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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尼回归英国,一桩博彩主导的转会案 | 颜强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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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竞技,博彩的参与越来越大,从幕后到胸前,从个体到俱乐部,再到不同联赛。这样的趋势,和欧美社会博彩逐渐合法化基本同步。然而,当博彩机构的能量,居然可以主导国际足球转会,影响又和过往大有提升,连带而来的管控压力,更是不同寻常。

鲁尼从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回归英国,会在 2020 年年初加盟英冠的德比郡俱乐部,周薪将高达 9 万英镑。这样的薪资,远远超出英冠俱乐部承受能力。不过,这个加盟的背后,是一家博彩机构的推手。

德比郡俱乐部主席明言声称," 一桩破纪录的营销赞助 " 促成了鲁尼的加盟。整个新闻发布会的布置,都是这家博彩机构的 logo 和主色,连鲁尼加盟后穿着的球衣号码,也是和这家机构名称相关的 32 号——鲁尼本人,肯定也会如他的英格兰代表队前辈欧文一样,成为这家机构的代言人。从市场营销角度论,这样的操作,瞬间放大了机构品牌,其影响力随着鲁尼的这次加盟急速提升。哪怕是简单的广告,都是颇富创意的做法。

英国足球以及英国体育,和博彩的关系最为密切。职业体育市场化运营,任何新增收入都是不可放过的生命线。只是在传统价值观影响下,博彩的钱蜂拥而来,这些机构又都不在主权政府的直接管控范围内,潜在疑问实在太多。

历史最悠久、商业化程度也最高的英格兰足球联赛,架构井然,从上到下职业联赛分成 4 个级别,总共 92 个俱乐部。这其中,29 家的球衣赞助商上,2019-20 赛季,都有着博彩机构的字样。其中英甲(League One)和英乙俱乐部 ( League Two ) ,分别只有 2 家和 3 家。下两级联赛,毕竟传播影响力和辐射到的人群有限,博彩机构赞助的两家英甲俱乐部,还是博尔顿和伊普斯维奇,曾在英超有过不俗成绩,最近刚从英冠降级者。

英冠一直是博彩机构投入最多的联赛,24 家俱乐部,14 家有博彩赞助商。本季英超,也有 10 家俱乐部有博彩赞助商,占比一半。其中,英超的所谓前六俱乐部,球衣上暂时没有博彩赞助商的字样,或许是自矜身份,或许是待价而沽。前六之外的俱乐部,唯有莱斯特城、南安普顿、水晶宫和升班马谢菲联,没有和博彩机构的明显赞助关系。

与英格兰上两级联赛半壁江山相关的这 19 家博彩机构中,绝大多数都是注册在离岸岛避税地的博彩机构。英格兰俱乐部的球衣上,带有 "bet" 字样的比比皆是。鲁尼转会案发生之后,在野党工党、英国宗教组织,都跳出来表示抗议,可体育博彩的一些相关解禁,恰恰是 1990 年代布莱尔工党政府执政期间实现的。传统价值观下,赌博当然是 " 失德 " 行为,可政府从经济发展、税收等角度,越来越难以忽视博彩行业的存在价值,于是实际利益和道德观念之间的冲突,根本无从解决。

美国过去两年也开始了部分体育博彩的合法化,这是一个全球所有博彩机构都看重的最大金矿,只是在具体管理上,美国更加审慎。

博彩潜在的危害,于英国社会主流视角,更在于对低龄人群的影响。知名度最高的一些体育机构,例如英超的前六俱乐部,其实都有各自的博彩供应商,只是这些博彩机构暂时未能爬上这六大俱乐部的球衣。即便如此,鲁尼转会发生的同时,切尔西、利物浦和热刺这三家俱乐部,也被指控在市场营销上帮助一家问题严重的博彩机构洗白。这三家俱乐部都和同一家博彩机构有着各种不同程度的合作。利物浦前锋菲尔米诺、切尔西的威廉和吉鲁,是这家在俄罗斯成立、注册于塞浦路斯博彩机构的代言人。这家机构之所以在世界许多地区都上了管控黑名单,原因涉及到诱惑青少年人群涉赌、色情内容,以及各种非法盗播体育比赛

博彩机构的财力,借助各种体育赛事,早已达到了天文数字级别,像斯托克城这样的俱乐部,就是为原本成立于当地的一家巨大博彩机构持有。所有博彩机构都知道,借助体育影响力,是他们扩大市场影响力的一条捷径。而绝大多数博彩机构,即便是英国传统的博彩投注连锁店,都将各自的互联网业务,注册在全球各种离岸避税岛,以回避政府重税、远离一些行政和法律约束,这让主权政府对这些离岸公司往往难以足够的管控。各个足球俱乐部,以及像新近和博彩机构签约的意甲联赛,都有着各自的营收诉求,法律无从监控的 " 灰色地带 ",当然会让博彩机构的职业足球赞助行为无孔不入。

鲁尼转会案,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简介:颜强,资深体育媒体人,前体坛周报社副社长、网易副总编辑,现为肆客体育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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