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KER吉林 09-23
四战四平战役里那些催人泪下的故事:红色精神与英雄之城的历史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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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战役纪念馆

四平战役纪念馆展出的文物

9 月 11 日中午,四平战役纪念馆南侧的英雄广场。三三两两的市民坐在长椅上享受着秋日里难得的暖阳,距他们不远,一群青年学生和游客从纪念馆结束参观后结队离开,面色有些凝重。

承平已久,人们对当下所享有的一切已经愈发习惯,昔年的战火和硝烟早已散去,但是四平市用英雄广场、英雄大路、仁兴街这些名字,时刻提醒着人们,70 多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系列非常重要的战役,还有那些英勇、悲壮的故事。

四平,这座 " 英雄城 " 用这种方式铭记那些英雄,也用这种方式告诉人们,英雄从未走远,红色精神,更是已经融入这个城市的灵魂。

回顾那一系列用无数先烈鲜血凝成的胜利

时间回溯到 1945 年,经过 14 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国面临命运和前途的抉择和斗争。

四平地处东北松辽平原腹地,是连接铁路和公路的交通枢纽,又是重要的粮食产区和集散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东北解放战争期间,四平的战略地位更加突出。从 1946 年 3 月至 1948 年 3 月,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国共双方围绕四平总投入兵力近百万人次,先后进行了四次四平战役,史称 " 四战四平 "。

在 1946 年 12 月至 1947 年 4 月,二战四平和三战四平期间,东北民主联军的三、四纵队和辽南独立一师、辽宁军区独立二师、安东独立三师以及南满地区广大人民群众,在陈云、肖劲光、肖华等同志的正确领导下,坚决贯彻执行党中央、东北局制定的 " 坚持南满、巩固北满 " 的战略方针,依托临江、长白、抚松、靖宇四县的狭小根据地,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经过 108 天的浴血奋战,先后四次打退了国民党 10 万军队的大规模进犯,这就是著名的四保临江战役。

四保临江战役的胜利,彻底粉碎了国民党企图独霸东北的梦想,使我军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为东北战场即将开始的全面大反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四战四平战役的胜利,则拆除了国民党军赖以连接长春和沈阳战略联系的跳板,为即将展开的辽沈战役提供更加广阔自如的空间。

无数革命先烈鲜血凝成的胜利,深远地影响了东北解放战场各战略阶段的战局走向,更影响了国共两党在东北战场上的最终结局。

传承 " 原来历史竟然这么残酷,胜利竟然这么来之不易!"

9 月 11 日,四平战役纪念馆里迎来一群中学生,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充满了好奇。但是,随着讲解员的介绍,他们被一件件珍贵的文物、一段段翔实的史料、一张张烈士年轻的面孔所震撼。得知很多烈士牺牲时不到 20 岁,这些稚嫩的脸庞变得凝重、严肃了起来。

" 听排长说,吃过饭要到花园后边去照相,班里的同志都换了唯一干净的军装,爱美的汪宜轩分头上还擦了发蜡,穿上一双白色万里牌运动鞋。我们一排是先到花园的。园里变化很大。战斗开始那天,树还没长叶,现在,杨树叶子已经老得不能吃了。人的变化也不小啊!战前,我们全连 160 人,只剩下 76 个同志来照相了。但我们坚守了阵地,杀伤了 280 多个敌人 ……" 这是参加四平战役的保 1 旅 1 团三营战士纪庆祥写下的《四平战斗日记》的节选内容。

这段朴实如白描般的文字,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但它的力量让人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壮和豪迈!几名中学生站在日记的展板前方,逐字逐句地读完之后,沉默良久。

" 以前总感觉历史离自己很远,虽然我知道四平被称为英雄城,也从历史书上学到了四战四平的历史,但我对那段历史并没有特别的感情,只是觉得这可能是考试的考点而已。" 一名中学生感慨道," 但这次真的让我感到震撼了,原来历史这么残酷,胜利竟然这么来之不易!"

学生们从讲解员口中得知,四平火车站前最繁华的仁兴街以及仁兴小学,就是为了纪念在四平战役中我军牺牲级别最高的将领马仁兴而命名的,不禁感叹," 作为一个四平人,我直到今天才详细地知道这段悲壮的历史,着实惭愧。"

讲述每次党课上她都要讲的那些悲壮故事

对于那段血与火的历史,四平战役纪念馆战史研究室主任张宇明早已烂熟于心,但是每当她看到那些史料、红色文物时,仍不自禁被一次次感动,仿佛那些并不是冰冷的文字和物件,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凝成的记忆。

位于四平东南海拔 400 米的塔子山,是四平城外的制高点,一旦塔子山失守,我军在四平城内的布防会被敌军尽收眼底。二战四平时,这里成了敌我争夺的要地。

" 每分钟落弹,你能想象到是多少发吗?500 发!国民党军队在自己的史料记载中称为地毯式覆盖轰炸,炮火覆盖后就是飞机轰炸,之后就是集团冲锋,当时我守军记载说,敌人的冲锋像凶涛恶水一般往山上冲 ……" 张明宇说," 当年守塔子山部队的一个副旅长后来战地重游,当他爬上山顶的时候感慨万千,蹲到地上抓了一把土,什么也没说,就抓了一把土,老泪纵横。"

如今,我们已经无法想象战役之惨烈,但是一名老战士曾经对张明宇讲过自己的经历。" 他说,‘挖好的战壕都差不多有一人高,但他们撤出战壕时,战壕只到这儿了’,那位老战士用手比划着腰的位置,因为下面全都是尸体 ……"

从另一个视角来看那段历史,同样也能呈现出当时战事的惨烈。" 共军以数十人一队之数百冲锋队,用波浪式攻势,前仆后继,踏尸猛冲,尸体堆积如山 ……" 这段文字摘自当年国民党 " 中央社 " 的报道。

三战四平时,国民党将领陈明仁下达了死守四平命令,其中称:不求援,不待援,自力更生,独立死守,打光为止 …… 第一线部队不准后退,仅准第二线部队向前补充与增援,凡有向后者,即由后方部队射杀之 ……

" 国民党部队是有督战队的,如果前线队伍擅自撤退,督战队可以开枪射杀,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强迫士兵在前线作战。" 张宇明说," 但是我们的人民军队,从来没有督战队,可战士们依旧舍生忘死地战斗、冲锋!"

去年是四平解放 70 周年,四平市举行了隆重的纪念仪式。" 有很多老兵的子女赶到四平,就是想看一眼父辈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还有一些人是替父辈前来祭奠战友的。" 张明宇回忆说," 四平烈士陵园纪念碑后的无名烈士墓,安葬着四战四平英勇牺牲的一万多名无名烈士,这是国内最大的烈士合葬墓之一。有一位老人是抱着父亲的照片来的,在墓前扑通跪地磕了三个头说:‘爸爸,我们来看你的战友了 …… ’ "

当年,东北民主联军一纵(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集团军前身)参加了四次四平战役,伤亡惨重。" 去年,有 200 多名东北民主联军一纵将士的后代来到了四平,他们在看演出时,全体起立高唱三十八军军歌:钢铁的部队,钢铁的英雄,钢铁的意志,钢铁的心 …… 三下江南,打得敌人胆破心又慌。四战四平街,威名全国扬 ……" 张明宇红着眼圈回忆说," 那种感觉让我特别震撼和感动,真是威武雄壮,让在场的人无不热泪盈眶。"

张明宇在给相关党政部门上党课的时候经常会给大家讲一个故事,那是她采访一位 95 岁的老将军时的场景。" 我们从战场上转运伤员,刚把伤员都送上卡车,结果遇到国民党军队的飞机投弹,正好命中卡车 …… 战后别的指挥员上报伤员数量的时候,都是用个,只有我,用的是面积 ……" 张明宇哽咽着说," 老将军跟我回忆起这段经历时,忍不住在躺椅上嚎啕大哭,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张明宇一直有一个问题,是什么让那些先烈们舍生忘死?直到她采访了多名老兵之后,她找到了答案———是信仰!是对党和人民的无比忠诚!是骨子里流淌着的红色精神!" 英雄已逝,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的故事和精神传承下去,保护并利用好他们留下的红色文物和红色精神,将他们身上的那种红色基因传承下去!这样才能上不负先烈,下对得起子孙,让人们永远铭记这段历史。" 张明宇说。

课题如何利用好那些珍贵的红色文旅资源

近年来,随着吉林省文旅厅对省内红色文旅资源保护、开发、利用力度的加大,红色文旅资源给当地经济发展带来的提升力度是巨大的。吉林省和四平市的文旅部门在保护开发利用红色文旅资源上做出进一步探索和尝试,走出一条具有四平特色的红色文旅之路。

" 四平的自然资源不是很丰富,也没有什么名山大川,历史古迹也不是特别多。" 四平市文旅局副局长王志平坦言道," 但是四平市红色文旅资源富集,四战四平闻名遐迩,并且保存得相当完整,有塔子山战斗遗址,有保存完好的四平战役指挥所,有完备的展览馆、烈士陵园,有很多鼓舞人心的感人故事等等。"

王志平表示,近年来,四平市委市政府在打造红色文旅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仅今年上半年,四平战役纪念馆、四平烈士陵园、梨树县博物馆就接待省内外游客近 40 万人次。王志平介绍,四平市目前打算将当地红色文旅资源的 " 点 " 穿成 " 线 "。" 第一条线是爱国主义线,四平市因铁路而兴,因此在抗日战争时也有很多血泪史,这些都是需要我们警醒的内容。" 王志平说," 第二条线是解放战争线,通过红色旅游去研究解放战争,让大家反思,我们怎样才能不忘初心,把先烈为我们打下的这片沃土建设好?"

王志平认为,红色文旅项目虽然有较强的影响力,但如果没有实现产业化,仅靠政府投入 " 烧钱 " 是难以持久的。" 红色文旅要想持续发力,靠产业才是永久的,红色文旅也需要供给和需求双向发力,才能健康持续地发展下去。"

" 四平市除了致力于打造有感动、有参与度的红色文旅项目外,还在探索红色教育产业、红色文创产业、红色文旅产品等方面的尝试。浙江省金华市和四平市建立了对口合作关系,我曾经去过三次横店,探讨在四平市创建战争题材影视作品拍摄基地的可行性,我们在向这个方向努力,但仍需要进一步研判和沟通。" 王志平说。

新文化报 · ZAKER 吉林记者 邢阳

编辑: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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