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味儿 08-02
豆瓣9.3,比《骇客帝国》更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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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马纶鹏,旅美电影学者

德国和 Netflix 共同出品的《暗黑》 ( Dark ) 近似完美地走完了三季 ( 2017-2020 ) 。

一部宏大芜杂、野心十足的电视剧,主打 " 时间穿越 " 和 " 硬核科学 "。比破案拼图式地寻找各种线索更烧脑的是彻底理解里面有关哲学、科学、神启的密码。

换句话说,比放肆的时空穿梭和错综复杂的海量人物关系更有魔力的背后是《暗黑》本身笼罩的超自然感,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以及科学和宗教给世俗生活带来的无数可能性和必然性的纠缠。

在第一集中间男主约拿和女主玛莎青春悸动地在小树林 " 偶遇 ",因为之前有误会,两人只是淡淡地各站一边。

玛莎忽然说,我觉得现在场景是 Déjà vu/ 似曾相识,以前某个时刻我经历过这一幕;约拿耸耸肩,这是母体数据出错,若世界是模拟的,这种 " 似曾相识 " 就是母体数据错误,或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讯息。

浓浓《骇客帝国》的既视感,有没有?!母体就是矩阵 /Matrix,就是各种事件、人物乃至世界的源头。和《骇客》一样,《暗黑》也是由 " 出错 " 的偶然事件诱发。

约拿的父亲忽然自杀,留下了一封必须在某个特定时刻才能打开的遗书。约拿不断在噩梦中醒来,却发现所在的温登小镇不断有人失踪,消失地无影无踪。

无故失踪的焦虑把约拿和身边好几个家庭都卷了进来。线索都指向温登小镇核电站旁边一处神秘洞穴。在铯 137 同位素的催化下,神秘洞穴打开了时空隧道,联通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Netflix 的《怪奇物语》 ( Stranger Things ) 和《先见之明》(The OA)中都是孩子神秘失踪,然后展开超自然故事,都获得了巨大成功。其一是利用了孩子的无辜和弱小;其二更容易引入各种假说。很显然,《暗黑》也在复制这种模式,不过它的野心和宏大无人能及。

《暗黑》" 三季 " 的安排远远超过 " 三部曲 " 那么简单,它是命运的轮回,更是强烈的象征。3 就像三生三世,象征着剧中要展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3 还代表着 33 年一轮回," 一年 365 天的历法是错的,所以才有失准的说法。不过每 33 年,一切又会回到原样。整个宇宙都会回到同样的位置,所谓日月周期。我祖父对这些事很着迷,包括大爆炸和大挤压 "。

3 还是剧中核心理念凯尔特三角," 三一结 "。事物都需三重面向才会完整,不只有上下,还有中央。在这点上,科学家爱因斯坦和罗森都有疏漏。

这就颠覆了我们普遍信仰的古典二元论:黑与白,善与恶,生与死,光与影,电视剧中裂变出的新旧两个世界,以及以亚当(约拿)和夏娃(玛莎)为首的两队目标相悖的时间旅人。

所以《暗黑》三季都是在寻找并且尝试挖掘跨越三代人的谜团。

故事的预设时间是 2019 年 6 月,灾难日来临的前几天,有孩子和寻找的大人先后失踪;对应时间是 33 年前,1986 年,温登小镇首例孩子失踪;回溯时间是 1953 年,失踪的孩子们穿越回到的年代。

在 1953-1986-2019 的关键时间点之外,还有 2052 世界末日后的核爆荒芜景象,以及 1921 和 1898 年诸多核心人物被困的场景。单从跨越三个世纪的执行力和结构张力来说,以及逼真还原的年代感,已是令人钦佩。

6 月底刚刚结束的第三季终于给出了对于前两季突变产生的时空扭曲的两个世界的合理解释。几十个不同角色的无限命运循环终于在时间之神的引领下彻底消散。约拿和玛莎也摆脱了相爱相杀,世界恢复了线性表述。

第一季第一集,爱因斯坦:"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不同,不过是个顽固持久的幻觉 "。

伴随着爱因斯坦的箴言,出现了满墙的照片,对应出温登小镇家庭里各个人物的少年、青年、老年的照片。

S1 是从约拿的现实世界 2019 年切入,约拿父亲自杀后,约拿、玛莎和几个好友在核电站洞穴边探险,导致玛莎的弟弟米切尔(不同的世界中他也叫米克或米凯尔)的失踪。由此开启时光隧道,回到了 1986 和 1953 年,努力去寻找源头。

第二季,尼采名言,"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

约拿现实世界的对立面玛莎主导的平行世界是这一季的主导。约拿不仅发现消失的米切尔就是自己的父亲 ( 也就是自己女朋友玛莎的弟弟穿越回到过去变成了自己的父亲,而玛莎则应该是自己的姑姑 ) ,而且在未来自己会变成要彻底毁掉这个循环的黑暗势力亚当。同时,玛莎未来变成了夏娃,代表着光明力量,要阻止亚当。

这两个世界从诞生,就注定要经历不断循环的新生、毁灭、救赎、罪孽,从而驱动剧情里面的几乎所有角色。

第三季,叔本华," 人可以决定自己想做的,却无法决定自己想要的 "。

温登小镇的居民因此陷入了首尾相衔的闭环,所谓命结,没有起源,也无法终结。生命的繁衍成为互为母女、互为父子的悖论。

然而打破循环的症结久在核爆的瞬间那几秒时间的停顿,让约拿和玛莎得以摆脱所有亲情的羁绊、命运的循环以及自我的不停复制,从而回到最原始的 glitch/ 偶然错误,所谓母体数据。

它正是贯穿三季,写出了《穿越时光之旅》,又发明了时光机的钟表匠。是他为了找回车祸丧生的儿子一家,在 " 初始世界 " 之上裂变出了新旧两个世界,一边是亚当 / 约拿,一边是玛莎 / 夏娃。

三季 26 集的容量时间顺序完全被打乱,人物关系前后、左右枝蔓无数,国内外都有细心、专业的迷友们制作了时间轴、人物关系图尝试去还原史诗般的卷轴。但在我看来,这部剧最成功的地方是影像上的 " 黑色电影 " ( Film Noir ) 元素;思想上则糅合了哲学的深邃,科学的警示,以及对根本情感的彻底拥抱和回归。

温登小镇连绵而阴沉的暴雨赋予了这部《暗黑》" 黑色 " 的特质。黑色电影兴起的 1950 年代就是悬疑、惊悚类型的代表,《暗黑》是这些元素的集大成者。

哲学的深邃在于,人类不遗余力地想去探索起源、归属,却屡屡无疾而终;看似抓住了一丝光亮,却被更大的乌云遮蔽。《暗黑》无限放大了这种无畏探索和对应的无力感。

《暗黑》中的科学从核物理到黑洞、虫洞,有希格斯场中的上帝粒子到薛定谔猫背后的量子叠加和纠缠,这些是深深奠基在平行世界和镜面人物之下的运行法则,一旦被无限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季最温暖的地方不仅是打破前两季一切都是闭环、一切都是命定 " 的假象,还在于设定了源点,那就是为了让时间重回,让亲人再归,钟表匠要弥补自己亲情疏离的那种强烈欲望。

当约拿和玛莎穿越到那个原点,看到了初心时刻,那缕时光隧道的光亮就是穿越所有暗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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