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欧网 09-20
安能物流董事长王拥军:物流是消费升级的基础设施,而不只是成本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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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9 月 20 日,由亿欧公司主办、中交兴路协办的 " 科技赋能 智创未来 ----GIIS 2019 物流产业创新峰会 " 在北京万丽富力酒店召开。菜鸟、京东物流、顺丰 DHL、安能、海康威视、怡亚通、中交兴路、马路创新、钟鼎创投、九轩资本、快仓、鲸仓科技、极智嘉、青松基金、车主邦、商桥物流、数据宝等 20+ 名企嘉宾演讲,以及国内外知名快递企业、快递业生态圈企业代表等 500 余人齐聚盛宴。

本次峰会从物流科技与创新、产业数字化应用、企业变革、产业上下游供应链涌动、资本视角等六大维度出发,共同讨论我国物流产业在当前竞争环境下,发展所面临的新机遇与新挑战。

在会上,安能物流董事长王拥军发表了题为《物流数字化与运营效率》的演讲  

其主要观点如下:

1、未来的人工越来越贵,所以可以用 AI 或者无人物流来颠覆目前物流传统模型。

2、资本投资物流企业大致有三类:首先科技类,其次货主类,第三运营类。

3、中国物流的基本面在于促进中国的消费升级,而不是降低成本。

4、过去几年里,中国物流市场结构变化呈现整车向大票转移、大票向零担转移、零担向快递转移趋势。

5、科技需要跟人性结合,人性、科技结合起来才能改变这个社会。

关于网络型公司如何寻求运营效率的提升,王拥军认为有三个层次:

1、首先,在底层看产品。

2、第二,运营数据,网络的运营优化是大量数据优化的工作。

3、运营的 KPI,数据会产生 KPI 的优化效果,产生第三层的优化效果。

以下为王拥军演讲速记全文(有删改):

各位物流的同行,大家下午好!很高兴今天受亿欧的邀请给大家做《物流数字化与运营效率》的分享。这个话题在过去几年是非常热门的话题,我背景跟前面几位嘉宾可能有很大的差异,所以我想从一个物流公司运营的角度给大家带来关于物流数字化及物流科技在未来的物流行业中扮演的角色。

首先,介绍一下我的背景。安能物流是一家零担快运的全国网络性公司,我们是全国首创用加盟制在全国布局做零担快运网络公司,目前规模在中国排名第一。我们是一个非常重运营基因的团队,在全中国目前有 170 个分拨中心、3000 条车线、20000 个网点,几乎覆盖到中国的每一个城市、乡镇,日均每天大概 30000 吨的货量,客户绝大部分是中小客户,包括电商的商户,所以活跃的客户大概在 350 万家。

那么我们这个非常传统,非常重运营的公司如何理解科技物流数字化在行业扮演的角色?在这个行业有很多关于科技推动物流进步的猜想、机会。比如说,第一,很多人提出来说中国的物流成本占 GDP 的比重 15%,美国是 7% — 8%。所以中国是不是太落后了?存在着巨大的提升机会。第二,中国的物流车辆存在 30% 的空损率,所以这个效率太差了,随便做一做都能有颠覆式的效果。第三,未来的人工越来越贵,所以可以用 AI 或者无人物流来颠覆目前物流传统模型。

这些问题其实透视出科技在物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是这些想象空间到底是共产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需要多少年才能实现?其实存在非常大的争议跟不同的意见。我想今天从安能一个物流公司每天处理客户的需求、每天处理运营的需求来谈一谈对这些问题的看法,科技跟数字化在物流行业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产生多大的效果,在多长的时间能够产生效果出来。

在过去 5 年里面,大概吸引了 2400 亿的投资资本到物流行业,是一个非常大的体量,基本上超过以前可能 30 年的总活,中国正好碰上了资本的高峰期。我统计了一下中国 A 轮以上的投资案例,较过去 10 年的历史可以看到,2014 年— 2018 年是典型的资本高峰期,所有的投资案例是平时以前的可能 5 — 10 倍。今年下来非常多,我估计明年会更少,所以 2014 年— 2018 年是 5 年非常特殊的时期,投资的案例非常多。投资到物流总共有 2400 个亿,其中投资对象主要分为三个类别:

第一个是科技类。有科技技术、科技系统,物联网思维,这些公司大概占了一半。可见科技对物流产生的想象力,吸引了整个社会的关注,还有投资机构的关注,有一半的这些投资是放到科技类里面去。

第二个是货主类。当然还有一半是我们叫货主基因跟运营基因的。比如说,像京东、像日日顺有一个很大的 " 干爹货主 ",本身就有上百亿物流费用的体量,所以这个叫货主基因的这些公司也有非常多。

第三个是运营类。传统积累真正去做车、线配送这些运营类的公司,基本上拿到相对目前比较少的。

所以这些科技公司到底产生的效果有多少?现在看还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因素。针对这些机会到底有没有这么多?怎么来看?所以需要很好的梳理一下过去中国物流发展的脉络,到底什么东西在中国物流过去十年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物流行业未来的趋势怎么样?

我想先分享一个宏观方面,第一个观点是中国物流的基本面在于促进中国的消费升级,而不是降低成本。为什么这么讲?很多人说中国的物流费用占 GDP 的比例非常高,画了这么一张图,大家可以看一下,中国、美国、印度、越南,这些国家放到一个图上,把工业跟农业占 GDP 的比例跟物流费用的比例,做一个二维的图可以看到是高度线性的比例,物流占 GDP 的比例绝对性是什么?不是说物流费用高或者低,最大的驱动因素到底是工业为主的国家还是服务业为主的国家。

如果你是农业为主的国家,物流费用比例一定非常高。如果你是一个服务业如银行保险这些方面没什么物流,记一些帐单就可以了,但是工业面临着大量的进厂物流、出厂物流,农业物流费用比例更高。运大米运到外地去,可能比你产出的出厂价还要贵,比例可能是 50%。所以工业、农业比例高,你的 GDP 费用的比例一定会高。在中国现在差不多工业的比例是 42%,所以你可以看到非常高,越南工业比例比中国还要高,所以它的比例也非常高。印度经济比中国更落后,但印度是非常特殊的第三世界国家,它的服务业比例非常高,工业很差。所以你看到印度的物流费用占 GDP 的比例也比较低,相关性达到可能 90%。

今天我们讨论怎么降成本来降低比例,它其实不是一个话题,相对费用跟绝对费用是两回事。我们看未来 20 年,在过去 30 年里面中国大概每过 10 年第三产业的比例上升 10%,这个 10% 会带来物流费用占 GDP 的比例下降 3%。所以你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中国大概要降到美国今天 8% 的水平还需要 20 年,这个时间不会差距太大。

精准的案例是过去 5 年中国的 GDP 占费用的比例下降了 1.5%,所以在过去 5 年降低的比例跟这个东西是严格的吻合。当然有很多人在外面说我要立志于降低中国物流成本,从 15% — 5%,我记得好像马老师以前讲过一句,我觉得这不是他的功劳,这是国家产业结构升级的功劳。今天结构调整不是任何一个单一物流企业能够产生变革的,这是整个国家经济结构消费升级带来的消费服务的比例提升带来的。

所以宏观面第一非常重要的一定要理解中国物流的长期趋势是在促进中国的消费升级。

我们看一下过去几年中国物流市场结构的变化,整车向大票转移、大票向零担转移、零担向整车快递转移,这是持续了 10 年的趋势,票越小、增速越快。但是我们知道票越小、单公斤的物流费用是越高的。为什么客户愿意把一块钱一公斤的零担变成三块钱一公斤的快递?这里面的逻辑是什么?客户为什么愿意多付物流费用?根本在于说今天中国的渠道成本太高了,渠道成本包括分销商的成本、包括库存的成本。如果我们多花一点物流的成本,但是能够大量的降低供应链上无效的渠道成本、库存成本,增加了物流成本带来总的节省是更大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循环是在过去 10 年里一直在发生的即物流绝对成本一直在上升,客户付出的物流成本一直在上升。因为快递物流费用是更高的,零担快递费用是更高的,但是那个增速一直很快,货量的转化。但是带来的渠道成本在转移,原来的三成分销变成今天的单成分销,甚至去掉分销商,这是由于你的物流发达所能实现的。渠道成本降低带来的是你的销售半径扩大,所以今天农产品可以卖到城市里,今天一个小众的品牌可以卖到农村去,因为你的渠道成本大幅的降低,它带来的是中国的消费扩大、消费升级,带来的是物流的相对比例下降。

因为国家的经济结构里面服务的比重上升,所以一定会带来物流占 GDP 的相对比例会降低。但是又会刺激客户进一步的选择快递、零担这些小票来降低整个供应链的成本。所以今天物流是中国消费升级的基础设施,而不只是简单的成本费用。今天我们如果单纯从帮客户降低成本费用的角度来理解物流,我觉得都太简单了,客户需要的是扩大销售半径、消费升级,所以这是我们看未来 20 年中国物流整个推动力最大的一个驱动因素,在于相对比例下降,但是绝对成本上升。

理解宏观面不意味着说降低物流成本不重要。以今天快递举个例子,虽然快递的总量在上升,但是我们看今天上市的 5 家电商快递公司,大家都非常熟悉。每票的利润率,我把过去四五年这五家公司每票利润率的数字做了一个图,大家可以看到。最好的这些电商快递公司一票大概可以赚五毛钱的净利润,而且波动非常小,每年的水平很稳。第二个梯队是中间赚三毛钱一票利润的公司,波动性稍微大了一点,有的时候水平好、有的时候水平差。第三个梯队是每一票只能赚五分钱到一毛钱。所以清晰的看到在同一个细分市场类别,同样做电商快递的五家公司很清晰的分出三个梯队。

今天三个梯队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市场份额的不一样。所以今天我说的第一名每年的增量远远超过竞争对手,占了整个市场 20% 的份额,市值是第二梯队的 3 倍。第二梯队的公司增速比下面快,市值是第三梯队的 3 倍。所以产生了整个市场结构非常大的差异,虽然看上去只是两毛钱一票的利润差异,但是带来的是公司价值可能是 3 倍的差异。第一梯队跟第三梯队可能是 9 倍的差异,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累计下来对整个行业生态的变化是非常大。谁是赢家取决于谁能够拿到两毛钱到三毛钱一票的差异,所以运营效率决定行业竞争的生死、决定行业格局的未来,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异。

如何来获得这些运营效率?我大概来构思一下今天作为网络型公司如何来寻求运营效率的提升。大概看三个层次:

首先在底层看产品,举安能的例子,今天有 10 公斤— 3 公斤的产品,每一个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公斤段,小公斤段大部分是民用的电商的物资,所以轻货居多,大货是厂家出来的,所以重货居多,在不同的地方场地有很多的特色。比如说,宿迁出家居、乐城出沙发,惠州出马桶。这些每一个地方的场地轻重发货率比例都不一样,季节的特征都不一样。所以如何利用你的场地、客户、价格、场地聚集地得到你的价格政策?这是一个基础,你才能知道这些产品怎么进来。所以定价、场地、客户数、客户承受的价格这是第一层维度的产品数据。

第二,运营数据。今天哪里分拨、车线怎么开,在哪里设网点,决定了路由是不是合理,车的来回是不是平衡。所以运营网络的设计跟优化是很大体系内的文章,全国高铁一天大概发 2900 个班次,安能一天发大概 3200 个班车,路由复杂度跟今天整个中国高铁网是一模一样的。高铁在哪里下站,怎么设计在哪里经停,所以网络的运营优化是大量数据优化的工作,如何把这个工作做好产生第二层的运营效率优化。

第三,运营的 KPI。今天获取那么多的 GTS 的数据、准点率的数据、人效的数据、场地的数据,这些数据会产生 KPI 的优化效果,产生第三层的优化效果。

把所有的三层优化累计起来,最后大概能产生的效果比竞争对手大概能省五分钱一公斤。一分钱对物流网络,今天以安能的规模是大概一年等于一个亿,所以我们靠这样的优化持续了 9 年的优化,最后产生省了 5 分钱,但是比竞争对手多赚了五个亿,明年可能优化出六分钱出来,规模可能还会增加,所以利润可信会变成七个亿,持续增长下去利润可能变成二十个亿、三十个亿。运营效率的优化是通过三层维度逐渐的递增上到这个层面。

这个结果带来的是什么?首先我们来看什么是物流数字化,我把物流数字化分成四个层面。今天能够提升物流数据效率的数据分成四层。

第一个层级是关于客户、关于场地、关于轻重货、关于季节、关于价格的数据,这些数据是最重要的,决定物流效率、决定能不能做到规模最核心的数据。

第二个层级是节点设计、你的网络规划、你的网络优化的数据,这是第二个层级重要的数据。

第三个层级是运营 KPI、报表、整点率,一个人一天搬多少吨,这是传统的 ERP 统计出来的报表数据。

第四个层级是公共属性的数据。

在整个运营效率产生价值的里面,这四个层级的数据价值是不一样的,第一个层级占了最核心的价值,第二个层级次之、第三个层级次之、第四个层级几乎非常弱的作用。今天我们可以说第一层级跟第二层级的数据只有物流公司拥有,很多 SaaS 公司、科技公司、电商公司拥有很多公共属性的数据,但是坦率地说,对于物流运营效率的改善没有太多的帮助。

所以今天我看到很多外面的自媒体说,三通一达,快递公司就是帮阿里跑腿,阿里拥有所有的数据,我只能说大家不了解物流的运营的效率如何产生,最核心的数据永远是在三通一达手里,这些数据阿里也没有。所以决定行业改变的最核心的数据,永远是在物流行业运营团队的手里,只是我们有的时候不知道。

很多传统的物流企业公司不知道这些数据的价值,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么自卑。今天我们谈科技的价值非常重要,但是科技如何跟我们行业的累计、对客户的理解、对运营的理解去结合?这是数字化跟物流运营结合所必不可少,不能跨越过去的一个桥梁。所以科技必须跟行业传统的运营基因的老兵去结合,才能把物流数字化转化为物流运营效率。在这里面其他的结果是殊途同归,大家需要融合、需要合作,才能给行业产生一个革命性的效果。

最后分享最核心的一点是大家忽视的,今天我们要理解一下是不是光有技术、光有报表就有能解决问题?人的作用在哪里?人性的价值在哪里?爱因斯坦说过,不是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能被计算,也不是所有能计算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有了那么多数据谁在用?其实差别非常大。

今天加盟制改变了中国的物流生态,80% 的快递在加盟制手里,70% 的快运在加盟制手里,根本的是加盟制的背后有所有加盟商的梦想。我拿了一个照片,这是加盟商当他的门店开业的时候拍的照片,一家老小亲戚三代同堂,这是他们一个家族所有奋斗的事业。请问当有这样一个梦想的人做这公司的时候,他发挥的效率、他的付出、他的努力,请问怎么用数字化来体现?AI 能够替代掉这些东西吗?我觉得不能,人性永远会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科技需要跟人性结合,人性、科技累加起来才能改变这个社会。

所以物流行业永远不要忘记人是最核心的因素,每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每一个物流公司的员工,他的梦想、他的努力、他的机遇,只有把这些东西跟科技结合才能发挥作用。

判断 2019 年是一个大的变局时代,投资的泡沫已经过去,未来是要看实实在在能否把物流数字化转化为运营效率。只有能转化为运营效率的人,才能在未来的寒冬里面能够生存、能够活下来。所以我的判断是运营基因的团队会更大的可能成为未来物流行业的领袖和龙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差不多。因为到目前为止,能够大规模盈利的公司几乎都是运营基因的公司,所有科技基因的、货主基因的看到都遇到非常大的瓶颈和困难,所以运营的基因、团队、组织是一个永远跨不过去的东西。在这个里面传统的物流公司其实有很大的价值所在。所有的科技、所有的这些投资,如何跟运营基因的公司去融合?我认为是迈向中国物流未来的一个很大的趋势。

物流数字化是一个漫漫长途,不是简单的用无人机、用机器人可以两三年取代,是一个非常长途的过程。它只有依靠点滴的积累、持续的转化,最后投入五分钱、两毛钱的运营差异,最后对行业格局产生根本性的差异跟决定性的作用。在这里面机会其实非常大,它对每一个行业格局都会产生脱胎换骨的影响。但是我们不能求着那么容易、那么快速,它需要的是长期积累,需要的是科技的这些团队资源、投资跟运营的团队去结合,跟我们有能力、有梦想的企业家去结合,最后才能给物流带来运营效率的持续提升,带来行业根本价值的巨大转变。所以非常希望我们今天在座的所有的同仁都能为未来中国物流的变革做出巨大的贡献。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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