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网 05-16
英国男子录完情感调解节目后自杀 惊动首相府

 

【文 / 观察者网 严珊珊】

5 月 14 日,英国独立电视台(ITV)宣布:无限期停播 05 年起红遍全英的热门综艺《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Jeremy Kyle Show)。而原因,竟是一名 63 岁的嘉宾被发现在节目录制一周后服药过量身亡。此事引起英国国内的广泛关注,英国首相特蕾莎 · 梅也出面呼吁:广播公司应对参与者和观众的心理健康负有责任。

视频编辑:郑冰颢

《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是英国本土人气颇高的情感纠纷调解类节目,由杰瑞米 · 凯尔主持。节目特色是利用测谎仪、亲子鉴定和对话来处理嘉宾们的家庭纠纷、情感纠纷,甚至是朋友之间的琐事纠纷,而测谎仪的结果往往会激发嘉宾的情绪,甚至还有人在现场大打出手。

这种高话题度和戏剧化的现场效果,也给这档节目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自 2005 年 7 月开播以来,《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一跃成为独立电视台的王牌节目,每期节目平均吸引 100 万人次观看。

尽管人们对于节目的质疑从未停止,但由于高收益,电视台从未考虑过停止制作这档节目,直到今年的 5 月 9 日,节目嘉宾、现年 63 岁的史蒂文 · 戴蒙德(Steven Dymond)被发现在录制完该节目一周后身亡。

嘉宾在节目现场大打出手

63 岁嘉宾欲挽回女友,录完节目 " 悲痛欲绝 "

据《每日邮报》5 月 15 日报道,戴蒙德是一名挖掘机驾驶员,因被在一起 2 年并打算结婚的女友怀疑出轨,戴蒙德带着女友简 · 卡拉汉(Jane Callaghan)一起参加了节目《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他想通过测谎仪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并挽回女友。

然而,5 月 2 日正式录制节目的当天,当戴蒙德否认自己有过不忠行为时,测谎仪却给出了令人震惊的结果:他撒谎了。女友卡拉汉感到气愤,现场观众也对他发出了嘘声。当他们一起回到位于朴茨茅斯的家后,卡拉汉让戴蒙德 " 打包走人 "。

戴蒙德

戴蒙德的女房东谢莉(Shelley)14 日接受《每日邮报》采访时称,戴蒙德在节目结束后 " 哭了,并且心烦意乱 ",还有自杀倾向。 " 他悲痛欲绝," 女房东说道,节目的录制使他 " 蒙受了羞辱和精神创伤 "," 我真的相信是这个节目把他推向了绝境。"

一周后的 5 月 9 日,戴蒙德被发现死于卧室。据《太阳报》报道,虽然戴蒙德死于服药过量,但他的亲人认为他是故意自杀。验尸官办公室还没有公布正式的死因。

在获知戴蒙德的死讯后,女友卡拉汉痛哭不止,她告诉记者 " 我仍然爱着他……我不能原谅他,但我想他活着 "。她透露,2 月他们的关系破裂时,戴蒙德第一次被诊断出抑郁症。但在节目录制前,一名医生写证明信表示,尽管戴蒙德没有服用任何药片,可他看上去 " 很好,很开心(fine and happy)",确认他可以参与录制。

前不久,戴蒙德还得知自己当上了祖父,他曾打电话给朋友们分享这一喜讯。但还没见到孙子一眼,他就离开了人世。

戴蒙德和女友卡拉汉

电视台宣布暂停制作,但仍与主持人合作

据英国《卫报》5 月 15 日报道,独立电视台总部直到 12 日下午才获知戴蒙德的死讯,随即电视台的高管们决定暂停该节目的制作以 " 保护该节目 " 及其工作人员。

事件曝光后,引来广泛批评,甚至惊动了首相府。英国首相特蕾莎 · 梅呼吁取消该节目的播出,她通过发言人表示,她对生命的逝去 " 深感关切 "。" 广播公司和制作公司应对参与者和观众的心理健康负有责任。" 发言人说。

5 月 14 日晚,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取消该节目,加上唐宁街的干预,英国独立电视台首席执行官卡罗琳 · 麦考尔(Carolyn McCall)、电视台台长凯文 · 莱戈(Kevin Lygo)和日间节目主管朱利安 · 贝拉米(Julian Bellamy)共同决定:不播出戴蒙德参加录制的这期节目,并永久停播《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

电视台首席执行官麦考尔爵士发言称: " 该节目拥有一批忠实的观众,并由一个专注的制作团队制作了十四年,但现在是它结束的好时机。独立电视台的所有员工都对戴蒙德的家人和朋友表示同情。" 她还表示," 先前公布的节目复审工作正在进行中,独立电视台将继续与杰瑞米 · 凯尔在其它项目上进行合作。"

目前,该节目的 YouTube 账号中有超过 10000 段视频被删除,拥有超过 130 万粉丝的 Facebook 页面和 Twitter 账户也已经消失。

14 日晚,主持人凯尔就此事第一次做出回应,他告诉《太阳报》 ,他和他的团队 " 被最近的事件彻底摧毁了 ",并补充说:" 在这个极其悲伤的时刻,我们对史蒂夫的家人表示慰问和同情。" 目前,凯尔的时事节目《凯尔档案》(Kyle Files)仍在正常播出。

媒体监管机构英国通信管理局 ( Ofcom ) 要求独立电视台在下周一(5 月 20 日)之前提交一份初步报告,说明戴蒙德参与录制的这期节目的相关情况。

节目责任引关注,该电视台原来不是第一次出人命

戴蒙德的突然死亡,也促使人们开始关注电视节目所承担的责任。

《卫报》15 日评论称,《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的停播使英国独立电视台卷入了英国最大的广播丑闻之一,该公司面临着议会对真人秀节目嘉宾遭遇的问询,而且此事有可能危及该台高利润的约会真人秀节目《恋爱岛》(Love Island)在下个月的回归,而这档节目在 2016 年和今年 3 月曾先后闹出过两起嘉宾在参加节目后自杀的案件。

该事件还引出了一个问题,即广播公司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对自愿参加录制的参与者的个人行为负责。英国独立电视台和其他制作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在考虑,是否有可能在不损害资源(真实故事)提供者利益的情况下,制作出吸引观众的有戏剧性效果的真人秀。

不过,《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节目组目前也在辩解,称他们对于戴蒙德这样的嘉宾一直都有系统的评估和后续沟通,以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参加节目而发生意外。制片人还表示,5 月 2 日录制结束后,当戴蒙德和女友乘出租车离开时,他们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所以电视台对于戴蒙德的死也很震惊和悲伤。

英国独立电视台也发言称,《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在过去的 14 年里已经探索出一条完整的安抚和照应机制,会在嘉宾参加节目前评估他们是否适合参加节目、是否对参加节目以及相关的后果有所了解,并会在节目后与嘉宾们保持联系,以便及时对他们提供帮助。

对此,《卫报》采访了一名参加过《杰瑞米 · 凯尔脱口秀》的当事人德维恩 · 戴维森(Dwayne Davison),他被观众称作该节目有史以来 " 最令人讨厌的嘉宾 "。

节目中的德维恩 · 戴维森

" 这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 戴维森说,这个节目的设计是为了激怒参与者,引起他们的冲突,剪辑片段是为了丑化嘉宾。戴维森想让人们知道他为工作而挣扎,结果节目播出后,他在大街上被嘲笑,遭到公众的持续羞辱后,他甚至试图自杀。

戴维森说,节目制作人从来没有问过他上节目之前是否有心理健康问题,让他签了一份合同却没有给他时间去阅读。

一位曾经参加过这个节目的选手告诉《卫报》 ,他们因为对节目对待嘉宾的方式感到不适而选择退出:" 人们来到这个节目时很兴奋,但是他们实际非常脆弱。因为他们被告知,花费 700 英镑的测谎仪测试是免费的,而且他们可以得到食物、香烟和一晚免费的酒店住宿,所以他们觉得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次事件也引起了英国政界的关注。英国议会 " 自杀和自残预防小组 " 的副主席、保守党议员查尔斯 · 沃克(Charles Walker)表示,这是一档 " 残酷的电视节目 "。他说:" 当你把高度紧张的人,通常是脆弱的人,放在一个巨大的压力之下——这是一部好剧,但同时也是一部残酷的剧。"

英国议会下院的 " 数据、文化、媒体和体育委员会 " 的一位委员认为杰瑞米 · 凯尔和他的节目是一个 " 车祸现场式 " 的节目,是对他人的不幸与弱点的一种 " 狂欢和取乐 "。

很多网友也加入了批判的行列,认为这种节目就是在 " 挖掘别人的伤痛 ",早该停播。还有人质疑为什么独立电视台要对已经出了 2 次自杀事件的节目《恋爱岛》选择性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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