多强奸案件都会让司法机关陷入一种困境,即女方称,我是被迫的,而男方声称,她是自愿的,在这种困境下,司法机关通常会采用疑罪从无的原则。

换言之,刘强东没有被刑事起诉,并不意味着他的绝对清白。

第二,是不是强奸,真相只有那几个人知道。但双方都承认的是,二人之间切实发生了性行为。

因此,虽然法律的法庭尚未得出结论,但道德的法庭已经完成了它的审判。已有妻女的刘强东犯了巨大的错误。而其结果便是,2018 年 8 月至 2018 年 12 月,京东市值蒸发超过 600 亿元。

结语

在传播上,一万个间接证据也比不上一个好故事。大众以故事为食,大众需要咀嚼一个又一个好故事。

但,世界在乎真相。

点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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