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资 11-12
陈冲,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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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上许知远的《十三邀》聊到了她去年执导的,人生中第三部长片电影《英格力士》(迟迟未上映)。

陈冲上一次导长片已经是 19 年前的事,《英格力士》的诞生就非常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电影讲述的是上个世纪 70 年代,天山脚下一对师生,因喜爱英语而成为挚友的故事。

许知远问陈冲:" 为什么选择去拍这个东西?什么东西最击中你呢?" 陈冲说:" 那个英语老师。"

" 他是个普通人,有他很唯诺的那一面,也没有表达出任何一种特别‘勇敢’的行为,但他是整部电影当中,最坚强的一个人。他不是见机行事,看着风向去做事的,而是按照一个永恒的脚步在生命的路上走。他有真正的信念。"

在一个匮乏的,那么艰难的岁月,能有这种打破常规的人存在,是一种颠覆。

她说她给这部片子的是所有来自自己的情感和经历。所以,那名英语老师的信念何尝不是她自己的信念?

更何况,陈冲自己的人生就不断在 " 颠覆 "。

很少有年轻人了解陈冲,简单点说,她就是你爸妈那个年代的一线女星,偶像。她的一生,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冲 ",决绝果敢又陡峭。

陈冲出生在上海高知家庭,祖父、外祖父、父母皆是医学专家,原本她也会像长辈们一样安分度过一生。

14 岁那年,负责拍长征三部曲的导演在学校里挑小演员,陈冲是射击队队员,皮肤黝黑,挺像一个女游击队员,于是陈冲被选中就跟了剧组没日没夜地进行排练。

捉弄的是,排到中途,这部戏突然取消,14 岁的小女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沮丧。幸运的是,排练没白排,上影厂有一位老前辈看中了陈冲的狠劲儿,便推荐她去了演员培训大师班。

紧接着转折点就来了。

1976 年,谢晋导演准备开拍一部具有时代象征性的《青春》,寻找女主角,陈冲有幸得到试镜机会。当时的面试可都是文艺骨干,别的小孩表演的是唱歌跳舞,男孩子家家的陈冲不会啊,不过足够机灵,表演了一段快板,豁出去又用英文背诵了一段《为人民服务》。

她其实没信心的," 我们大师班一共是五个女同学,另外四个女同学都表演得很好,有人说我太小了。"

后来,大概是这个女孩给面试官留下的印象太不寻常,陈冲云里雾里就被谢晋定为了《青春》女主角。陈冲在今年平遥国际电影展回忆起那段时光说:" 那是我最大的一个幸运,因为他(谢晋)的确是很会用新人。"

陈冲在《青春》里扮演的哑女给张铮导演留下了深刻印象,两年后,《小花》开拍,张导指定要陈冲演小花。当时陈冲正在上海外国语学院上学,外婆怕她落下功课,学校也反对她频繁请假。陈冲第一次没有 " 听话 ",她和导演一起说服家人,又向学校一级一级打申请,才争得领导同意。

《小花》就像一门礼炮发出后在天空中 " 轰 " 得一响,盛况空前沸沸扬扬,它捧红了刘晓庆,唐国强,同时也让陈冲当上了中国最年轻的百花奖影后。仿佛是在一夜之间," 小花 " 走进了大半个中国,放今天,叫 " 顶流 "。

而突如其来的热闹并没有让陈冲开心起来,以前她不理解这个世界,现在她甚至觉得害怕," 昼夜间成名的状态,让我十分不安,我就对这个东西无法信任。"

大红时期,陈冲每天都会收到大量从全国各地寄到宿舍的信件,收件人大多是 " 小花 "。她知道自己依然还是那个没什么改变的陈冲,而大家都喜欢的小花是另外一个人。

本处在顶点,她却非常清醒,20 岁,在最有名的一年,陈冲做了一个决定,出国留学。而她选择的课程不是电影,而是生物学。电影对她有吸引力,但她不觉得是自己可以做一辈子的事业。

一个不计后果的抉择,意味着冒险,而且是一无所有的冒险。

当时的出国不像今天,到了美国,两眼一摸瞎,那种文化冲击是今天不能比的。

陈冲成长的时代,生活中想吃个鸡蛋都不算容易,但她从没有觉得自己 " 贫穷 "。到了美国以后,新世界带给陈冲的新颖感,很快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稀碎,美国是个遍地需要金钱的国度,她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钱就没办法活下去。

为了凑足每个月的饭钱和房租,陈冲去给有钱人家带小孩、去图书馆当管理员、去厕所刷马桶,到餐厅里端盘子。

有时餐厅老板会拉着她给客人炫耀:" 这是来自中国的影后。" 而她在一旁低着头,咬着唇,只觉得羞愧难当,想要消失。

当时陈冲的班上有另一个女同学在好莱坞做特效演员,她还推荐陈冲也去试试,一听说做演员一两天,比在餐厅打工一个礼拜挣得多,陈冲去了,得到的角色是当背景板,让她欣慰的是,真的比刷盘子挣钱。

回过头看,陈冲还要得亏那段冗长的跑龙套的日子,那可不是别的地方,是好莱坞。

重新接触电影,陈冲又有了一番新的感受。比起为琐碎折腾烦人的一切日复一日,她更憧憬在电影的世界里一心一意的活着。回到纽约,她又做了一个决定,改学电影,次年,立志要在好莱坞混出名堂。

终于,1986 年,陈冲拿到了第一个好莱坞女主,《大班》。可也正是在这部影片中,陈冲大尺度的裸露引起国内一片哗然,恶评如潮,有人甚至给陈冲父母写信,说他们的女儿为了钱不惜伤害祖国。站在东西方文化的交界,陈冲那段日子很难熬。

不过如今许知远再次提到《大班》," 那些争论你还会不舒服吗?" 陈冲笑了,摇摇头:" 就好像看别人一样。"

1987 年,贝托鲁奇筹备《末代皇帝》,他在全球各地找有东方美,会说英语的女演员,找了一大圈了,没找到合适的。熟知陈冲的副导就跟贝托鲁奇说,其实你也不用找了,有个合适的,陈冲。

《末代皇帝》拍摄了八个月,陈冲形容拍摄过程像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而我做了他八个月的新娘。"

那也让陈冲第一次感受到了电影诗意,她说:" 这一辈子也许不干别的了,不再逃跑了。"

《末代皇帝》在奥斯卡中横扫了九个奖项,不仅令陈冲在国际上声名大噪,更让她成为了第一个登上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华人女演员。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到男主角尊龙,不仅外表风华绝代,还是第一位提名美国金球奖的华裔演员,也是唯一一位发迹于好莱坞并迅速跻身一线的华裔演员。感情生活一向神秘的他,据说在拍完《末代皇帝》后,爱上了陈冲。

有多爱呢,尊龙一生有过两次婚姻,都死得很快,后来喜欢上陈冲,无奈陈冲嫁给了别人,尊龙再没有娶过。

很多年后,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感情生活,他依然直言:" 我一直特别喜欢陈冲,我对她很好,她对我也很好,我们的爱好也很像,陈冲一直是我的天使,但是她嫁给别人了,因为我没用嘛,我让她跑掉了。"

" 婉容 " 之后,陈冲的演员事业平步青云,尤其是《红玫瑰与白玫瑰》与《家乡的故事》,让她两度获得金马奖最佳女演员。

什么都有了,三十几岁的陈冲不再甘于被讲述以及反复见识各种套路化的表达,她开始重新思考电影对自己的意义,于是决定用自己的视角讲故事。

这就有了 1998 年获得了台湾第 35 届金马奖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音乐等七项大奖的《天浴》。

《天浴》帮助李小璐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座影后奖杯。

同样是圆圆脸,同样是质朴少女角色,彼时的李小璐也如曾经的 " 小花 " 般满身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当时,李小璐被誉为 " 小陈冲 "。

可惜了,后来的李小璐像一朵塑料花。不过她也倒活得没心没肺,还可以开开心心地和 PGone 跳手势舞。

见陈冲之前,许知远对她其实不了解,但他说 " 她身上有一种你本能觉得你愿意跟她相处的诱惑。"

我理解的诱惑,大概就是她的遵从本心,她的活得坦荡,她的永远率性而为。

受欢迎的女演员大致可以分成三种。一般的女演员拼美貌,更好的比味道,最好的谈气质。

外貌是天生,味道有时是可以被导演挖掘,唯有气质,是靠时间,阅历,沉淀,思考而润物细无声式地吸引着人了解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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