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 05-23
移动支付鏖战东南亚:阿里腾讯谁是最后赢家?

 

5 月 21 日,尼泊尔中央银行宣布,禁止在其境内使用微信支付和支付宝转账。然而,当这两张 " 二维码 " 被叫停的时候,它们在东南亚市场的战火却烧得正旺。

在菲律宾马尼拉的街头,林立着风格各异的奶茶店,吸引着越来越多中国游客前去打卡。奶茶店收银台前,有位中国姑娘,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切换支付宝和微信两个页面,对比过汇率后,她扫过收银台前其中一个二维码 ……

事实上,在东南亚这个迅速蹿红的出境游打卡圣地,微信、支付宝支付也紧跟游客步伐出海。在中国移动支付市场叱咤风云的阿里和腾讯,早已在菲律宾、泰国、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市场燃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根据华尔街投行 Jefferies 的数据显示,到 2018 年年底,东南亚国家联盟 ( 东盟 ) 的互联网用户数量达到 3.5 亿,是继中国和印度之后的第三大用户群体。因此,对阿里和腾讯来讲,东南亚颇具投资潜力,是实现海外 " 扫码自由 " 的必争之地。

棋逢对手,短兵相接!阿里、腾讯这两家牢牢占据中国大半市场的移动支付双寡头,在拓荒东南亚的路上,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硝烟弥漫东南亚

二 " 码 " 交战东南亚,并非偶然。

在 " 一带一路 " 的战略背景下,中国各大移动支付都加紧 " 走出去 " 的步伐。之所以锁定东南亚成为首个交战之地,与诸多当地因素相关。

行走在菲律宾马尼拉的日落大道上,随处可见的是用智能手机拍照的人们。也许在下一刻,照片就会出现在中国微信朋友圈里,亦或出现在其他社交软件上。

目前,东南亚人口达 6.5 亿,占世界总人口的 8.6%,并且 70% 以上都是年轻人。这样一个以年轻群体为主的市场,相对比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也更容易接受移动支付。

智能手机在东南亚逐渐普及,也为移动支付打下坚实的基础。根据普华永道《2019 年全球消费者洞察调查》报告显示,移动支付普及率最高的 10 个地区中,有 8 个亚洲国家跻身前十名,其中有 6 个位于东南亚。由此可见,它具有极其巨大的市场潜力。

另一方面,东南亚是中国人出境旅游的热门地。中国人日渐增长的购买力给境外移动支付创造了绝佳的发展条件。对于本地市场而言,东南亚拥有全球最大的海外华人群体,总人数超过 3000 万。不仅如此,东南亚与中国地理文化的相似性,信息沟通成本远低于其他区域,这也给中国企业出海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不过,阿里和腾讯出海首选锁定东南亚,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

目前,东南亚最重要的两个电商平台,一个是阿里阵营的 Lazada,另一个是腾讯阵营的 Shopee。双霸主在东南亚市场圈地,战火连连,毫无喘息之隙。

Lazada 成立于 2012 年,是东南亚市场中的电商领跑者之一。阿里在三年前成为其控股股东,先后共投入了 40 亿美金,持股比例 83%。它是阿里在东南亚首次出击的项目,也是阿里抢下东南亚市场的主阵地。

Shopee 成立时间虽然比 Lazada 晚了 3 年,但它是东南亚地区发展最迅猛的电商平台之一。据 App Annie 数据显示,Shopee 是 2018 年在东南亚下载量最大的购物 App。甚至,2018 年第四季度,Shopee 在印尼和越南两个市场的访问量超过了 Lazada。

这场角逐在东南亚市场愈燃愈旺。

Lazada 拥有超过 3 亿个 SKU,提供最广泛的产品从消费电子产品到家居用品,玩具,时尚,运动器材和杂货。Shopee 为卖家提供自建物流 SUS、小语种客服和支付保障等解决方案,卖家可通过平台触达东南亚与台湾 7 大市场。

说到东南亚电商平台,不得不提 Tokopedia,它是印尼最大的电商平台。起初它的两位创始人认为阿里控股的东南亚电商平台 Lazada 是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但是在 2017 年 8 月 Tokopedia 接受阿里 11 亿美元的投资,正式被纳入阿里系,并在 16 个月后再次接受阿里和软银 11 亿美元的投资,估值达到 70 亿美元。阿里把行业老三 Tokopedia 纳入自己的阵营,在今天看来,对阿里在东南亚的电商布局至关重要。

腾讯在东南亚市场毫不松懈,一直在积极尝试复制其在中国成功对抗阿里的三重配方:游戏、移动和支付。第一步是成为运营移动领先电子商务市场 Shopee 的博彩巨头 Sea 目前最大的股东。第二步是将其赌注押在印度尼西亚为数不多的独角兽之一 Go-Jek 上,希望将其打造成像微信和微信支付那样的 " 超级应用程序 "。

电商的兴起也意味着支付方式的改变,当东南亚各家电商还在为零售终端的突围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腾讯和阿里已着眼支付方式,悄然布下了这场局。

狭路相逢

在国内,人们生活中的吃喝玩乐以及社交通讯几乎被阿里和腾讯这两款软件承包,阿里和腾讯的用户都已达到 10 亿之多。只是这两款软件的 10 亿用户有很大的不同,微信的 10 亿用户基本上都是来自国内,而支付宝的 10 亿用户则来自全世界,直径更大。

这也取决于二者的定位。支付宝是以银行系统化体系来要求自己的,它本身可以说是一个不被承认的 " 银行 ";而微信,支付体系只是作为一种服务,而它本身更加专注于社交。

目标再定位到东南亚,在微信还没有发布以前,当地人已经开始玩转其他知名社交软件,国外也有属于自己的 " 微信 "。相比微信,当地人更青睐于支付宝,因为支付宝是一款支付软件,在他们看来支付宝也更安全、专业。

Hannah 是一位在菲律宾做支付宝和微信第三方代理的女士,她说," 在马尼拉,人们更愿意使用支付宝支付,除了它的汇率得人心外,也不会频繁抽查交易,当地人也会认为它的安全性高于微信;微信支付的话,在海外有额度限制,所以像奶茶店等一些小商家的使用率高,另外,微信支付基于社交软件,当地人偶尔也会使用。当然,这两种支付的用户主要还是华人。 "

如今竞争如火如荼的移动支付双巨头,初到东南亚也不是那么顺利。

支付宝和微信在海外的普及程度并不是很高,这与当地人的生活习惯有着密切关系。他们用现金和信用卡的支付更多;另一个原因在于开通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功能,需要国内的身份证或者需要绑定银行卡。这对于他们来讲,会感觉泄露了自己的隐私,不仅过程繁琐,还缺乏安全感。

对当地的商家来讲,往往都是 " 双码 " 合一,将两种支付服务一起开通。Hannah 女士告诉我们," 在为商家推广支付宝和微信两种移动支付的过程中,菲律宾当地人反而更容易接受。推介这两张码时会告诉他们,中国人更倾向于扫码支付,且服务费低于信用卡。

对于土生土长的东南亚人来讲,他们并不了解中国的移动支付,但是他们的客户群体有很大一部分却是中国人。在菲律宾人眼中,这两张码不仅能给他们带来更多 " 财运 ",同时也能准确查账,帮助他们管理账目。因此," 双码 " 在当地市场见到利好才能越来越普及。

局中局

虽然东南亚移动支付市场看似可发展潜力巨大,但资本的市场并非表面所见,犹如海底暗流无人可以预知流向。

东南亚众多支付平台百花齐放,除阿里、腾讯外,尚有 GrabPay、DANA、Gcash 等分庭抗衡、逐鹿中原。撇开竞争对手不说,支付宝和微信的东南亚拓荒之路,还有两头拦路虎。

首当其冲的困难就是当地的政策与牌照流程问题。

对大部分企业来说,申请牌照是一个非常缓慢和痛苦的过程。中国为了促进电子支付发展,央行给予第三方支付企业很多优惠政策。然而东南亚每个国家的政策都不相同,需要因地制宜。

在东南亚国家拿到牌照并不容易,当地拿到执照的企业大部分是有背景或者大财团,其中还有很多本地大公司历时多年都没有申请到当地牌照。据 Lazada 负责人说,他们也用了两年时间才终于申请到线上支付的执照。

同时东南亚地区的基础设施相对落后。微信在马来西亚申请牌照成功后,发现当地有很多基础设施还有待建设,有些银行无法提供接口。如果实现不了互联互通的话,进展将无法进一步推动。

" 而且就算拿到牌照,我们也决不允许和博彩有任何关系。"Hannah 女士严肃地告诉《商界》记者。因为在菲律宾有很多华人从事博彩行业,一旦涉及也许就会面临吊销牌照。阿里和腾讯意识到,掌握审批和发放执照权力的各国监管机构也是不可轻视的因素,每个国家的政策差别可能天差地别。

第二拦路虎便是东南亚大财团。不管阿里在中国市场有多么强大的市场占有率,如何与当地大财团维持一种健康的竞合关系,也是他们应该重新思考的。

蚂蚁金服在东南亚通过投资入股和技术赋能落地了 9 个给当地人用的 " 支付宝 ",都以关键少数的股权结构来经营当地公司。蚂蚁金服将自己的这种模式称之为 " 出海造船 ",代表中国企业走出去进入 3.0 时代,以区别于做贴牌代工的 " 借船出海 "1.0 时代,购买影视公司的 " 买船出海 "2.0 时代。阿里的这种布局,既能获得商业利益,又能安全稳妥地在发展阶段更早期的东南亚市场落地,从而达到长远目标。

支付宝和微信移动支付在中国有成功经验,所有海外的监管层和大型财团并没有视而不见。他们对此也有两种看法:第一,移动支付会给本国商业生态带来巨大好处;第二,移动支付的成长空间非常广阔,甚至可能会比电商还大。所以监管和财团都希望这个领域不被外来者控制。这也意味着,阿里一开始就把对本地钱包的产品技术赋能确定为核心战略,而非控股或自己下场打仗。

不论身处哪个局,都得懂得跳出局再战的道理。

中国的移动支付市场 " 双霸 " 在东南亚扩张的步伐似乎也受到各种不可抗力的遏制,其他地方支付是否储备发力也难以预测。不过,若没有另一匹马的紧紧追赶和超越,就永远不会有疾驰飞奔这个动作。

对于阿里、腾讯这场交战的结果,我们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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